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臉色陰沉。
雞毛半夜叫蔡小寶去西嶺，肯定不是請客吃飯。
養殖場後面那幾間屋子是幹什麼的，他比誰都清楚。
人已經堵到這裡，說明雞毛根本沒打算給他解釋的機會。
第一滴雨砸在柏油路面上。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雨勢驟起。
丁傑沒了耐心，下巴微微一揚：「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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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身材壯實的馬仔立刻大步上前。
「你們敢！」
蔡小寶嘴上還硬，腳下卻退了兩步。
其中一人伸手抓向他的衣領。
老蔡眼中閃過狠厲。
多年的江湖隱忍在這一刻徹底被親情衝破。
錢沒了可以再賺，他就這麼一個弟弟。
「去你媽的！」
老蔡掄起借來的木棍，咬著牙朝那馬仔伸出的胳膊揮去。
對方反應極快，抬起小臂硬擋。
咔嚓！
木棍應聲折斷。
那人順勢一腳蹬在老蔡腹部。
老蔡本就扭傷了腳，站立不穩，被這一腳踹得連退幾步，摔坐在積水裡。
「蔡總！」
梁魁掄起鋼管沖了上去。
蔡家的人也不再猶豫，十幾號人一擁而上。
對面西嶺的人配合默契，立刻散開，兩三人一組，呈扇形反壓過來。
大雨瓢潑而下。
路面很快積了水，鞋底踩踏的噼啪聲和鋼管碰撞聲混成一片。
街邊幾戶人家聽見動靜，紛紛關燈落鎖。
有人躲在窗簾後面看了兩眼，也沒敢出來。
丁傑沒有急著往前沖。
他站在最外圍，冷眼望著這一切，迅速找到了蔡家人最薄弱的位置。
蔡家這些人平時在料場和車隊作威作福慣了，打的都是順風局，遇上西嶺這種常年見血的打手，瞬間亂作一團，只顧著各打各的。
兩邊剛撞上，高下立判。
梁魁看出這樣拖下去必輸，鋼管橫著一掃，逼退面前的人，徑直衝向丁傑。
擒賊先擒王，把帶頭的撂倒，剩下的人自然會散。
丁傑面無表情，屈指一彈，嘴裡猩紅的菸頭直奔梁魁面門飛去。
梁魁下意識偏頭抬手去擋，火星四濺。
就這半秒鐘的空檔。
丁傑幾步衝刺，來到他身前，躍起，雙腳蹬在他胸口。
梁魁悶哼一聲，倒退了數十步，重重摔在地上。
丁傑落地的瞬間，從腰後抽出一把窄刃軍刀。
刀身微彎，刃口在路燈下泛著冷意。
一個蔡家馬仔不知死活，掄著鋼管照他腦袋砸來。
丁傑不退反進，貼著鋼管一側身，左手扣住對方手腕，軍刀貼著小臂外側划過。
衣袖裂開，血很快混著雨水流了下來。
那人吃痛鬆手。
丁傑反手刀柄砸在他下巴上，直接把人砸暈在雨水裡。
旁邊又有人衝來。
丁傑轉身用刀背磕開鋼管，抬腿踹中對方膝蓋。
那人慘叫著跪下，立馬被後面西嶺的人拽著頭髮拖進人群。
西嶺的人迅速向丁傑靠攏。
兩側有人幫他架住亂飛的鋼管，而他只盯著蔡小寶所在的位置，腳下步步緊逼。
誰擋，誰挨刀。
刀刃很少往要害招呼，專挑手臂、大腿和肩膀下手。
傷口未必深，但刀刀見血。
片刻間，他腳下已經躺了三個人。
很快，蔡家的人被他殺破了膽，一步步後退。
梁魁緩過來，一鋼管砸翻迎面的馬仔，見丁傑如入無人之境，自己這邊的人紛紛後撤，立馬吼道：
「攔住他！」
四五個人硬著頭皮朝丁傑撲過去。
丁傑終於被逼停，接連側身躲過幾根鋼管。
背後突然竄出一人，抱住他的腰，想將他掀翻。
丁傑借著對方抱起的力道，雙腳離地，踹退前方衝來的兩人。
隨後他反手箍在腰間的手腕，腰部猛然發力，將身後那人一記過肩摔摜向地面。
西嶺的人如同餓狼般撲上，場面再次陷入混戰。
蔡小寶撿起地上的鋼管，胡亂掄倒一人，扭頭沖老蔡喊道：「哥，車呢？！」
老蔡被人從地上扶起。
雨水順著他的臉不斷往下淌。
蔡家的人攔不住了。
馬青不在，這群雜魚根本攔不住丁傑。
再這麼耗下去，他們哥倆誰也走不了。
「梁魁！」
梁魁剛擋開丁傑的刀，聞聲退至老蔡身邊。
「帶小寶上車，走！」
「那你怎麼辦？」
「他要的是小寶，不是我！」
老蔡撿起地上掉落的撬棍，咬牙罵道：「別他媽廢話，快走！」
梁魁遲疑片刻，沒再繼續硬拼，伸手抓住蔡小寶的後衣領。
「跟我走！」
「帶我哥一起！」
蔡小寶還想掙扎，已經被梁魁拖向停在巷口的麵包車。
丁傑察覺到他們的意圖。
「攔住那輛車！」
他一刀逼開擋路的人，快步追向巷口。
一名蔡家馬仔從側面撲來，抱住他的胳膊。
丁傑轉動手腕，在對方上臂拉開道口子，甩開人繼續往前追。
梁魁鑽進駕駛室，連續打了兩次火。
發動機終於響了。
前路已經被西嶺的三輛車堵死，梁魁只能掛上倒擋，踩下油門。
麵包車撞翻路邊的自行車，歪歪斜斜退進電影院後巷。
丁傑剛好追到跟前，抓住側門把手，跟著跑了兩步。
車門從裡面鎖死了。
他掄起刀柄砸向車窗。
砰！
玻璃裂開一片蛛網狀裂痕。
蔡小寶縮在車廂里，隔著裂開的玻璃和他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對上，嚇得險些尿了褲子。
臉上只剩驚慌。
梁魁猛打方向盤，麵包車撞開堆在巷邊的木箱，轟鳴著退進黑暗。
丁傑不得不鬆開門把手，在濕滑的路面上滑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身快步跑向自己的車。
點火發動，一腳油門追了上去。
老蔡拖著傷腳還想往前追，後腦忽然挨了一棍。
視野驟然一黑。
他下意識伸出雙手在空中亂抓了兩下，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雨水，隨後整個人砸在路面上，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