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 亞瑟爵士給英國人民的彩禮?4個點的GDP!
儘管不能將1843年的經濟復甦完全歸功於亞瑟·黑斯廷斯爵士一人之力,但非常值得注意的一點是,根據歷史GDP估算,英國在1842年的年經濟增長率為—0.7%,而在亞瑟爵士上任內務部的第一年,即1843年,這個數字來到了3.1%。
《復甦之風:皮爾政府、國家能力與英國經濟轉型》,帝國出版1919年印刷於倫敦迪斯雷利顯然已經厭倦了那場在下院曠日持久的拉鋸戰,雖然他依舊每天堅持在下院作戰,但他的頭號對手顯然不是那一小撮致力於運用規則內手段儘可能給政府添堵的激進派。
至少在迪斯雷利看來,只要皮爾不鬆口,反穀物法同盟就永遠別想在廢除《穀物法》
的問題上取得突破性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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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令他感到憤怒的是,由於政府在財政收入與國內事務方面陷入了持續的困境,保守黨政府在今年的議會會期主要側重於鞏固去年取得的成果,但卻缺乏新的立法計劃。
正是由於缺乏大規模的政府立法計劃,所以議會中的空白時間迅速被反對派填補,雖然反對派的大部分動議在實際目的上毫無用處,但這卻讓他們得以壟斷議會時間,並在辯論中肆無忌憚地攻擊政府。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由於反對派內部也存在嚴重分歧,所以絕大部分動議至少沒有在實質層面上對政府構成無法挽回的影響,但不可否認的是,其中也有一些動議達到了他們的目的。
下院議員豪威克的動議便是一個典型例子,雖然這位先生的演講功底不錯,但除了給自由貿易加油鼓勁外,並未達成任何具體目標。當豪威克發言時,其他議員甚至不清楚他究竟是想間接推動《穀物法》的廢除,還是打算對政府提出不信任動議。
而在隨後的發言環節,雙方各執一詞,朝著不同方向大談各自熱衷的話題。儘管辯論看上去頗具建設性,但細細聽來就知道實際上毫無章法、言之無物。
正當迪斯雷利以為這又是一個將會無疾而終的議題時,那個砍柴的樵夫出手了。
沒錯,發言的正是皮爾的頭號愛將,貿易委員會主席威廉·格萊斯頓先生。
作為政府代表,格萊斯頓本該堅定不移地維護《穀物法》和土地利益,然而這傢伙卻在回應豪威克的質詢時,表示政府不願廢除《穀物法》是出於臨時性因素,並且還頻繁提及《穀物法》的易變性。
迪斯雷利對天發誓,他這輩子都沒有聽說過這麼狗屁不通的辯護。倘若請格萊斯頓去替那位刺殺了首相私人秘書的精神病槍手辯護,那他的當事人絕對會被判死刑!
正如迪斯雷利前陣子在陶爾哈姆萊茨的演講所言,《穀物法》乃是保守黨的根基,因此在涉及《穀物法》的問題上,任何立場不堅定的言論都應當被視作叛黨。
他是在無法想像一個保守黨人是怎麼能說出《穀物法》只是無奈之舉、是臨時性經濟措施的。
這樣的言論自然在下院炸開了鍋,反對派歡欣鼓舞,保守黨農業派則驚惶不安。
而首相皮爾也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勁,他試圖通過手勢提醒格萊斯頓已踏入危險地帶,但損害顯然已經造成。
在辯論的最後,沃靈福德的保守黨議員布萊克斯通直接站出來宣布他對內閣已經完全失去信任,並公開指責格萊斯頓的發言含糊其辭、令人憤慨,並當眾向內閣警告說,農民雖然行動遲緩,但這不代表他們不知道自身利益。
隨後,其他幾位代表農業地區的下院議員也紛紛起立發言,威脅內閣如果再不採取安撫措施,那他們很快就會站到政府的對立面。
雖然迪斯雷利身為內閣一員,不方便公開站出來反對皮爾,但這並不妨礙他有意無意地放鬆表情管理,並微微抬起帽子向幾位農業派同僚致敬。
正如他先前所預料的,皮爾在隨後的演說中措辭謹慎、語氣安撫,首相不僅重申了議會開幕時的聲明,表示無意再次修改《穀物法》,並且主張在涉及國家重大經濟利益的問題上都應該循序漸進。
隨後,為了緩和現場的緊張氣氛,皮爾還指出了國內經濟復甦的初步跡象,並在結語中將話題轉向與中國和美國達成協議、與法國建立更友好關係後帶來的光明前景。
而在所有發言結束後,下院最終以115票的多數優勢通過表決,否決了豪威克的動議,在迪斯雷利看來,這不僅彰顯了政府多數派的穩固,115票的優勢票數或許也可以讓皮爾和格萊斯頓在類似的議題上三思而後行。
最令他感到滿意的,還是在陶爾哈姆萊茨演講的一個月後,他看到皮爾和格萊斯頓明
顯擺出了更加強硬的保護主義姿態。
儘管這兩位保守黨內的輝格黨人心中或許還是更傾向於廢除《穀物法》,但在保守黨農業派與迪斯雷利麾下的「青年英格蘭」都旗幟鮮明地表態支持《穀物法》以後,他們終於在萬丈深淵前懸崖勒馬了。
五月復活節休會期結束後,維利爾斯勳爵再次提出動議,要求召開全院委員會審議《穀物法》。
這場持續了五個夜晚的辯論吸引了慣常的陣營代表,這幫人重複著老生常談的論據,而貿易委員會主席格萊斯頓顯然汲取了二月失策的教訓,他援引詳細數據有力表明了大麥、燕麥、豆類、豌豆、牛肉、羊肉和羊毛的價格均低於1835年的經濟繁榮時期,並堅持不在《穀物法》問題上退讓哪怕一步。
皮爾則表示,如果現行《穀物法》被證明失敗,那麼政府願意考慮修改,但在當前情況下,他拒絕承認《穀物法》失敗已成定論。
而在團結一心的保守黨面前,相較於上次的115票,這次下院更是以256票的壓倒性多數明確否決了提案。
而等到六月,輝格黨下院領袖羅素勳爵捲土重來,再次提出了一項關於《穀物法》的動議,他在一次試探性的發言中主張實行固定關稅,但表示願意接受任何妥協。
可這一次,下院甚至只花了一個晚上來討論這個提案。由於反對派內部分裂嚴重,而皮爾又在辯論的最後階段抓住了羅素的議案漏洞,迫使對方承認他的提案經不起推敲,挫敗了反對派半年內對《穀物法》的第三場攻許。
只不過,雖然皮爾政府近來在《穀物法》問題上表現不錯,但迪斯雷利依然對黨心存不滿,這一方面是由於他和皮爾的私人恩怨,另一方面則是《加拿大穀物法案》的通過。
雖然提案人斯坦利勳爵極力辯稱,若非去年許下的承諾,他本不會提出可能擾亂農業利益的議案,但他提出該法案並非是作為自由貿易措施,而是基於1828年《穀物法》中確立的帝國互惠原則,給予加拿大的一項恩惠。他詳細提議,允許加拿大穀物以每夸脫1先令的名義關稅進入英國,並對加拿大小麥粉徵收同等的低廉關稅。
從法律角度來說,斯坦利說的當然沒錯,但在迪斯雷利看來,這項法案無論怎麼看都是皮爾在投機取巧。
但從另一方面說,迪斯雷利確實也認可斯坦利勳爵的說法,那就是需要通過一定的貿易政策傾斜,來幫助近年動盪不安、充滿反叛情緒的加拿大殖民地恢復穩定。
考慮到加拿大出口最多的便是穀物和木材,迪斯雷利思來想去,最後也只能捏著鼻子棄權了。
而在保守黨內,與迪斯雷利抱有同樣想法的顯然不在少數,雖然大部分人都很不爽這份法案,不少保守黨農業選區代表更是徑直投下反對票,但由於以墨爾本子爵為首的輝格黨溫和派在這項議題上公開表態支持政府,所以法案最後還是以80票的優勢通過了。
更可樂的是,在《加拿大穀物法案》問題上,保守黨與輝格黨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分裂,在贊成派上坐著的是保守黨的皮爾、格萊斯頓、斯坦利和輝格黨的墨爾本與羅素等人,而在反對派的席位上坐著的則是保守黨高等托利派的克羅克、諾奇布爾以及輝格黨的帕麥斯頓和拉布謝爾等人。
當然了,相較於贊成派統一的論點,反對派的論點則各有不同。
高等托利派是為了維護農業利益,而帕麥斯頓等輝格黨反對者則純屬為了反對而反對的胡言亂語。
帕麥斯頓等人竟然聲稱,他們之所以不批准加拿大立法議會通過的這項法令,是由於作為高尚的自由貿易者,他們必須反對該項法案中加拿大殖民政府針對美國設立的穀物關稅。
光是看看擺在面前這一長串糟心事,就能明白迪斯雷利為什麼不樂意待在下院了。
在下院每天坐上十多個小時,然而卻拿不到半點的工資與補貼,倘若不是他每年還能從帝國出版拿到數額不菲的分紅和稿費,再加上他的妻子瑪麗還能幫著補貼一點,迪斯雷利簡直不知道這些年自己到底該如何挺下來。
一個下院議員,一個英國的下院議員,一個19世紀的英國下院議員,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適合猶太人的事業了!
在這方面,他的老朋友亞瑟就比他有先見之明,雖然看上去雙方都是混跡政治圈子的,但亞瑟自從踏入政壇以來,還從未有一天是不拿工資就幹活的。
亞瑟湊到迪斯雷利身邊瞅了一眼:「打算出新書了?《康寧斯比,或新一代》?聽起來不錯,這回該不會又是自傳體吧?」
迪斯雷利瞥了眼亞瑟,沖他翻了個白眼:「寫作不就是要引用一些個人的經歷嗎?亞
瑟,我總不能胡編吧?」
在所有人當中,還是埃爾德的嗅覺最靈敏,這位海軍部秘書放下手中的《馬可福音》,鄭重其事地推了推單片鏡:「亞瑟,你今天是不是去唐寧街了?」
「唐寧街?」
齊刷刷的,朋友們全都抬起頭看向亞瑟。
「難道說?」
「內閣已經決定了?」
亞瑟看了眼大驚小怪的朋友們,從懷中掏出委任狀放在桌面上:「我得承認,我沒想到這一天這麼快就會來臨。」
難道我們的亞瑟爵士真的什麼都沒想到嗎?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埃爾德這樣與亞瑟隔三差五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老友,也只是知道他今天去了唐寧街,但他卻不知道亞瑟前不久當選為皇家學會物理與數學委員會執行委員時,還曾陪同委員會主席法拉第先生去過一趟白金漢宮。
事實上,這趟行程本該安排在一個星期之前,但由於此時亞瑟正以海軍部第二秘書身份北上考察蘇格蘭的利斯海軍基地,所以行程也就被順延了。
而在考察海軍基地之餘,亞瑟爵士還在百忙之中抽空造訪了名不見經傳的蘇格蘭小城佩斯利。
這座位于格拉斯哥西南約10公里的城鎮總人口只有48000人,但即便如此,在人口稀少的蘇格蘭,也已經是僅次于格拉斯哥、愛丁堡、阿伯丁和鄧迪的蘇格蘭第五大城市了。
但千萬不要因為佩斯利的人口少,就輕視它的工業實力,因為人口不過五萬的佩斯利卻坐擁上百家工廠,他們生產的佩斯利披肩不僅暢銷國內,也是許多歐洲貴族女性青睞的時尚單品。
一個佩斯利人一生中有三件事絕對是躲不過去的,那就是誕生、死亡和製作披肩。
然而,披肩曾經給這座城市帶了多少的榮譽,在經濟大蕭條中就給這座城市帶來了多少苦難。
紡織業不景氣對於曼徹斯特這樣的大型工業城市當然很糟糕,但再糟糕也不至於淪落成佩斯利這樣,就算是條狗都跟著一起遭殃。
過去三年中,當地112家製造商中的67家破產,超過三成的人口需要接受社會救濟。
佩斯利的慘相逼得政府不得不採取行動,首相皮爾親自出面為佩斯利的救濟籌集了額外資金,甚至還派出了私人代表專程前往該鎮監督資金髮放,而在王室那邊,維多利亞女王為了表達對佩斯利的支持,還特意穿戴起了佩斯利披肩出入公眾場合,希望能藉此提高產品知名度、打開銷量,進而幫助當地走出工業困境。
既然如此,亞瑟爵士前往佩斯利難道也是存了替當地帶貨的心思,希望為他的蘇格蘭兄弟們盡一份力嗎?
當然,我們不能排除他確實存在這個想法,因為他這次前往佩斯利確實訂購了整整四箱披肩,並打算作為員工福利發放給帝國出版和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的工作人員。
但是,在訂購披肩之餘,大主顧亞瑟爵士也難免要向佩斯利的工廠主們打聽他們目前的庫存情況————
不打聽還好,這一打聽,他立馬就得知了一個看上去無關痛癢的情報。
相較於1842年同期,佩斯利各大披肩工廠中的存貨已經下降了足足70%。
其主要原因,便是由於去年經濟過於不景氣,導致工廠不敢大範圍開工,而是以銷售存貨為主。
而在賣了大半年的存貨後,在庫存即將見底的情況下,佩斯利的工廠當然要逐漸準備復工,畢竟做買賣的都知道,訂單可是不等人的,要想獲得穩定的客戶,可不能接到訂單以後才考慮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