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院。
望舒躺在床榻上,迷迷濛蒙間輕聲呼喚:「水……」
負責照看的婆子被吵得心煩,將手裡的瓜子一扔,端著茶杯來到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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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是好心給望舒送水。
而是邊喝茶邊打量望舒難受的樣子。
「嘖嘖嘖,往日裡風光無限的頭牌妓子,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這就叫因果報應,享了幾年的榮華富貴,現在也該還了。」
婆子蹲下,湊到望舒跟前小聲問道:「望舒娘子,你要是覺得難受,不如老婆子幫你早點解脫吧。」
望舒沒有回應,依舊在那無意識的喚著要水。
「你要是不說話,婆子我就當你答應了。」
說著,她拿起一旁的枕頭,對準望舒憔悴的臉龐。
只要望舒死了,按照樓里的規矩作為最後伺候她的人,她可以從望舒的遺物中分幾兩銀子作為賞錢。
現在黑皮差吏們也已經問完話,他們是見到望舒風中殘燭的模樣的,什麼時候咽氣都說不準。
現在捂死她,一點事兒都沒有。
就在她準備下手時,一陣冷風拂過,令婆子結結實實打了個冷顫。
回過頭。
發現窗子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打開了。
不等婆子關好窗,臥房的門突然被人粗暴推開。
幾個墨香閣養的打手湧進屋裡。
老婆子被嚇了一跳,以為東窗事發。
她急忙假模假式的扶起望舒,將枕頭往她身下塞:「我……我正要給娘子墊個枕頭,讓她睡著舒服……」
幾個精壯漢子根本沒搭理她。
其中一人上前,將床上的望舒背在身後,另幾人開始收拾房間裡的東西。
婆子驚疑不定的看著他們,小心詢問:「這是咋了……人還有口氣兒呢就要扔亂葬崗了?」
離她最近的漢子白了她一眼,邊捲起床鋪褥子邊解釋:「將離姑娘心善,怕你們這些下人不盡心照看,她讓我們把望舒娘子背去得鹿小榭由她親自照顧。」
一聽是將離的吩咐,婆子立馬不吱聲了。
將離是誰。
京城三位花魁之一,墨香閣的台柱子,與朝中諸多文官翰林有來往,連椿婆見了都得擺笑臉好生哄著。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躺床上病懨懨的是將離,肯定會有人不求名利,只求送這位才女最後一程花重金為其贖身。
這便是將離花魁如今的名望。
得鹿小榭,二樓偏房。
看著床上病懨懨的望舒,將離一聲輕嘆。
吩咐貼身丫鬟給她餵了些水後,轉身看向幫忙把人送來的四個漢子。
這四人本來正痴痴的看著將離娘子的臉蛋兒身段兒。
這般清麗脫俗,美的不似凡塵中人,更像是廣寒宮裡的瓊瑤仙子。
怪不得前些日子那些文人騷客為了一睹芳容願意幾十兩銀子往外砸。
他們沒想到將離會突然轉身。
偷窺被逮個正著,四人急忙低下頭。
瞧見幾人心虛模樣,陳霖可太了解他們的心思了,他控制著花魁分身擺出毫不在意的姿態,笑道:「幾位辛苦了,海棠,一人賞一兩銀子。」
「多……多謝娘子!」
四名打手拿了賞錢,喜滋滋的離開。
等幾人走遠。
窗沿上出現一道人影。
女捕頭唐婉兒靠坐在那,手裡捏著妹妹給她準備的一盞清茶:「你猜的不錯,照看這丫頭的婆子果然沒安好心,若非我用石子彈開窗子打斷她的動作,這丫頭已經被那婆子用枕頭捂死了。」
「混花街的人生性涼薄,往日她們都是這樣做的。」
將離感慨一聲,回頭時恰好看見唐婉兒將杯中茶水倒掉,偷偷摸摸的把酒葫蘆里的酒倒入杯中。
出於武夫直覺,唐婉兒回頭看向自家妹妹。
見原本正坐在床沿照看望舒丫頭的妹妹此刻正凝視著自己。
兩人四目相對。
房間內一時無言。
……
醉花樓。
得知花魁分身安頓好瞭望舒,陳霖這邊鬆了口氣。
之前去月影院的時候他就發現那老婆子沒有認真照顧望舒。
想著花魁分身既然有能力幫忙,索性送望舒最後一程。
他不是個能處處捨己為人的好人,但遇到力所能及事情時是願意搭把手的。
旁側,一位胸有溝壑的小姐姐好奇的問道:「公子怎麼了,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情不成?」
很可惜,下午離開後九兒被其他客人挑走了,陳霖只能另選一位,正好換換口味。
這次挑的姑娘名叫點點。
很像小狗的名字。
陳霖問她為何起這個花名。
這位胸有溝壑的「大」姐姐得意一笑。
原來,點點是「點我點我」的意思,寓意讓客人多多翻她的牌。
「沒事,來,陪我繼續練習夾豆子。」
桌上散著一堆花生米和胡豆粒。
他用右邊的機關手臂,點點姑娘用左手,看誰在筷子敲酒杯的聲音停下前撿的豆子最多誰就贏。
負責敲杯子的是另外幾個妓子,那是陳霖幫三名手下點的。
只是三人還沒來,這就很尷尬,一男四女弄得他跟人傻錢多的傻狍子似的。
不出意外,這局又是他輸了。
目前來說兩人勝負比是三七開。
他懷疑贏下的幾局是小姐姐故意放水,怕他輸的太難看。
「機關手臂還是太難控制了。」
這手臂握刀揮砍很流暢,但日常生活就顯得不太靈活。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江南送來的佳釀就是潤,三兩輕鬆下肚,換做其他酒他可不敢這么喝。
這讓陳霖不禁想起前世的一句GG詞。
入口柔,一線~~喉!
酒杯剛放下,就見黃文清的身影出現在醉花樓門口。
陳霖吩咐同桌的一名妓子將人帶來。
入座後,黃文清拿起酒壺灌了幾口酒,這才緩過勁。
「怎麼了,累成這個樣子?」
陳霖有些好奇。
到碼頭打探個消息而已,怎麼跟鏖戰一宿似的。
「頭兒,你不知道,為了對得起你今天請的客,我在碼頭逢人就問,把喉嚨都給問幹了,總算得到了確定消息。」
「哦?趕緊說說。」
陳霖又要了兩壇三花釀,吩咐妓子放在黃文清跟前。
有花魁小號隨時支援,他現在出手可闊綽著呢。
除了叫點點的妓子,其他空下來的三人在陳霖的示意下都在黃文清那邊服侍。
一人捏肩一人倒酒,還有一個湊他懷裡嗲嗲的撒嬌,弄得小黃同志樂得合不攏嘴,算是體驗到了從未體驗過的極致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