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街,醉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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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平跟懷裡的美嬌娘吹噓:「你可知那胥侍郎家裡搜出來多少錢財?」
姑娘搖頭,一副好奇模樣。
「光是紋銀便足足三十萬兩!這都趕上富庶州郡之地一年的賦稅了!其他古董字畫,珍玩玉石更是成箱成箱的往外搬!」
他說的興起,口若懸河:「還有百餘嬌妻美妾,有擅長歌舞的江南名妓,連紅髮碧睛的塞外胡姬都有!」
姑娘被說的瞠目結舌:「官人了解的這麼詳細,莫非參與了那次抄家?」
她知道眼前幾位爺都是北鎮撫司的吏。
此話一出,剛才還滿臉炫耀表情的宋承平啞了火。
沒法子。
查抄一位戶部侍郎,對北鎮撫司來說就跟提前過大年似的。
太過矚目的東西他們不敢拿,但一些零碎神不知鬼不覺的收了誰能知道。
可惜,這麼好的事情沒輪到楊雄他們百戶所。
這不奇怪。
苦活累活有能力的人上,分紅拿賞有關係的人上。
陳霖見宋承平那副耷拉尾巴的樣子感覺好笑,出言安慰:「別喪氣了,等那批胥府的胡姬送入教坊司後,我帶你去那邊耍耍。」
「算了吧頭,那群塞外娘們的眼睛看著實在嚇人,這等貨色還是給老朱享用吧,他就喜歡模樣怪的。」
不怎麼言語的老實人朱九看了宋承平一眼,雖然眼中帶著埋怨,但卻沒有出言反駁。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朱老九,平時看著怪老實的,原來好這口。
自己手底下各個都是人才。
陳霖內心吐槽一句,目光朝著窗口往外看。
碼頭上,人來人往,
「公子好久沒來了。」
嬌滴滴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今天巧了,九兒姑娘出台,被人請走沒在樓里。
於是陳霖選了之前跟九兒爭風吃醋的那位胸懷寬廣的大姐姐。
「剛娶了妻,在家日夜笙簫樂,沒空也沒精力來這了。」
陳霖打趣一句。
其實這些日子他來過醉花樓。
但都是挑了個欄杆或靠窗的位置叫了些酒菜一個人待著,沒選姑娘陪侍,讓人家誤以為最近都沒過來。
這裡的姑娘依舊這麼敬業,想著法的討客人歡心。
可她們明顯能感覺到,那位頗有家資,總是替手下付帳的旗官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以前就數他玩的最花,今兒個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公子如若心煩,不如上樓,奴家點些艾草,給公子捏捏穴位,放鬆放鬆。」
樓里的妓子們自然是以讓客人留宿為目的,可這藉口得找的好才行。
陳霖搖搖頭,意思是再等等。
宋承平三人見狀,跟小姐姐們玩鬧的心思都淡了。
他們知道頭兒要等的是誰,知道待會兒會發生什麼事情。
又過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台上雜耍的藝人下來,上來一位說單口的老師傅。
與此同時,醉花樓外傳來鴇婆迎客的聲音。
一位同樣身著北鎮撫司黑緞魚紋差服的男人來到樓里。
他面色冷峻,在眾賓客間掃了一眼,很快在靠窗的雅座發現了陳霖等人。
「頭兒,人來了。」黃文清出言提醒。
來者正是被關在衙門地牢里近月余的季菘季博常。
只見對方板著臉,冷哼一聲。
一副見了仇人的模樣,姿態擺的十足。
可下一秒他就被門口的鴇婆拽住,原形畢露:「哎哎哎!你小子躲了一個月的債,我當你死外邊了呢,趕緊還錢!四兩六錢銀子!」
「咳……別,別拽我差服,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季菘尷尬的伸手往懷裡摸。
可摸了半天,只摸出來一兩多的碎銀。
「先付個利錢,等我這月俸祿發了立刻過來結清……」
鴇婆接過銀子,一臉不爽。
好在醉花樓的老闆跟北鎮撫司的大人有點關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還真不擔心季菘會賴帳。
欠著銀子,自然是沒姑娘陪了。
季菘一個人來到雅座前,看著陳霖和他三個手下,一人一姑娘陪著。
心裡那叫一個鬱悶。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不吭聲,就這麼直勾勾盯著陳霖。
意思是你叫我來的,你看著辦吧。
「呵呵。」陳霖從懷中掏出一塊足量的上乘五兩雪花紋銀,丟給宋承平後吩咐道:「跟鴇婆說,讓沒客的姑娘們都過來,任由博常兄挑選,一切花銷算我頭上。」
宋承平已經快被桌上的尷尬氣氛壓得喘不過氣了。
他急忙跑開。
沒一會兒。
剛才還一臉嫌棄模樣的鴇婆堆著笑臉領著一群鶯鶯燕燕的姑娘過來。
「哎喲~季大人怎麼沒告訴我您是陳公子的朋友呢,快快快,姑娘們趕緊過來讓季大人掌掌眼!」
這諂媚模樣,就差把季菘當爹供著了。
等姑娘們站好,在鴇婆的示意下嬌滴滴的喊了聲季相公。
被關了月余的季菘感覺骨頭一軟。
他本就是個花花腸子,陳霖沒穿越到小旗官身上前,北鎮撫司衙門就數他季菘最會玩。
「你,你,還有你。」
這小子一點沒跟陳霖客氣,點了三個姑娘。
左擁右抱負責餵酒夾菜,身後還有個給他揉肩的。
陳霖眼皮跳了一下。
這三位姑娘中有兩個是價格八錢銀子往上,還有一個是跟九兒一樣的店內頭牌,留宿價上了一兩銀子。
「說吧,找我什麼事,道歉就免了,事情楊百戶都跟我說了。」
男人之間的事兒一頓酒就讓它過去吧。
如果過不去,那就叫倆妹子來。
季菘有些急不可耐,想要帶著幾位姑娘上二樓。
「沒什麼要緊事,你放開了吃喝玩樂,其他事情明天再說。」
陳霖舉杯將酒一飲而盡,將煩心事壓了下去。
至於什麼煩心事。
那可太多了。
季菘本身的問題陳霖不打算過多探尋。
除此之外,拓板尋回,幕後最終boss落網。
張景濯在這起案子中的定位從主犯變成了可有可無的工具人。
這並不影響寶鈔案塵埃落定。
可陳霖隱約中能感到這起案子就像是被人安排的一齣戲劇。
幕後似乎有多方在較勁。
有的想讓劉氏死,有的想讓張景濯死,有的想讓他這個在牢里放出知曉內幕消息的小旗官死。
而張景濯及其身後的人,陳霖已經可以確定,他們是一心想讓戶部侍郎胥文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