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分頭突圍

  阿勝擰動鑰匙,轉動方向,開著搶來的麵包車朝村外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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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村口主路上剛好趕來十幾號援兵。

  這幫人手裡拎著鋼管和片刀,

  見麵包車開來,竟然在路中間排開陣勢。

  面對人牆,阿勝面無表情,踩下油門沖了過去。

  堵路的人看這架勢是真打算同歸於盡,頓時慌了,紛紛朝兩邊躲閃。

  有人不甘心,掄起傢伙往車上招呼。

  車身被砸得叮噹作響。

  前擋風玻璃也被砸碎。

  阿勝連眼睛都沒眨,方向盤握的緊緊的,腳下不停加速。

  麵包車從人群中衝出了雙河村。

  連換擋兩次,將後面追趕的人甩遠。

  逼仄的車廂里,充斥著血腥味。

  玉龍橫躺在座椅上,身體隨著車輛顛簸。

  周彪脫下外套捂住玉龍腹部的傷口。

  可鮮血仍從布料下面往外滲,很快將他的手也染紅了。

  「玉龍,別睡。」

  周彪手上不敢松,呼喚道:「睜眼看著我。」

  玉龍費力地睜開眼,嘴唇已經沒了血色。

  「彪哥…」

  「別說話,留點力氣。」

  周彪咬著牙安慰道:「沒多大事,刀口不深。到醫院縫幾針,老子就接你出去喝酒!」

  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玉龍嘴角動了動,似乎想笑,卻沒能發出聲音。

  車子衝出雙河村不到兩里地。

  省道的岔路口,停著一輛不起眼的桑塔納。

  車燈閃了兩下。

  海鷗站在路邊,朝他們招手。

  阿勝停下車,海鷗剛上車便見到了躺在後排的玉龍。

  當視線落在那件被血浸透的外套上,原本溫和的眸子立刻沉了下去。

  「傷哪了?」

  「左邊肚子。」周彪紅著眼睛,「替我擋了一刀。」

  海鷗俯下身,兩指搭在玉龍頸側。

  人還有反應,但呼吸已經很微弱了。

  「抬我車上,快!」

  幾個大男人手忙腳亂地把玉龍挪進桑塔納。

  周彪跟著擠進去,雙手始終按在傷口上,生怕一鬆手兄弟的命就沒了。

  海鷗邊開車,邊將電話打給老馬。

  「馬老闆,我這邊有人腹部中刀,失血很多。」

  「麻煩你聯繫市二院急診,讓外科提前準備。另外叫輛急救車往谷同方向走,我們在西邊省道路口碰頭。」

  老馬也沒問發生了什麼。

  「馬上安排。」

  掛斷電話,副駕上的阿勝捂著額頭,忍不住問:「鎮上衛生院更近,為什麼不先去那邊?」

  「不能去,老蔡肯定會派人守在那邊。現在過去,就是自投羅網。」

  車輛疾馳,朝省道方向開去。

  車裡沒人再說話。

  發動機的轟鳴聲中,只剩下玉龍越來越輕的喘息。

  …

  與此同時,雙河村那片狼藉的莊稼地里。

  梁魁被手下從倒翻的麵包車裡拽了出來。

  他在車廂里被撞得七葷八素,左腿有些使不上力,險些跪倒。

  旁邊兩個小弟想伸手扶,被他一把甩開。

  梁魁扶著變形的車門緩了半天,這才一瘸一拐走上鄉道。

  一個心腹湊過來:「魁哥,孫德全讓他們帶走了,蔡總那邊怎麼交代?」

  梁魁用指腹蹭掉眉毛上的血跡,冷冷瞥了他一眼。

  「怎麼交代?人是在咱們手裡丟的,實話實說!」

  四下望去,院裡院外東倒西歪躺著十幾個手下。

  哀嚎與呻吟聲混雜,聽得人心煩意亂。

  村里已經亂了。

  遠處有人騎摩托往外跑,多半是去派出所報信。

  「先送人去醫院。」梁魁掃視眾人,「還能走的都散了,別留在這裡等警察抓。」

  手下點點頭,有些忌憚地問:「今晚這兩伙蒙臉的…」

  梁魁沉默了。

  前面那批人直奔孫德全,後面那批埋伏在莊稼地里接應。

  進退有度,分工明確。

  而且看身手,絕不是那種在街邊網吧混日子的草包。

  「能在谷同湊齊這麼多人,還敢跟蔡家搶食的,沒幾個。」

  他說完,拖著傷腿走到阿勝撞壞的麵包車旁,伸手扯下車頭遮擋車牌的黑布。

  果然,車牌早被卸了。

  駕駛室里除了些碎玻璃和血跡,沒留下什麼有用的東西。

  梁魁彎腰看了片刻,臉色越發陰沉。

  「查這輛車。」

  「車架號、修理廠、最近誰賣過舊麵包車,全給我挖出來。」

  「另外,安排人盯著林山一帶的衛生院、診所。」

  「他們只要敢露面,就跑不了。」

  …

  而在距離雙河村幾里外的田野里。

  我跟妖秀正一左一右架著孫德全,在田壟里深一腳淺一腳繞了快二十分鐘。

  雙河村那邊亂成一片。

  鄉道上時不時就有手電的強光掃來,驚得我們只能彎下腰鑽進灌木叢中。

  孫德全體格不小。

  一路跌跌撞撞,鞋上裹滿泥,喘得跟頭拉車的老黃牛似的。

  等好不容易出了雙河村地界,我們才敢爬上通往林山方向的道路。

  我掏出手機,給小白打了過去。

  「你們在哪呢?」

  「剛上車。」

  小白那邊風聲呼呼的,估計在摩托車上。

  我揉著腫脹的胳膊問:「其他人呢?」

  「都聯繫過了,沒啥事。」

  「那我呢?!」

  我頓時火了:「你們一個個都跑了,把老子扔田裡餵蚊子?」

  小白說:「你不是去追人了嗎?」

  「那還不是為了你們?」

  小白懶得跟我扯,直接問:「孫德全在你手裡?」

  我看了眼前面的孫德全。

  這傢伙低著腦袋,身上都是泥,兩隻手被綁在背後,早沒了先前大老闆的派頭。

  「在。往哪送?」

  「先帶回林山,送到海鷗他爸那間舊倉庫。我在那邊等你。」

  「你坐車,讓我們走回去?」

  「誰讓你追那麼遠?我們總不能開車進田裡接你吧?行了,機靈點,掛了。」

  沒等我罵完,小白直接將電話掛斷。

  我盯著手機,心裡那個氣啊。

  「怎麼說?」

  妖秀叼著根從田裡薅來的野草。

  「讓咱們把這頭肥豬送去倉庫。」我惡狠狠地收起手機。

  走在前面的孫德全停下腳步,回頭瞪我。

  「你說誰是肥豬?」

  「誰接話就是誰。」

  孫德全臉色一沉。

  他今晚沒少被折騰,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又被我倆捆著走了這麼久,心裡火氣同樣不小。

  可他看著我手裡的甩棍,到底還是忍住了。

  「能不能先找輛車?」

  孫德全喘著粗氣,「真就這麼走去林山鎮?」

  我翻了個白眼,罵道:「大晚上的,我上哪給你弄車?要麼你回去坐老蔡的車吧。」

  孫德全嘴裡罵了兩句,老老實實轉頭繼續往前走。

  之後的半個多小時,只要遠處有車燈掃來,我們就得帶著他往路邊溝里跳。

  人還沒離開谷同的地界,老蔡的眼線隨時可能出現,容不得半點大意。

  孫德全平時出門坐奧迪,吃飯有人端茶倒酒。

  今晚倒好,半邊身子泡在水溝里,臉上還全是泥。

  「我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他從水溝里爬出來,絕望地仰天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