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機鋒暗破迷局計,拓板藏謀惑官衙

  「原來如此,因為彩鳳班和望舒姑娘的種種異常,讓你對他們有所懷疑。」

  楊百戶作沉思狀,可回味一下後又感覺哪裡不對。

  不等他想明白,便被陳霖出聲打斷思緒:「大人,小的一事不明,僅僅因為我提供的那點線索,衙門這次就出動如此多人手實在有些古怪。

  若非衙門裡有七月紅的內應暗中助他,那一定是衙門發現了極為重要,卻不方便對我等小吏公開的線索,不知大人可否為小的解惑?」

  「你小子倒是敏銳。」楊百戶略微斟酌,開口道:「想來現在指揮使大人那邊事情已經辦妥,告訴你倒也無妨,之前的排查中,我們其實已經鎖定了假銀票的源頭,如果進展順利,沒準能將遺失的拓板尋回。」

  「尋回拓板?」

  陳霖有些驚訝。

  寶鈔案中為何始終緊咬著張景濯,就是因為拓板沒有尋回。

  若是拓板真能尋回,即使張景濯一伙人甚至是他們背後不知是否存在的隱藏勢力沒能抓捕歸案也沒太大關係。

  印製大崇寶鈔的拓板,是明承帝繼位時,機關術一脈的宗師所打造,世上無人可仿製一般無二的拓板出來,連這位宗師自己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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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此處便可見拓板的重要性。

  用拓板為餌,引走北鎮撫司的主力,只為了救一個青樓妓子?

  他七月紅有這麼大能耐,拿同夥辛苦謀划得來的拓板救人?

  別說救的只是個頭牌,就算把將離、瑤芳、忘憂三位花魁綁一起,都不值得這般大動干戈。

  如果一件事過於離譜,那大概率是自己的思路錯了。

  「我被誤導了……」

  陳霖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他一直以為賭坊那邊是煙幕彈,可實際上賭坊才是真正的主線。

  七月紅營救望舒不過是借著東風進行的支線。

  那麼新的問題來了。

  主線任務為何如此簡單。

  簡直像是被人上趕著餵飯。

  楊百戶沒有察覺手下小旗異常的臉色,繼續道:「多的我不能再說,等明日事了,你自會清楚一切。

  你先回去療傷,你的事情我還需要跟千戶和指揮使大人匯報,如果賭坊那邊真能查到源頭追回拓板,你便立了大功,與張景濯的那些牽扯也將不再重要。」

  說完,楊百戶看了一眼一旁等候著的宋承平三人,叮囑他們照看好陳霖後,便火急火燎的離開。

  等到明天麼。

  陳霖長出一口氣。

  等到明天,恐怕不僅僅是寶鈔案塵埃落定,連同張景濯等人的謀劃也將初見端倪。

  陳霖在宋承平和朱九的攙扶下起身,腹部的痛感一直沁到腿間,淡淡微涼,令他牙花打顫,怕不是傷到腰子了:「疼疼疼,慢點,慢點!」

  「老大,聽說你剛剛一人獨擋三個八品一個七品,還把其中一個八品打的半死。」

  三個手下眼中滿是欽佩之色。

  宋承平繼續拍著馬屁:「剛剛孫頭兒在這還感慨你接身短打功夫了得,說單論身法他可能都不如你,頭兒,有空也教教我們唄。」

  陳霖一邊因疼痛吸著涼氣一邊說道:「一點瞎琢磨的技巧,你們要是想學等我傷好了便教你們。」

  方才的戰鬥中,他迅速貼近武生刀客的技巧是前世現代搏擊里的步子,對付飛刀刀客時用的是摔跤里的潛步。

  腦子裡有現代格鬥的理論知識,魂穿後有了千錘百鍊的體魄和二十多年的練武經驗。

  兩者相結合令陳霖很快便領會了其中精髓要義,用起來格外順手。

  手下三個小老弟想學那陳霖便教他們,這點東西還不至於藏私。

  回到凝香小院暫且休息,香兒姑娘看到心上人受了傷,連忙吩咐小翠去找郎中。

  黃文清將人攔住,表示準備好臉盆熱水和乾淨的紗布,讓他來處理即可。

  在自己女人和小弟面前,陳霖強裝鎮定,拔出嵌入體內的木刺時,他的都能感覺到自己額頭的青筋在跳動。

  「老大,要不……給你來點麻藥?」

  宋承平見頭兒把椅背捏的咯吱響,忍不住提議道。

  「不,用了麻藥幾個時辰身體都使不上力氣,指揮使那邊應該快要出結果了,我要第一時間瞧瞧這寶鈔案背後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拔出木刺,黃文清又檢查了一下陳霖腰腹處的傷勢:「腎臟傷著了,好在頭兒你現在是七品煉腑境,五臟六腑的恢復能力遠超八品九品武夫,修養一段時間便能康復。」

  說著,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旁眉宇間透著不安之色的香兒姑娘:「嫂嫂不必擔心,不會有影響的。」

  一聲嫂嫂喊得香兒心花怒放:「幾位小哥出去忙活一趟想必也餓了,我去讓人準備些酒水肉食。」

  宋承平還想著客套一下:「嫂嫂不必忙活,我等公務在身……」

  「小哥喜好喝哪一口?」

  「三花釀!」

  「樓里多是點心果品,我讓丫鬟吩咐灶房準備些肉食,六斤……不,十斤醬牛肉,其他可還要什麼?」

  「再來盤豬頭肉,豬耳朵、口條、尾巴都整點就再好不過了!」眼衝著丫鬟已經跑出屋去,宋承平話不對心的說道:「大晚上的我們隨便對付兩口就行,真不用這麼麻煩。」

  香兒溫柔一笑:「不麻煩,你們都是陳郎的弟兄,到了我這,自然要好酒好菜的招待,日後陳郎有了麻煩,還得倚仗三位小哥呢。」

  還沒過門,香兒已經開始幫著陳霖維護身邊的弟兄了。

  這種跟在身邊的親信,維護好了那是真能在危急時刻幫她的情郎擋刀子的。

  說話的功夫,黃文清已經幫陳霖纏好了紗布,傷口也已經止了血。

  陳霖看了看自己的右肩,機關手臂只剩下打入骨中的幾處零件還在,其他地方全都碎了。

  香兒來到他身旁坐下,心疼的撫摸著他右臂斷口處:「陳郎……還疼麼?」

  「偶爾會有幻肢痛,其實還好,但少了右手總感覺不對勁,這感覺怎麼跟你說呢。」

  想了一下,陳霖伸出手攥住香兒的右手:「你使勁張開手掌。」

  香兒試著張手,可她的手被陳霖牢牢攥著,根本打不開。

  陳霖把手鬆開:「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了。」

  「陳郎……」

  這生動的比喻可把香兒姑娘心疼壞了,若非陳霖身上有傷,她已經要撲進陳霖懷中用自己的溫柔給予他安慰。

  片刻後,幾個丫頭提著食盒,抱著酒罈返回。

  陳霖本想跟著喝兩杯,可在香兒姑娘溫聲細語的規勸下,只好放下酒杯,吃些醬牛肉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