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夜色坦誠,愛意破冰

  蘇晚一直強撐著的平靜,終於在陸承淵那句沉甸甸的「是我不好」里,裂開了一道縫隙。連日來積攢的委屈、惶恐、自我懷疑,混雜著此刻身體不適帶來的脆弱,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淚瞬間涌得更凶,沿著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很快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喉間溢出壓抑不住的、細碎破碎的嗚咽。

  「我……我也不想這樣……」她抽噎著,幾乎語不成句,雙手緊緊攥著他胸前的衣服,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我知道不該亂想,我知道白小姐只是工作……可是我看著鏡子,看見那些照片……我現在這個樣子,好醜……走路也慢。」

  她抬起淚眼模糊的臉,望向他,眼裡是全然的迷茫和痛楚,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晚晚,」陸承淵猛地打斷她,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發窒。他從未見過她如此崩潰而無助的樣子,用力將她按回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和疼惜,「不許胡說。」

  他深吸一口氣,掌心一下下,極盡溫柔地撫過她因抽泣而起伏的後背,每個字都說得緩慢而清晰,帶著千鈞的重量:「你一點也不醜。從來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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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稍微鬆開她一些,雙手捧住她濕漉漉的臉頰,拇指輕柔地拭去不斷滾落的淚珠,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他的目光深邃,裡面翻湧著懊悔、心疼,還有不容錯辨的誠摯。

  「你所說的『丑』,我從未看見。」他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每個字都像是用心頭血溫熱過,「我看見的,是這裡——」他的指尖溫柔地拂過她微蹙的眉心,「因為孕育我們的孩子,多了幾分以前沒有的溫柔與堅韌。」

  他頓了頓,拇指拭去她眼角新溢出的淚,「至於走路慢……晚晚,你每一步的緩慢,在我眼裡都重若千鈞。因為你懷揣著我們的整個世界。我看著你,心裡只有滿滿的敬畏和心疼。」

  「你覺得是臃腫,我看到的,是辛苦,是付出,是……」他凝視著她,尋找最準確的詞語,「是更有吸引力。一種讓我挪不開眼,也更小心翼翼的力量。」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微腫的眼瞼,再到圓潤了些的臉頰,動作珍視無比,「這些變化,每一分,都是因為有了我們的孩子。如果真要怪……」

  他低下頭,額頭與她相抵,呼吸交融,聲音里浸滿了自責:「該怪我。怪我忙著所謂的工作,忽略了你的感受,沒有早點發現你的不安,沒有一遍遍告訴你,你在我眼裡心裡,始終是最好的,無可替代。讓你一個人胡思亂想,擔驚受怕,是我沒做好。」

  蘇晚怔怔地望著他,淚水還在流,但之前那種滅頂的恐慌和自厭,似乎在他一字一句的安撫和堅定的眼神里,找到了可以暫時棲息的岸。她抽了抽鼻子,聲音依舊哽咽:「可是……那天晚上,我穿那件睡裙,你……你躲開了。」

  想起那晚他克制的迴避和匆忙裹緊她的被子,委屈又涌了上來。

  陸承淵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恍然和更深的懊惱。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她重新攬入懷中,這次力道輕柔卻無比緊密。

  「我那不是躲開你,晚晚,」他貼著她耳畔,氣息溫熱,帶著一絲窘迫和坦誠,「我是在躲我自己。」

  「你那個樣子……太美,美得讓我幾乎失控。」他的聲音更低,帶著某種壓抑過的沙啞,「可顧言反覆叮囑,雙胎要特別小心,我生怕自己……傷到你,傷到寶寶。我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苦笑著,吻了吻她的耳垂,「看來,是冷靜過頭了,反而讓你誤會。」

  原來是這樣。不是厭惡,是珍視到近乎惶恐的克制。

  陸承淵感覺到她的軟化,心中巨石稍落。他拉過被子,將兩人仔細蓋好,讓她以最舒適的姿勢靠著自己。

  「白若薇只是合作夥伴,僅此而已。」他繼續低聲剖白,不再迴避這個敏感話題,「那些新聞標題,純粹是為了博眼球。陸太太只有一個,過去,現在,未來,都只會是你,蘇晚。」

  蘇晚安靜地靠著他,淚痕未乾,沉默了片刻,才用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遲疑地低語:「可是……他們都說,她以前是你的……前女友。」 這句話,顯然在她心裡盤桓了許久,此刻才終於問出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殘留的痛楚。

  陸承淵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不悅,而是對謠言的無語和對她暗自忍受這一切的心疼。他收攏手臂,將她圈得更穩當些,聲音平靜而坦誠,沒有絲毫躲閃:「那是誤會,或者說,是外界一廂情願的猜測。白家和陸家是世交,長輩們確實動過聯姻的念頭,撮合過我們吃過兩頓飯。僅此而已。」

  他低下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濕潤眼眸,目光坦蕩:「我母親並不看好,覺得白小姐並非她心中理想的兒媳人選。而我,」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她手背的皮膚,「那時的我對婚姻並無所謂,也無心於此。沒有心動,沒有承諾,甚至連稍微親近些的交往都談不上。『女朋友』這三個字,從未落在她身上過。所以,『前女友』的說法,根本無從談起。」

  他語氣淡然,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意味,將那點過去輕描淡寫地釐清,重點卻落在當下:「直到我遇見你,晚晚。我才知道婚姻不是無所謂的事,它必須是因為一個人,非她不可。」他吻了吻她的指尖,「那個人就是你。以前沒有別人,以後更不會有。」

  堵在胸口的最後一塊冰,終於徹底消融。蘇晚揪著他衣服的手緩緩鬆開,身體一點點軟下來,更深地依偎進他懷裡。哭泣漸漸止息,只剩下輕微的抽噎,但那已是宣洩後的餘波,而非痛苦的延續。

  就在這時,腹中的寶寶似乎也感受到了父母之間流動的情緒變化,那緊繃的氛圍被這番坦誠所融化,小傢伙輕輕動了一下,像是一個溫柔的回應。蘇晚身體微顫,低頭看向自己隆起的腹部。

  陸承淵也感覺到了,一直嚴肅緊繃的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無比溫柔的弧度,他低聲道:「你看,寶寶也在贊同爸爸的話。他在告訴你,媽媽才是世界上最漂亮、最重要的人。」

  夜很深,也很靜。窗外的月光流瀉進來,溫柔地籠罩著床上相擁的兩人。先前那些猜忌、不安、自我否定的陰霾,似乎真的在這坦誠的月光與愛語中,一點點被驅散了。

  蘇晚沒有再說話,只是更緊地回握了他的手,那力道傳遞出一種逐漸回歸的安心。她將臉深深埋進他溫暖可靠的胸膛,呼吸間儘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清冽氣息。極度的疲憊、情緒的大起大落,以及終於得到釋放和安撫的心,讓她沉重的眼皮漸漸合攏。

  陸承淵保持著擁抱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座最沉穩的山,為她隔絕所有風雨。他聽著她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悠長,感受著她身體全然放鬆地依偎著自己,那顆始終高懸的心,才慢慢落回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