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會召開前一小時,陸氏總部頂層總裁辦公室,空氣冷得結冰。
陸承淵背抵落地窗,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孤絕的身影,指尖划過司法復檢報告,權威鋼印刺眼。「連專業謊言都編不圓。」他聲線沉冷,自語般落進寂靜。
秦特助快步上前遞文件:「威爾遜帳戶流水查實,兩百萬歐元經三層空殼,最終連著陸明遠離岸公司,他還和周雪琴助理有七次加密通話。」
陸承淵目光未離窗外,只問:「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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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凌晨胎動頻,家庭醫生處理過已安睡,江總守在臥室外。」
肩線微松,陸承淵合上報告,將蘇晚的手寫分析、資金圖譜、錦華軒異常採購單一併鎖進公文箱,咔噠一聲,是決戰序曲。「走,給鬧劇收尾。」
十點整,董事會會議室,氣壓低到窒息。
陸明遠端坐左側首位,深灰西裝筆挺,眼底烏青卻蓋不住焦灼,身旁簇擁著附和派董事,個個神色緊繃。
陸承淵孤身步入右側主位,白襯衫袖口輕挽,身後僅秦特助與法務首席,三人成行,氣場碾壓全場。
「開始。」中立老董事打破死寂,聲音發緊,「明遠,礦場報告,說清楚!」
陸明遠猛地起身,帶倒礦泉水瓶也不顧,雙手撐桌前傾,聲音拔高帶怒:「諸位!我在陸氏三十年,從未如此痛心!這國際權威報告白紙黑字,頂級藍寶石淨度造假,包裹體有致命缺陷!是陸承淵為業績罔顧集團百年聲譽,我提議,即刻暫停他職權,成立調查組徹查!」
「附議!股價不能再跌!」
「必須給股東交代!」
附和聲洶湧,逼得中立董事眉頭緊鎖。
陸承淵穩坐不動,指尖輕叩桌面,聲浪稍歇才抬眼,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陸明遠扭曲的臉上,聲音不高卻穿透雜音:「你的指控,只憑一份『權威報告』?」
秦特助立刻上前,將復檢報告分送各位董事,結論頁加粗標紅,刺眼奪目。
陸承淵拿起報告起身,語氣驟然轉厲:「封存樣本緊急復檢,包裹體是針狀金紅石六方排列——這正是『L』âme』設計核心,要的就是這獨一無二的星空絨光!一份連包裹體類型都認錯的報告,權威何在?」
會議室轟然炸開,懂行董事湊近報告反覆核對,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
陸明遠臉色驟白再漲紅,嘶吼:「你偽造報告!樣本被你動了手腳!」
「樣本由德勤全程錄像封存,密碼三董事共管,我無權單獨調取!」陸承淵步步緊逼,聲音冷如冰刃,「倒是威爾遜那兩百萬歐元諮詢費,源頭就是你維京群島的離岸公司,要我把資金路徑一幀幀放出來嗎,二叔?」
「二叔」二字輕如耳光,抽得陸明遠張口結舌,冷汗瞬間浸滿後背。
不等他反駁,陸承淵已站定會議室中央,每一步都震得人心發顫:「偽造報告構陷總裁,一罪!錦華軒五年高價輸送利益,你與張誠簽批,二罪!星芒傳媒虛增L』âme成本,資金回流離岸帳戶,三罪!條條罪狀,樁樁做實!」
大屏同步亮起,資金圖譜、關聯合同、通訊記錄層層鋪開,每一筆流水都直指陸明遠,將他的貪腐網扒得一乾二淨,鐵證如山,環環相扣。
死寂蔓延,只剩陸明遠粗重的喘息和紙張翻動的窸窣,先前附和的董事早已噤聲,頭埋得更低。
陸承淵目光如鷹隼死死釘住他,字字淬冰:「陸明遠,勾結外人、偽造證據、侵吞資產、意圖奪權,人證物證俱全,你還有何話講?」
「是陰謀!是你早就設計好的!」陸明遠瘋狂起身,椅子刮地刺耳,看向昔日支持者,卻只撞見一片躲閃的目光,絕望瞬間吞噬他,聲音都開始發顫。
「法律會裁決,你的狡辯毫無意義。」陸承淵轉身面向董事,語氣沉穩卻不容置喙,「提議:一,即刻罷免陸明遠所有職務;二,法務部立刻報案,全力配合調查;三,李王趙三位董事暫行業務監督。」
三位元老對視點頭,老董事率先舉手:「合乎章程,我同意!」
「同意!」「附議!」應聲接連響起,毫無異議。
決議全票通過。
陸明遠如抽走脊樑,頹然跌坐,雙目空洞望著水晶燈,臉色慘白如紙,身旁眾人紛紛起身離場,連餘光都不願落在他身上。
陸承淵不看他一眼,率人快步離場,門合上的瞬間,他眯眼適應走廊燈光,語速極快吩咐:「按第一方案發公告,法務對接警方,盯死陸明遠和周雪琴,嚴防銷毀證據,漏掉半點追責到底!」
「是!太太已醒,江總陪著用早餐,精神尚可。」
腳步驟然一頓,緊繃的下頜線稍緩,陸承淵沉聲道:「回老宅。
——
車子駛入老宅庭院,正午陽光熾烈,卻穿不透院內森嚴的寂靜,樹影間安保身影若隱若現,目光銳利如鷹。
陸承淵徑直上樓推開通往主臥的門,房內光線柔和得剛好。
蘇晚半靠床頭,臉色仍泛著蒼白,長發垂肩,指尖捧著溫水杯,眼底藏著未散的焦灼;江曼雲坐在靠窗沙發,面前茶几上燕窩幾乎未動,手裡的書牢牢停在某一頁,顯然心思全不在此。聞聲抬眼,兩人目光同時落向陸承淵。
蘇晚視線撞上他的瞬間,緊繃的肩背驟然鬆弛,像是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卻死死抿著唇,強撐著不讓眼淚墜下。
江曼雲合上書起身,目光自上而下掃過陸承淵——西裝依舊挺括,眉宇間卻凝著深重疲憊,眼底卻透著塵埃落定的清冽。她沒問半句交鋒細節,語氣是慣有的清冷,卻多了絲不易察的緩和:「廚房燉了安神湯,多少喝點。」
路過陸承淵時,腳步微頓,指尖幾不可察蜷了蜷,終是沒再多言,輕帶上門,將空間留給兩人。
房間裡只剩彼此的呼吸聲。
陸承淵在床邊坐下,先伸手覆上蘇晚露在薄毯外的手,溫熱掌心將她微涼的手指完全裹住,力道輕緩卻堅定。
「他……」蘇晚聲音發啞,一個字剛出口,便被哽咽堵了回去。
「解決了。」陸承淵言簡意賅,略去所有兇險交鋒,只沉聲道,「職務罷免,警方已經介入,他翻不了身。」
強忍的眼淚終於決堤,不是嚎啕,只大顆大顆砸在交握的手上,溫熱滾燙。蘇晚身子微微發抖,是卸下千斤重擔的鬆懈,更是後怕難平。
陸承淵傾身輕攬住她,刻意避開隆起的小腹,下巴抵著她發頂,鼻尖縈繞著她的淺香,連日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尋到歸處。
「嚇壞了?」他低聲問,胸腔震動熨帖著她的耳畔。
「嗯。」蘇晚埋在他懷裡點頭,淚水浸濕他襯衫前襟,「怕你出事,怕他們還有後手……」
「不會了。」他收緊手臂,聲音沉穩定心,「最大的蛀蟲已經挖掉,剩下的不過是清理殘渣。」偏頭輕碰她的額角,語氣添了暖意,「這次多虧你心細,那份設計備註,是破局的關鍵。」
蘇晚搖頭,聲音悶悶的:「我只是恰好懂一點,難的都是你在扛。」
「是我們一起。」陸承淵糾正,手掌輕拍她後背,像哄受驚的孩童,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窗外陽光透過紗簾,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投下暖光斑,靜得能聽見彼此有力的心跳,安穩又綿長。
而城市另一端,陸明遠別墅已是一片狼藉。
昂貴擺件碎落滿地,文件如雪片四散,陸明遠像頭瘋狂困獸,赤紅著眼砸毀眼前一切;周雪琴蜷縮在沙發角落,昂貴套裝皺成一團,妝容被淚水暈開,露著慘白面色與刻骨恐懼,手裡死死攥著絲絨首飾盒,指節泛白。
「沒了……全沒了!」陸明遠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嘶啞如破風箱,「他們什麼都知道,半點退路都沒留!」
周雪琴眼神空洞,喃喃自語:「江曼雲早知道……一直在看我們演戲……還有蘇晚,那小賤人怎麼會懂那些!」
「閉嘴!」陸明遠猛地轉身,血絲布滿眼底,怨毒刺骨,「都是你攛掇!說什麼本該是我們的,要搶回來!那些錢,大半進了誰口袋?!」
「你怪我?」周雪琴像被針扎醒,猛地彈起尖叫,「陸明遠!主意是誰出的?空殼公司是誰操控的?想全推給我?要死一起死!」
絕望撕碎最後體面,兩人如困獸互撕,曝露最不堪的內里。
急促刺耳的門鈴聲驟然響起,緊接著是沉重拍門聲,冰冷的聲音穿透門板:「開門!警察!配合調查!」
那是最後的喪鐘。
陸明遠動作驟停,瘋狂神色凝固,迅速褪成死灰般的絕望,腿一軟癱在狼藉中;周雪琴發出短促嗚咽,首飾盒「啪」地落地,鑽石項鍊滑落,在亂地上折射出冰冷嘲諷的光。
徹徹底底,萬劫不復。
幾乎同時,陸氏官方公告與權威媒體報導席捲商圈,證據鏈清晰,處置果斷。陸承淵的決斷力與零容忍態度,迅速贏回市場信賴。
早盤暴跌的股價,午後開盤便如注強心劑,一路逆勢狂飆,強勢收復失地,再創近期新高。
老宅書房,陸承淵安置蘇晚睡下後,折返處理後續事務。電話接連不斷,待批文件堆成小山,夕陽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長。
每一次停頓,他的目光都會投向臥室方向,眼底凌厲鋒芒悄然融化,只剩深沉溫柔與堅定,指尖不自覺摩挲手機——屏保是清晨蘇晚熟睡的側臉,眉眼恬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