這方面陳霖不太懂，試探著問道：「那，我該表示多少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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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他那一臉肉疼的模樣，季菘擺擺手：「害，別擔心，肯定比市價便宜，我的意思是等會談價格你別還的太厲害。」
兩人嘀咕完，陳霖將事情緣由給香兒大概描述了一下。
香兒聽後點頭：「陳郎放心，香兒知道該怎麼辦了。」
確定要買下此處宅子，牙子劉二開始細數這些年這條街上房屋租賃以及買賣行情。
他掏出算盤將算珠打的噼啪響，最後將結果呈給兩人看。
「九百七十兩，還有牙行的分潤，老規矩成三破二，您這邊是二十九兩一錢，共計九百九十九兩一錢，您看……？」
所謂成三破二，指的是置產成業的一方按照成交價的百分之三給牙行當中介費，賣宅破家的一方付百分之二給牙行。
一千兩，京城南區鬧市的三進宅子。
價格還算公道。
宅子陳霖前後看過，面積不會小於八百平，屋子用的木料都相當結實，宅子地處的位置也不錯。
他看向香兒。
雖說他是拿主意的，可錢畢竟是人家姑娘出，肯定得問問對方的意見。
卻見香兒搖了搖頭。
劉二有些為難：「大人，夫人，因為您二位是季大人帶來的，我這直接給您報的最低價，實在……實在是不能讓了……」
一旁的季菘不停的給陳霖使眼色，眼神中帶著些許質疑。
你小子，到底能不能當家做主啊。
這時，香兒用她那特有的溫婉語氣說道：「一千兩著實少了些，我看還是再加兩百兩吧，這個價格才匹配這麼好的宅子。」
「再……再加兩百兩？」
劉二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真想掏掏耳朵。
回頭看了眼季菘。
季菘則看向陳霖。
陳霖明白香兒的意思，這是以購宅子的名義給上頭送銀子，幫他鋪路。
多出了兩百兩，北鎮撫司大小官員都能分到些，不多不少，算是個心意。
「我也覺得一千二百兩比較合適。」他看向牙子：「現在就去牙行簽契書？」
「不用不用，不勞煩大人跑一趟，我都帶來了。」
說著，劉二從懷裡掏出準備好的購宅契書。
陳霖瞄了一眼。
還是制式的，只需要填上日期、宅院位置、丈量尺寸和買賣金額即可。
將準備好的銀票交給劉二，雙方按上手印，簽字畫押。
只見劉二大聲吆喝道：「價值契本，無有遺缺，一併交割！」
說完，將買賣契書、宅邸房契交給陳霖。
從這一刻起，此處的宅子便是陳家的了。
送走劉二，天色尚早。
香兒帶著小翠去南城採買新宅用品，像褥子、臉盆什麼，老宅那邊她今天不準備回去了，只需明日雇個馬車將用得著的東西拉回新宅即可。
本來陳霖想留季菘在家吃個晚飯。
可到新宅廚房裡一看。
好嘛，連柴火都沒有，只能作罷。
……
給新宅置辦家當花了不少時間。
來到衙門點卯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
「陳霖。」
陳霖本來躲在隊伍後面，盤算著待會讓宋承平去街上多買些酒菜，將衙門值守的枯燥時間打發過去。
沒想到楊百戶點了他的名字。
「屬下在！」他急忙走上前，抱拳回應。
「這是姜榠案的卷宗，千戶大人讓我轉交給你的。」
楊百戶將一本冊子丟給陳霖。
姜榠案的卷宗？
姜榠是誰？
陳霖略微思忖，忽然想到新宅原主人就是姓姜。
上面把這案子移交到他們百戶所了？
是因為上面已經從牙子那裡知道了他加價購新宅的事情，所以用這個已經板上釘釘的案子給他做獎勵，以便日後升遷有個好看的履歷？
定是如此！
片刻間，陳霖便想通一切。
他再次衝著楊百戶行禮：「是！」
回到堂口。
宋承平他們三個小衙役正在吹牛打屁。
點卯之後的小集會他們不用參加。
小旗作為最底層沒品的吏員頭子，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上頭只會吩咐到這一層。
「頭兒，要我去買些吃食不，今天該咱們留守衙門。」
見陳霖進來，宋承平主動開口提議。
想想還是衙門上下一門心思偵辦寶鈔案時爽啊，天天巡花街，喝花酒，摟著小妞上二樓。
「上面給咱們一個案子。」
陳霖將卷宗交給狗子三人查看。
剛剛來的路上他已經看過。
內容很簡單，條理清晰，沒什麼彎彎繞。
這也使得卷宗就那麼薄薄幾頁而已。
【七月十七，太后招天闕樓大廚姜榠入宮準備膳食】
【酉時初，晚膳準備完畢，膳監太監依照慣例嘗毒】
【動筷半柱香後，太監口舌麻癢，後辛辣灼痛，又過一炷香，腹痛難耐，手腳痙攣，上吐下瀉】
【送至太醫院時，膳監太監已神志不清，經太醫院醫師確認，其四肢麻木，喪失知覺，於當夜亥時末身亡】
【經太醫確認，致使膳監太監中毒之物為裝點菜餚所用花卉，名為黃花杜鵑，可入藥，俗稱三錢三，根部用量超過三錢三便會中毒】
將卷宗的內容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陳霖抓起一旁小桌上的零嘴，一邊吃一邊說道：「世人常說一個廚子半個醫，我不信名震京城的天闕樓大廚會分辨不出有毒的裝點花卉。」
按照卷宗中的細節描述。
菜從出了膳房到太后宮裡沒有其他人動過，膳房其他人也可以作證，姜大廚因嫌棄徒弟笨手笨腳，特地自己親自上手，將黃杜鵑插入盤中。
這起案子正如季菘所說。
沒有任何疑點，人證物證俱在。
唯一出乎陳霖意料的，是當事人竟然牽扯了太后。
難怪先前季菘說的這麼含糊。
不過也有好處，他只需要給案子定個性，或者說給出一個能讓太后滿意的刑罰，案子就算了結了。
該五馬分屍還是千刀萬剮呢。
或者讓姜大廚嘗嘗北鎮撫司的的十八般獨門刑罰。
比如鐵鉤鉤腸、開水涮肉之類的。
此時，狗子他們三個已經看完了卷宗。
黃文清有些奇怪：「是涉及太后的案子，還是證據確鑿條理清晰的那種，就差主犯認罪畫押了，這麼好的案子竟然會派給咱們？」
這種案子只要對犯人下手狠一點，大概率會得到宮裡的賞賜。
「莫非……是上頭的千戶給咱頭兒的新婚賀禮？」宋承平猜測道。
扔掉手裡的花生殼，陳霖起身吩咐：「別瞎猜了，走，咱們去地牢見一見這位姜大廚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