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戰爭升級

  1854年的2月,克里米亞的寒風仍裹著刺骨的冷,黑海的硝煙尚未散盡,歐陸的局勢卻因英法的最終入局,迎來了決定性的轉折。

  錫諾普海戰的慘敗讓奧斯曼水師近乎覆滅,沙俄的鐵騎在多瑙河沿岸步步緊逼,尼古拉一世的狂傲氣焰日盛,終於逼得巴黎與倫敦放下所有觀望,決意親自下場,與沙俄正面抗衡。

  二月二十七日,兩道措辭如鐵的最後通牒從巴黎與倫敦同時發往聖彼得堡,越過冰封的涅瓦河,落在了冬宮的御案上。

  英法兩國以同盟之姿,向沙俄提出了唯一且不容置喙的要求:限沙俄軍隊於兩個月內,即一八五四年四月三十日前,全數撤離多瑙河公國瓦拉幾亞與摩爾達維亞,歸還奧斯曼的領土主權。

  文件上,字字皆藏著戰火的威脅——若逾期不撤,英法將即刻對俄宣戰,聯合奧斯曼及所有反俄勢力,與沙俄血戰到底。

  這份通牒,徹底撕碎了歐陸最後的和平假象,也狠狠刺痛了尼古拉一世的傲慢。

  冬宮的議會大廳上,沙皇攥著文件的雙手青筋暴起,將文書狠狠摜在金磚地面上,震得殿內燭火亂顫。

  他立於會議桌前,赤紅的雙眼掃過噤若寒蟬的文武大臣,聲嘶力竭的咆哮在殿宇間迴蕩,震得樑上塵灰簌簌落下:「君士坦丁堡是我們的!那是斯拉夫人的聖地,是偉大的俄羅斯帝國歷代沙皇夢寐以求的榮光!

  偉大的斯拉夫人,從不會向任何威脅低頭,更不會向法蘭西的波拿巴家野人、英吉利的島民妥協!」

  狂言一出,大廳內無人反對。尼古拉一世的執念,早已被勝利與野心餵得膨脹到極致,錫諾普海戰的大勝讓他堅信沙俄的陸軍冠絕歐陸,黑海艦隊亦無懼一戰,縱使英法聯手,沙俄也能以一敵二,拿下君士坦丁堡,將黑海徹底劃為沙俄的內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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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即拍板,駁回英法的最後通牒,下令多瑙河前線的俄軍加緊布防,黑海艦隊全員進入最高戒備,同時徵召預備役,擴編陸軍,誓要與英法正面抗衡。

  沙皇的拒不妥協,早已在英法的預料之中。三月的鐘聲剛響,巴黎杜伊勒里宮與倫敦白金漢宮便同時向世界宣布——英法正式對俄宣戰。

  兩道宣戰詔書,如兩道驚雷,炸響在歐陸的上空,法國的陸軍主力越過阿爾卑斯山,向巴爾幹集結,地中海艦隊與英國皇家海軍合兵一處,組成規模空前的英法聯合艦隊,浩浩蕩蕩駛入黑海,炮口直指沙俄的黑海要塞;

  英國則從全球殖民地調兵,印度、北非的英軍陸續開赴克里米亞,同時加緊向奧斯曼輸送軍火、糧草與教官,整訓奧斯曼軍隊,讓其成為對抗沙俄的先鋒。

  一時之間,克里米亞戰爭的規模驟然升級,從俄奧的雙邊衝突,徹底演變為牽動全歐的列強混戰。

  黑海的海面上,英法聯合艦隊的蒸汽戰艦劈波斬浪,新式的線膛炮森然列陣,遠勝沙俄的老舊戰船;巴爾幹的原野上,法軍的胸甲騎兵、英軍的紅衣步兵與奧斯曼的軍隊匯合,向著俄軍的陣地步步逼近;

  聖彼得堡的街頭,徵兵的告示貼滿城牆,年輕的斯拉夫人被送上前線,而冬宮的庫房裡,因英國扣押蒸汽機而短缺的軍備,早已露出了匱乏的端倪。

  就在英法與沙俄的戰火一觸即發,全歐的目光皆聚焦於克里米亞與黑海之時,維也納的霍夫堡宮,卻在悄然下著一盤屬於哈布斯堡的大棋。

  弗朗茨始終守著「嚴守中立」的底線,不向沙俄出一兵,也不與英法結盟,卻在暗中撥動了德意志的弦——他下令帝國的暗線與文宣人員,悉數潛入德意志各邦,從柏林到慕尼黑,從漢堡到法蘭克福,在整個德意志地區,掀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大德意志統一輿論浪潮。

  這些暗線皆是帝國精心培養的文人、記者與遊說之士,他們遊走於德意志各邦的酒館、學堂、議會與貴族府邸,借著克里米亞戰爭的亂局,不斷宣揚大德意志統一的理念。

  他們痛陳德意志諸邦分裂的弊端——列強環伺之下,分裂的德意志不過是歐陸博弈的棋子,普魯士的小德意志構想,不過是想以普魯士為尊,犧牲南德諸邦的利益;而唯有以奧地利為核心,整合整個德意志的力量,建立一個囊括南北德、以哈布斯堡為掌舵的大德意志帝國,才能讓德意志民族真正崛起,不再受英法俄的擺布,成為歐陸不可忽視的力量。

  他們借著沙俄與英法開戰的契機,抨擊列強對德意志的漠視,高呼「德意志的命運,當由德意志人自己掌控」;

  他們細數奧地利近年來的崛起——鐵路縱橫、軍備強盛、民生安定、教育普及,以實打實的國力,證明奧地利有能力成為大德意志統一的核心;

  他們遊走於南德諸邦的貴族之間,以利益相誘,以形勢相逼,讓素來親奧的南德各邦民眾,愈發堅定了與奧地利聯手統一德意志的決心。

  一時之間,整個德意志地區的大德意志統一呼聲,如燎原之火般蔓延。南德的巴伐利亞、符騰堡、巴登等邦,街頭巷尾儘是高呼「統一德意志,

  擁戴哈布斯堡」的民眾,議會之上,親奧的統一派占據上風,紛紛向維也納遞出密信,表達結盟統一的意願;即便是普魯士境內,也有不少德意志民族主義者被輿論點燃,質疑普魯士的小德意志構想,呼籲與奧地利聯手,完成德意志的真正統一。

  柏林的王宮內,威廉四世與俾斯麥看著各地傳來的奏報,面色沉凝如鐵。他們深知,奧地利的這步棋,走得何其精妙——借著克里米亞戰爭的亂局,

  英法俄無暇顧及德意志事務,奧地利以中立之身,暗煽大德意志統一的輿論,既不引火燒身,又能悄然整合德意志的力量,一旦輿論成型,普魯士的小德意志構想,便會徹底淪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