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祖真火

  第1164章 祖真火

  大赤天,逍遙宮。

  「燠火遺害,未誕之鬼...」

  徐無鬼雙眸中若有無窮虛光閃爍,身後有一道銀色仙儀轉動不已,來自於【觀辰】收集的種種道藏開始了推衍。

  「火有吉凶,吉在「丁火」,凶在「燠火」,大燧取火,燭龍燒壽,徹底調換了這兩道的性質。丁火有神通【訛煅火】,訛火乃是鬼火、磷火,伴隨畢方而出,正是這變故的影響。」

  祂很輕易就理解了這所謂【燠火之鬼】的存在形式,本質上與祂徐無鬼類似,都是某種不曾誕生的生靈之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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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金羲之光閃爍,許法言抬手,指尖多了一點艷紅的火光,燠熱難耐,燒心燒神。

  「一如化水之【溼憂覆】,真火也有一道表達舊性的神通,是為【燠棄裳】。

  身為五精之神與基,許法言對於這幾道的原始形態都極為了解,但對於諸位真君改造後的則還需細細揣摩。

  尤其是「藏金」!

  如今的藏金性質極為複雜,時常封鎖,即便是祂也不好去窺探,除非親自前往多寶洞天討教。

  「依照我從清禳那處得來的消息,那位【天命神真火】...應該同時掌握了燧皇、燠鬼兩道截然不同的大道,所謂【天命】在于吉凶禍福,他一人便掌全了,方有這等稱呼。

  赤鳳修在養元之命火,主生機;天焱修在聚合之仙火,主陰陽。」

  許法言仔細看著這一點火光,幽幽道:「至於這淨瑩要求的真火尊位,主地下火脈,為太陽熱庫,本是金烏子【燋靈】所持,落地不落天,在山不在水,而這淨瑩要在海上求道,實在是犯了忌諱。」

  提及此事,徐無鬼倒是有了思索,依靠著【大衍問道儀】的玄妙,正好有些猜測。

  「諸道之從,權柄本有,只是缺少一個位子去承載,真火倒是還有一道極為重要的意象...也符合兜天的大道,至今沒有證過。」

  「丹火。」

  「正是此意。」

  徐無鬼漠然道:「丙火主器,已有一道【冶父】,真火主丹,應該也有一道對應的位置才是!依照夏朝的典籍記載,燋靈當時有部分煉丹的職權。尊位本質上是主道的從位權柄,再加客道的從位意象,故而底蘊和意象往往比單獨一從位深厚。」

  「一如丙火之【恆光】尊位,本質上就是丙火之恆光從位的所有權柄,加上太陽之焜

  昱從位的部分意象,由此才成就了一道尊位,如今隨著逍遙劍出,斬斷聯繫,【恆光】也就恢復成了從位,而若是那位風宣往太陽焜昱轉去,這就是遷道。」

  「淨瑩的心思並不難懂,她也知曉真火太陽之尊難求,選擇在海上,本身就是有些別的心思,只是,他們兜天的妙法...外人難知。」

  思及此處,徐無鬼神色略動,只道:「罷了,不過念及兜焰與大赤的情誼,才幫她淨瑩幾分,既然她不願多說,我等也不必多問了。」

  「我擔心的是...第一魔。」

  許法言目光深沉,看向對方:「「真火」與人道聯繫深遠,此道正是從火精變作火用的,在某種程度上是「血炁的器具。可若是繼續推下去,用位...是否都與血炁人道有些聯繫?」

  徐無鬼自是贊同,只道:「【精】與【用】,本就是由人所定,既然變作火用的真火有這聯繫...其餘用位未嘗沒有,譬如「乙木」。」

  許法言嘆道:「化水、藏金、真火都在某種程度上承擔了用位之職,也就是人道之化,尤其是藏

  金,似平同【契誓】之法有某種共通處。若我猜的不錯,淨瑩的證道..將會是又一次試探血炁的舉措,故而天上才默許了。」

  祂轉身離去,最後說道:「淨瑩身上既有大因果,她也不願全心依靠外道,那我道就只盡紫府的力,只是,「社雷|有感應第一大罪的玄妙,讓柳行芳前去...此事還需謹慎。」

  「正是如此,才要讓他前去。」

  徐無鬼聲音低沉了些,只道:「難道要做睜眼瞎?等著那位出世?祂可不是什麼善人,帶來只有無邊血與罪!法言,莫要看輕你家師兄了,都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他自有覺悟。」

  「既然如此,便交由前輩主持,我如今還有一件大事要做。」

  「何事?」

  「法寶。」

  許法言冷聲道:「我欲往原始土行中走一遭,尋些仙物以修我之法寶,順便...尋一尋人。」

  祂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荒漠、風沙種種景象在其身後演化,一如當年的

  【幽玄荒末真君】。

  許法言掌握了【明夷鏡】,以及那枚「燥陽」金性,對於昔日皦陽的舉動大有明悟,尤其是關於「伏土」一道的。

  陳判未死。

  這尊伏土金丹舍了位置,保下金性,藉此遁入了原始土行之中,此時的狀態應該極為虛弱,只能借著原始土行的特性躲藏。

  可不巧的是...羲土|正能進入原始土行,恐怕這位陳判打死也沒有想到,土德會發生如此大變化。

  「地府多有針對我門,尤其是這陳判...當年竟敢搜我師的魂魄,還殺了我大赤一道的幾位前人。」

  許法言輕笑道:「必要同他討一討債。」

  「此事也只能你來做了,既是如此,真火那邊就由我代看著,若是有了變故,第一時間便喚你。」

  「好。」

  許法言自然同意,轉身離去。

  前有青玉之鑰對空劃落,頓時開啟了一道通往原始土行的門戶,其中皆是未曾分化的土行之氣,滿目深黃。

  徐無鬼此刻則緩緩踱步,心中自有別的思索。

  「天上允許淨瑩證道,也是為了試探血炁?所謂煉丹,本出藥食,也就是真火的這一道【烹齊用】,毫無疑問,這也是與【燧取火】相近的神通,代表了大燧人道功績的延伸。」

  「「社雷|對於第一大罪有極強的感應,柳行芳此番前去,正好能探一探。」

  「許玄如今應該在至真之史,他與契永、無宥是何等狀態?三方混戰?」

  通過勾連太虛,催動仙儀,徐無鬼的推衍、測算之能可以說是在金丹前列,如今所有謀劃都是在為喚醒許玄使其歸來,同時為空證創造條件!

  不管如何,現在有了許法言這位明面上的果位金丹吸引注意,徐無鬼能夠做的事情就多得多了!

  比如...試探炤德鳳君、天霖龍君。

  如今淨瑩將證,赤鳳一脈必然有所感應,這時再讓穆省前去,大可探出些隱秘來,尤其是炤德鳳君的那一件混炁法寶。

  此寶可不是許玄粗糙鑄造的【先天混沌池】,而是一件位格完整、道韻天成的法寶,唯有徹底掌控混炁大道才能鑄造!

  而依照「混炁」的特性,此道必然只有果位,不可再分。

  懸混可沒有鑄造過什麼法寶!

  另外一處值得留意的,自然是天霖了。

  這位龍君本居「癸水一從,後來轉釋,又得了一道太宇遺留的【宇清宙光天辰性】,甚至與觀辰有故交,處處有天辰道的痕跡。

  如果那位觀辰真君布置有後手,十有八九是與這位龍君有關。

  「還好有這麼一流龍屬,方便跟妖物打交道,否則還真是難接觸...」

  徐無鬼安排了穆省前去自有深意。

  這龍子看似莽撞,實則狡詐,乃是許玄子嗣之中最像蛟龍的,能夠自如與諸妖打交道,與之相反,穆羽、穆曄都如人屬,思維和妖類大有差別。

  「曄光龍流開枝散葉,還是要靠這穆省...只是,他想成道,恐怕是沒多大希望。」

  徐無鬼並不覺得天郁真的指望穆省能成,那位甲木主布的應該是一步閒棋,也是與震雷交好的表現。

  「震雷...」

  祂念及此道,又想起了與雷澤的那番對話。

  震行無咎。

  作為雷音所在,這一道統本該有喚起、驚醒的手段,可雷澤卻表示無能為力,讓徐無鬼心中也有些窩火。

  「娘的,這些神聖一個比一個沒用,還不如本座為【復震天缺玄衃聖君】的時候!」

  西海之外,鳳麟洲。

  冷白色的弱水環繞此地,悉數湧入北方的大淵,連帶著天地風雲也一併朝著那深淵墜落,就連太虛也在下沉。

  雷車行來。

  駕車之人正是一青金雲紋甲衣的少年,脖有青鱗,雙瞳染青,一襲癸水氣機極為深厚,駕車停下,朗聲道:「曄光龍流,【定海更始龍王】來訪。」

  遠方大海之上便有紅火凝聚,匯聚為道,通往了這一輛雷車的前方。

  洲上有諸多鳥雀鸞鳳翻飛,多屬火德,齊聲鳴叫,自然是來迎接這位貴不可言的龍君親子,幾乎擺出了最高禮儀。

  真紅之光一瞬奔來,落於車前,便見一著紫紅羅裙的少女降下,氣機尊貴,神通昭然,似乎是剛剛突破紫府不久,此刻行禮道:「小女【景燈】,見過大王。」

  雷車之上的帘子微微掀開,露出一隻寬大覆鱗的手,紫瞳驟然睜開,頓時有深沉的威壓隨之傳來,滾滾雷鳴聲不斷響起。

  車中的龍王一步踏出,落在道上,紫鱗熠熠,雷霆環繞,肉身之上是玄黃之氣與血色神紋,仿佛一座太古神山鎮壓在此。

  穆省瞥了眼景燈,便知是赤鳳一脈的妖物,應該剛剛成年。

  「引路罷。」

  景燈不敢怠慢,忙引著這位龍王朝鳳麟洲行去。

  「你們這洲子自成天險,倒是好一處清淨地界,看來西海上次大變並未影響多少,外面這弱水是何來歷?」

  「稟大王,這一圈弱水乃是【廣溶不系偃淵真君】所化,能散性命、沉風雲、化禍福,縱然是紫府也不能橫渡。」

  「廣溶不系...」

  穆省只覺這尊號似乎代表了什麼,當初穆羽好像給他講過,什麼諸道的尊號都有命名之規,可他已經全忘了。

  罷了,正好穆羽修在弱水,哪日讓她過來一趟,也看看有無什麼機緣他心裡打著算盤,入了洲子。

  鳳麟洲外圍先是弱水環繞,而後是火山堆疊,到了中心一帶才顯得山清水秀,靈機充沛,稱得上是一處仙家福地,也是赤鳳、玉麟所居。

  「曄光本就與我赤鳳一脈親善,昔日溟度龍君也有來過鳳麟洲,如今更始龍王再次來到此處,再全了兩族之誼。」

  景燈提及往事,只道:「高煁鳳女已在【梧琴宮】中等候,她當年便與溟度大人交好,算是故友。」

  「故友。」

  穆省語氣古怪:「好像是有此事...我聽君父講過。」

  「到了。」

  前方便有一座赤色梧桐修築的玄宮,繚繞火焰,光明滔滔,能見一位披著紅綢火紋長裙的女子行出,容貌極美,儀態大方,笑道:「可是更始龍王來了?請進。」

  兩旁的侍衛被屏退,景燈也退下,於是穆省便隨高煤入了這一處玄宮。

  「不知更始龍王此來...是為何事?」

  「倒無什麼大事,當年我父請貴族煉了一套甲衣,如今我也修得神通,自想效法君父,也欲請貴族煉一套甲。」

  穆省肅聲道:「聽聞「丙火」擅煉殺器,「真火」擅煉護器,可對?」

  「倒是有這說法。」

  高煁輕笑一聲,風情萬種,身上的光焰隨之抖動,「真火」巔峰的氣機微微顯露,這位鳳女看向了對方。

  「不像更始龍王還懂得這些。」

  「我都是聽自家妹妹講的,這些東西...我自己是懶得看的。」

  穆省繼續說道:「本來這事情讓家臣代行即可,只是本王自突破神通後,日日待在海中,還不曾見過各族同道,這才來叨擾。」

  「現在更始龍王可見過了?」

  高煤笑道:「不知龍王對這甲衣有什麼要求?可備好了靈物?」

  「最好適合近身搏殺,能與肉身呼應!至於靈物,我自然是備下了,有【混元齊一妙炁】、【啟傷風雷】、【天鼓更始震音】、【霍閃明曄烈光】、【永循三相石】和【大羲神土】,若是貴族能幫著添一分真火,那就更好了。」

  穆省大大咧咧將幾道靈物遞交給了對方,頓時讓高熄的面色變了。

  【天鼓更始震音】、【霍閃明曄烈光】這都是震雷靈證,極為稀少的頂級靈物,就算是當年的曄光龍流也只有五指之數,可這位更始龍王竟然隨手拿出一套!

  【混元齊一妙炁】乃是「混炁」之寶,古代往往只有在接近天外的地界才能採得,也是珍貴無比。

  這些東西還算高煁可以理解的,可剩下三道靈物她卻是聞所未聞,根本不知道是什麼!

  身為赤鳳一脈的貴血,高煁瞬息間有了猜測。

  必然是新成的兩位真君所化之靈物,【啟傷風雷】、【永循三相石】可能是出自【太宥】,而【大羲神土】必然是出於不久前證道的幽國公,也即【咎徵】!

  對方偏偏取了這麼幾樣靈物,顯然是有深意在的,是某種程度上向赤風展示自家大道。

  「玄一與曄光...果然是一體兩面。」

  高煁若有所思,接過了這靈物,笑道:「更始龍王取的這幾樣靈物實在珍貴,我需請示鳳君,以求煉法,恐怕要耽擱不少時日,龍王不如在我風麒洲多待些時日,也好看看景色?」

  「自是可以。」

  穆省神色平靜,當即應了,他此來本就是負有使命,要趁著這個機會看一看赤鳳的情況,畢竟西海那邊似乎有真火要證。

  「不如...就住在我這行宮?」

  「不必了!」

  穆省直被這話嚇得跳起,連忙拒絕,絕不敢同這位鳳女多有牽扯。

  「既然如此...那便讓景燈為龍王尋處行宮。」

  高煁嘆了口氣,似乎覺得可惜,隨手就讓自家後輩領著那位更始龍王離去了。

  她將這幾道靈物一一收起,此刻直往【棲梧天】而去,正有意請示自家大人,看看玄一、曄光究竟想要做什麼。

  入了洞天,便見一座通天徹地的梧桐木立在此地,滾滾混沌之氣繚繞樹頂,不時有赤色仙血滴落,化作沖天火焰。

  高煁沿著玉道一路前行,來了這梧桐下,恭聲道:「祖宗,曄光一流的【定海更始龍王】來訪,說是請我族煉製甲衣...還望祖宗指示。」

  「甲衣。」

  混沌之氣中遂而有一線真火顯化,飄然落下,化作人形,聲音則是一清亮的女子之聲o

  「看來...他們是想與我做交易。」

  「交易?」

  「我的傷...可以借游合修好。」

  此言一出,高煁的神色頓時震驚,又有狂喜,只道:「既是如此,我族可興!」

  「天下之事,禍福一體,不可只看一面。」

  這位鳳君的聲音在洞天之中迴蕩,引得萬千真火燃燒。

  「我若欲借洊合修傷,早已前去,何必等到今日?」

  「大人...」

  「人道三祖,【祖巢木】、【祖真火】、【祖血炁】,其中血炁最為特殊,當年伏皇散去了自己的大道,賜予人族,也就給了人屬得天獨厚的權柄。」

  真火凝聚成的人形嘆道:「人屬...能夠以自己的傾向影響【精】與【用】,吉凶禍福皆由人來定奪。」

  「祖宗擔心的是...第一魔?」

  高煤在提及那位的時候,不由遍體生寒,似乎極為恐懼。

  「所有非人屬的金丹...都擔心此魔,我留下這一道傷,也是留下了走脫之機。」

  鳳君輕輕托舉起了那道【啟傷風雷】,只道:「等到兜天遺脈證畢,我族就可準備離去了。曹道移願意在此界蹉跎,便讓他行去,我族再不準備走脫...便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