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緩了許久,才敢鬆開那隻托著蘇晚小腹的手。他撐著床榻坐起身,額角的薄汗還未乾透,順著下頜線滑落在鎖骨的凹陷處,暈開一片濕痕。目光掃過蘇晚泛紅的臉頰、微腫的唇瓣,還有那依舊微微隆起的小腹,喉結狠狠滾了滾,心底的自責又翻湧上來。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起身去浴室打了一盆溫水,又拿了一條柔軟的毛巾,坐在床邊,替她擦拭身體。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每一處都擦得格外仔細,連指縫都沒有放過。溫熱的毛巾滑過她的頸窩、鎖骨,再到腰側,碰到她後腰時,陸承淵的動作頓了頓,指尖先輕輕按了按,感受到那裡依舊有些僵硬,眼底的愧疚更濃。他放輕了力道,用毛巾的邊緣輕輕摩挲著,聲音低啞得像浸了水的砂紙:「還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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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半眯著眼,意識還陷在繾綣後的慵懶里,像只饜足的小貓,軟軟地靠在枕頭上。她輕輕搖了搖頭,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腕,聲音軟乎乎的,帶著濃濃的鼻音:「不酸了。」
其實後腰還有些隱隱的沉墜感,可被他這樣小心翼翼地對待著,那點不適竟也化作了絲絲縷縷的甜。她看著他垂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專注地擦拭著她的指尖,連指縫都不曾放過,心底像被灌滿了溫熱的蜜糖。
擦完身體,陸承淵替她蓋好被子,又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你先喝口水,我去沖個澡,馬上回來陪你。」
蘇晚點點頭,看著他走進浴室,很快,裡面傳來了水流聲。
她以為是溫熱的水,卻沒想到,過了一會兒,陸承淵出來時,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涼意。
「你怎麼用冷水洗澡?」蘇晚皺起眉頭,伸手想去摸他的手臂,卻被他躲開。
「沒事,」他笑著坐在床邊,將她的手包在掌心,掌心的涼意與她的溫熱形成鮮明對比,「剛才有點熱,用冷水沖一下舒服點。」
蘇晚卻不信,她看著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紅意,還有那刻意放緩的呼吸,瞬間便明白了。他哪裡是覺得熱,分明是怕自己身上的餘熱再勾起不該有的欲望,又惹她難受。
她沒再戳破,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將自己掌心的溫熱一點點渡給他。陸承淵低笑一聲,反手握緊她的手,低頭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一切收拾妥當,陸承淵才重新躺回床上,將她輕輕摟進懷裡。這次他沒有再托著她的小腹,而是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口,一隻手墊在她的後腰,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小腹上,掌心貼著那片柔軟,感受著裡面兩個小生命的安靜。
「睡吧。」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蘇晚嗯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混著沐浴後的皂角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安心得很快便沉沉睡去。
陸承淵卻睜著眼,一夜未眠。
他時不時地低頭看一眼懷中人的睡顏,又抬手摸一摸她的小腹,確認那裡依舊溫熱柔軟,才稍稍放下心來。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夜裡的畫面,他失控時的急切,她沉溺時的輕哼,還有事後她軟乎乎說「我沒事」的樣子,心底既甜又澀。
他低頭看著她的小腹,指尖輕輕描摹著那道溫柔的隆起,眼底滿是憧憬。顧言說過,現在就能感受到胎動了。他每天都在期待,期待能第一次感受到寶寶的動靜,期待能和他們進行第一次「對話」。他甚至偷偷查了很多資料,學著怎麼用手掌輕輕貼在肚皮上,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弱的震動。這兩個小生命是他和蘇晚愛情的結晶,是他餘生最想守護的珍寶,他恨不得立刻就能感受到他們的存在,聽到他們的聲音。
窗外的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鑽進來幾縷細碎的金光,落在床榻上,映得蘇晚的臉頰愈發白皙。
她是被腹中的飢餓感喚醒的。
睜開眼時,陸承淵已經不在身邊,身側的位置還留著他的體溫。蘇晚動了動身子,想坐起身,卻猛地僵住了。
後腰像是被灌了鉛,酸得厲害,連帶著腿也軟得像麵條,稍一用力,便傳來一陣細密的酥麻。她咬著唇,撐著床榻想坐起來,誰知起得太猛,眼前一陣發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床下滑去。
「啊——」
一聲輕呼剛出口,一雙有力的手臂便及時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地抱了回來。
陸承淵端著早餐走進房間,剛到門口就看到這一幕,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托盤險些脫手。他快步上前,將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彎腰將蘇晚緊緊摟在懷裡,聲音里滿是驚悸與後怕,連帶著指尖都在發顫:「晚晚!怎麼樣?有沒有摔到?肚子疼不疼?」
他的大手急切地撫上她的小腹,掌心貼在那片柔軟上,反覆摩挲著,像是在確認什麼。另一隻手則順著她的後背往下摸,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蘇晚被他摟得緊緊的,鼻尖抵著他的胸口,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那顆受驚的心才漸漸安定下來。可隨之而來的,是後腰與腿間的酸脹,還有被嚇到的委屈,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抬起頭,看著陸承淵滿是緊張的俊臉,癟了癟嘴,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卻帶著滿滿的怨氣:「都怪你!」
一聲軟糯的抱怨,像小錘子一樣,敲在陸承淵的心上。他看著她泛紅的眼尾,還有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心底的自責瞬間泛濫成災。他連忙俯身,將她打橫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軟的沙發上,又在她身後墊了厚厚的靠墊,確保她坐得舒服。
「是我錯,都是我的錯。」他半跪在她面前,握住她戳著自己胸口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聲音里滿是愧疚。
蘇晚別過臉,不理他,可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她其實也沒有真的生氣,只是那點腰酸腿軟的不適,加上早晨險些摔倒的驚嚇,讓她忍不住想跟他撒撒嬌。
陸承淵見她不說話,心裡更慌了。他抬手,輕輕揉著她的後腰,指尖順著她脊椎的兩側,輕輕打轉,力道比昨晚更輕柔,更精準。「是不是這裡酸?」他低頭看著她,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我幫你按,按到你舒服為止,好不好?」
他的掌心帶著溫熱的暖意,揉在酸痛的部位,瞬間緩解了不少不適。蘇晚舒服得輕輕哼了一聲,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下來,卻還是故意板著臉,小聲嘟囔:「這還差不多。」
陸承淵低笑一聲,眼底的緊張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寵溺。他一邊揉著她的後腰,一邊低頭,在她的小腹上輕輕吻了吻,動作虔誠又溫柔。
就在這時,蘇晚突然感覺到腹中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像是小魚甩了甩尾巴,又像是小拳頭輕輕頂了頂她的肚皮,力道很輕,卻清晰得不容忽視。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猛地抓住陸承淵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聲音里滿是驚喜與激動,連帶著指尖都在發顫:「陸承淵!動了!寶寶動了!」
陸承淵的動作瞬間頓住,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他猛地俯下身,耳朵貼在蘇晚的肚皮上,雙手緊緊環住她的腰,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步:「在哪?寶寶,再動一下,讓爸爸聽聽好不好?」
他等了許久,耳朵里只有蘇晚平穩的心跳聲,還有自己越來越沉重的呼吸。掌心下的肌膚依舊溫熱柔軟,卻再也沒有傳來那絲微弱的動靜。
她低頭摸著小腹,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怔忪:「剛剛真的動了,就一下,很輕……」
那是種很奇妙的感覺,像小氣泡從深海里浮上來,輕輕撞了下她的肚皮。
陸承淵緩緩直起身,耳朵離開她的小腹,雙手卻沒鬆開,依舊穩穩地圈著她的腰,掌心卻貼在她的孕肚上。
他喉結滾動了兩下,聲音帶著點失落,卻又刻意放得輕柔,怕驚擾了腹中的小傢伙:「沒關係,爸爸等。」
她抬手輕輕撫上他的發頂,指尖穿過他柔軟的黑髮,聲音裡帶著笑意:「你別急呀,寶寶們肯定是害羞了。」
蘇晚的指尖輕輕梳著他的頭髮,忽然感覺到掌心下的肚皮,又輕輕動了一下。
這次不是若有似無的輕顫,而是清晰的、帶著點調皮的頂動——就在陸承淵手掌貼著的位置,像是小拳頭隔著肌膚,輕輕擊掌。
「陸承淵!」蘇晚的呼吸猛地頓住,隨即拔高了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慄,「他們動了!」
陸承淵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整個人瞬間僵住。
那股微弱卻鮮活的力道,透過溫熱的肌膚,直直撞進他的心底。像是沉寂了許久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顆石子,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瞬間席捲了他全部的意識。
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稍一用力,就會驚走這來之不易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