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工作室首戰大捷，就在「星芒絮語」售罄慶祝宴的第二天，工作室迎來了一段短暫的休整期。
林溪翻看著後台數據，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輕劃：「第一批買家評價開始回流了，幾乎都是五星。有個准媽媽留言說孕期戴著很舒服，不硌皮膚，寶寶出生後還能當紀念。」
蘇晚正核對下一批材料的訂單，聞言抬頭，眉眼溫柔，手不自覺地撫上已經明顯隆起的小腹：「那就好。我們一開始定位就是『陪伴型首飾』，能真的陪伴她們度過特殊時期，這份設計才有意義。」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百葉窗灑在樣品展示柜上，那些剩餘的「星芒絮語」樣品靜靜躺著，反射出溫潤的光。
「叮鈴——」工作室門鈴響起。
溫冉從工位抬頭：「這個時間點，不會是快遞吧？我們最近沒往外寄樣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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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顧言穿著簡單的淺灰色針織衫和休閒褲走進來，手裡拎著兩個精緻的紙袋。他目光在工作室掃了一圈，看到蘇晚時微微點頭示意，最後落在林溪身上，眉頭微挑：「聽說某人的工作室首戰告捷，特意來道賀。沒打擾你們吧？」
林溪放下平板，站起身，那股颯爽勁兒又回來了：「喲，顧醫生今天不用坐診？這麼閒？」
「調休。」顧言語氣平淡，卻將紙袋放在會客區的小圓桌上，「給小嫂子帶了點孕婦能吃的點心，少糖低脂。」他轉向蘇晚，語氣溫和了些，「小嫂子，這是醫院營養科出的食譜做的，糖分控制得很好。」
蘇晚笑著走過來：「顧醫生太客氣了，陸承淵也真是的，這點小事還麻煩你。」
「不麻煩，他是我兄弟，你是我小嫂子，應該的。」顧言說得自然，又看向林溪，「另一份是給你們團隊的，慶功。」
林溪走到桌邊，探頭看了一眼紙袋裡的東西，語氣軟了幾分：「算你有心。不過顧木頭，你怎麼知道我們工作室今天不忙？」
顧言在沙發上坐下，姿態放鬆卻依然挺拔：「承淵跟我提了一句，說你們昨晚慶祝到挺晚，今天應該會讓大家調整一下。正好我今天有空，過來看看。」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林溪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昨晚值夜班的痕跡。
「你該不會下了夜班直接過來的吧？」林溪皺眉，語氣里不自覺帶了點關心，「顧醫生，醫者不自醫啊，你這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顧言摸了摸眼下，語氣依然淡淡的：「習慣了。倒是你，聽說昨晚慶功宴喝了不少？雖然是為了高興，但還是要注意身體。」
林溪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陸承淵連這個都告訴你了？我就喝了兩杯香檳慶祝一下而已！」
「兩杯？」顧言挑眉，「承淵說的是三杯。」
「那第三杯是替晚晚喝的！」林溪理直氣壯，「她又不能喝，我替她高興不行嗎？」
蘇晚在一旁掩嘴輕笑：「是是是，謝謝你替我喝。不過林溪，你昨晚確實有點喝急了。」
顧言搖搖頭，語氣裡帶著醫生特有的嚴肅：「酒精攝入還是要適量。雖然香檳度數不高，但空腹喝對胃不好。」
「要你管！」林溪瞪他，卻轉身去茶水間，「我去沖杯蜂蜜水，給你沖杯蜂蜜水，解解乏，也讓你這位醫生大人消消氣。」
看著林溪的背影，顧言嘴角微微上揚，又迅速壓了下去。
蘇晚看在眼裡，輕聲道：「顧醫生，其實林溪很關心你。上次你值夜班被患者家屬為難的事，她回來跟我念叨了好久，說現在的醫患關係太緊張，你們醫生真不容易。」
顧言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知道。她那會兒衝上來幫忙，雖然方式直接了點，但確實解了圍。」
「林溪就是這樣，看著颯爽直率，其實心特別軟。」蘇晚道。
顧言沒有接話，但耳尖微微發紅。
這時林溪端著蜂蜜水回來，往顧言面前一放：「趁熱喝。顧醫生大駕光臨，不會就為了送點心和教育我少喝酒吧？」
顧言接過杯子，溫熱從掌心傳來。他抿了一口，才說：「其實還有件事。我們醫院婦產科最近在籌備一個『孕期心理健康』的公益項目，想找一些適合孕婦佩戴的首飾作為參與小禮物。我覺得你們的設計理念很合適——低調、溫潤、有陪伴感。」
林溪眼睛一亮：「真的？醫院的項目？」
「嗯。」顧言點頭，「不過預算有限，不可能按原價採購。如果你們願意參與，可以談談合作方式。當然，如果覺得不合適，就當我沒提。」
蘇晚和林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喜。
「這哪裡是不合適，這是太合適了！」林溪立刻坐直身子，「我們的設計初衷就是陪伴孕婦度過特殊時期，能跟醫院的公益項目結合，再好不過了！」
蘇晚也點頭，手輕輕護著肚子：「顧醫生，謝謝你想到我們。價格好商量，本來我們做這個工作室也不只是為了盈利。」
顧言看著兩人興奮的模樣，眼神溫和下來：「我就知道你們會感興趣。具體細節，我讓項目負責人跟你們對接。不過——」他頓了頓，看向林溪，「某人也別太激動，注意嗓子，昨晚喝那麼多酒，今天又這麼大聲說話。」
「顧、言！」林溪咬牙，「你是不是故意來氣我的？」
「不敢。」顧言一本正經，「只是善意提醒。畢竟，嗓子要是啞了，下次怎麼懟人？」
林溪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偏偏蘇晚還在旁邊偷笑。
顧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很快又恢復了正經：「好了，說正事。你們的產品的確符合項目要求。而且——」他難得停頓了一下，語氣稍微軟了些，「上次你幫我解圍，還沒正式謝你。」
林溪一愣，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這件事。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只聽到溫冉和陳默在遠處工位小聲討論訂單的窸窣聲。
「那……那不算什麼。」林溪難得有些結巴，「我就是看不慣那些人無理取鬧。你一個醫生，值夜班已經夠辛苦了，還要被刁難。」
顧言看著她，眼神認真：「但還是謝謝你。很少有人會那樣毫不猶豫地站出來。」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蘇晚輕咳一聲，扶著腰慢慢站起身：「我去看看下一批材料的報價單，你們聊。」
她笑著走向自己的辦公桌，留下兩人在會客區。
林溪盯著手中的平板，手指無意識地劃拉著屏幕。顧言又喝了一口蜂蜜水，忽然開口：「其實那天之後，我一直想請你吃飯道謝，但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請我吃飯？」林溪抬頭，眼睛睜大，「顧醫生，你該不會是被那天的患者家屬嚇出心理陰影了吧？這麼鄭重？」
顧言被她逗笑了——這是林溪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意義上的笑容，不是那種職業化的溫和，而是帶著點無奈和真實的愉悅。
「算是吧。」他順著她的話說，「所以林小姐肯賞臉嗎？就當是……病患答謝醫生之外的另一種答謝？」
林溪心裡一動，面上卻還是那副颯爽模樣：「行啊，不過我得帶上晚晚，她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不能單獨留她吃飯。」
「當然。」顧言點頭，「小嫂子一起，承淵應該也會來。就當……朋友聚聚。」
「朋友」兩個字他說得自然，林溪卻覺得耳根有些發熱。
「那好吧。」她故作隨意地答應，「時間地點你定，提前跟我說就行。不過顧醫生，你可別選太貴的餐廳，不然我可不好意思點菜。」
「不會。」顧言眼中笑意更深，「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館，環境安靜，菜品清淡，適合孕婦，也適合……剛值完夜班的醫生，當然，也適合需要解酒的人。」
「我不用解酒！」林溪立刻反駁，「我酒量好著呢！」
顧言挑眉：「是嗎？那昨晚是誰差點撞到門框上？」
林溪臉一紅：「那是光線太暗！」
兩人對視片刻，都笑了。
顧言起身告辭，林溪送他到門口。
「顧醫生。」
顧言回頭。
林溪抿了抿唇：「謝謝你今天特意過來。不只是為項目的事。」
「我知道。」顧言輕聲說，「好好照顧自己，別總熬夜，也別喝太多酒。工作室剛起步，路還長。」
「知道了，顧醫生。」林溪難得沒有懟回去，「你也是，少喝點咖啡。」
「好。」
看著顧言走向電梯的背影，林溪站在門口，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回到工作室，蘇晚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輕輕撫摸著肚子。
「看什麼看。」林溪故作鎮定地坐回座位，卻忍不住瞥了一眼窗外。
「沒什麼。」蘇晚笑意盈盈，「就是覺得，顧醫生人其實挺好的。」
「也就那樣吧。」林溪低頭看平板，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毒舌、固執、工作狂……優點嘛，勉強算負責任。」
「還有細心。」蘇晚道
林溪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灑進來，將工作室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展示櫃裡的「星芒絮語」靜靜躺著，貝母表面流轉著柔和的光澤，就像某些悄然生長的感情，不張揚，卻自有其溫潤而堅定的力量。
而遠處醫院裡，剛回到辦公室的顧言拿起手機，看著通訊錄里「林溪」的名字，指尖頓了頓，最終沒有撥出去。
他只是打開排班表，仔細查看了自己未來兩周的休息日，然後在日曆上做了幾個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