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滿看著趙強,沒有馬上回答。
她知道的事情並不多。
那天晚上,她只看見孫志強和馮麗麗抱在槐樹後面親嘴。至於兩個人有沒有做過別的,她不知道,也不想亂說。
「我只能告訴你,我親眼看見的。」
田小滿說道:「那天我來縣城找孫志強,看見他跟馮麗麗抱在一起,兩個人親了嘴。」
趙強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還有呢?」
「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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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一起多久,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
田小滿搖了搖頭,「孫志強跟我訂婚的時候,很少來找我。他啥時候認識馮麗麗,又好了多久,我一點都不清楚。」
趙強捏緊了手裡的信。
「馮麗麗說,是孫志強一直纏著她,她根本沒答應過。」
「這個你該問她。」
田小滿看著他,「我跟她有過節,說多了,你可能覺得我是故意害她。可讓我替她撒謊,我也做不到。」
「你想不想跟她過日子,是你們兩個人的事,別把我扯進去。」
趙強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得對。」
他把兩張信紙重新折好,裝進口袋。
「今天的事跟你沒關係。剛才馮麗麗要打你,我替她跟你說聲對不起。」
「用不著你替她道歉。」
田小滿說道:「她是她,你是你。誰做錯了事,誰自己認。」
趙強點了點頭,轉身往招待所走。
林小菊坐在三輪車斗里,忍不住喊了一句:「你還要跟她辦酒席嗎?」
趙強的腳步停了。
過了幾秒,他頭也沒回地說道:「證都領了,兩家親戚也來了。今天先把酒席辦完,剩下的事回家再說。」
他說完,快步走進了院子。
林小菊撇了撇嘴。
「都鬧成這樣了,還結啥婚?」
「人家的事,咱們別管。」
田小滿把裝錢的布袋往懷裡按了按,「坐穩了,先回市場。」
三輪車騎出沒多遠,招待所里便響起了鞭炮聲。
看來這場婚宴還是辦了下去。
田小滿聽著身後的鞭炮聲,心裡沒有高興,也沒有難受。馮麗麗以後過得好不好,已經跟她沒關係了。
她現在只想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回到院子以後,田小滿把剩下的豬頭肉和滷雞蛋裝上車,拉到市場上賣。
招待所婚宴出了事的消息,比她們回來的速度還快。攤子剛擺好,就有人圍過來問。
「小滿,聽說新郎跟人打起來了?」
「那個流鼻血的是不是你以前的對象?」
「新娘子真跟他好過?」
田小滿一邊切肉,一邊說道:「我去送貨,東西送到,錢拿回來,別的我不知道。」
「你咋會不知道?」
一個賣菜的女人笑道:「聽說新娘子還想打你呢。」
「她打沒打成,你看我的臉不就知道了?」
田小滿把切好的肉遞給客人,「要買東西就買,不買別擋著後面的人。」
大家見問不出什麼,只能作罷。
不過婚宴用了她的滷肉,倒給她招來不少生意。幾個剛從招待所吃完酒席的人路過市場,特意過來又買了兩斤。
「今天桌上的豬頭肉就是你做的吧?」
「味道真不錯。我家下個月辦滿月酒,到時候也來找你。」
「雞蛋也入味,我孫子一口氣吃了兩個。」
田小滿聽得心裡高興,把滿月酒的日子認真記了下來。
忙到下午,剩下的東西也全賣完了。
兩個人收攤回院子,開始算這次掙的錢。
去掉豬頭肉、雞蛋、香料和柴火,一共掙了兩百多塊。三輪車是劉翠花家抵給她的,也沒花運貨錢,利潤比上次的大單還多一些。
林小菊看著桌上的錢,眼睛都亮了。
「小滿姐,做一回酒席,趕得上平時賣好幾天。」
「酒席不是天天都有。」
田小滿把錢一張張理好,「而且一下做這麼多東西,萬一味道壞了,賠得也多。以後有單子就接,沒有也不能著急。」
她從掙來的錢里拿出十塊,遞給林小菊。
「這是給你的。」
林小菊不敢接。
「你已經管我吃住了,咋還給我錢?」
「這是這兩天干大單的辛苦錢。」
田小滿把錢塞進她手裡,「你帶著傷熬了一夜,該拿。」
林小菊捏著錢,眼圈一下紅了。
她在繼父家干多少活都沒有人說一句好,更別說給她錢。來到田小滿這裡以後,不但能吃飽睡暖,還第一次掙到了屬於自己的錢。
「小滿姐,我一定好好跟著你干。」
「行了,別哭。」
田小滿笑道:「趕緊洗把臉,一會兒跟我去醫院。咱們買點排骨,給建國燉湯。」
兩個人去肉攤買了兩斤排骨,又買了一條魚。
到了醫院,趙玉珍正坐在床邊給周建國削蘋果。醫生早上看過傷口,說紅腫已經消下去不少,再住兩三天就能回家養著。
田小滿一進門,周建國便看向她。
「婚宴咋樣?」
「東西送到了,錢也結清了。」
「馮麗麗沒欺負你?」
「她倒是想打我,沒打著。」
周建國立刻坐直身體。
「她動手了?」
「你別激動。」
田小滿走過去按住他,「林小菊和招待所的人都在,她碰不著我。」
她把婚宴上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聽到孫志強去鬧婚,周建國的臉色很不好看。聽到田小滿當眾拒絕替馮麗麗撒謊,他的嘴角才有了一點笑。
「做得對。」
「本來就是。」
田小滿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十塊錢,放到他手裡。
「給你的。」
周建國低頭看了一眼。
「給我錢幹啥?」
「今天掙得多,給你買點想吃的。」
「我啥也不缺。」
「那就留著。」
田小滿說道:「等你出院以後,想買煙買酒都行。」
周建國把錢塞回她手裡。
「我不要。」
「嫌少?」
「不是。」
周建國拉著她坐到床邊,「我的錢以後都給你。哪有還沒結婚,就先拿媳婦錢的?」
趙玉珍在旁邊聽得直笑。
「你現在倒會說好聽話。以前發了錢,不是買煙就是跟人下館子,也沒見你往家裡交多少。」
田小滿馬上看向周建國。
「嬸子說的是真的?」
「以前沒對象,一個人吃飽就行。」
周建國有些心虛,「以後不一樣。我得攢錢定親,還得給你買東西。」
田小滿想起一件事。
「建國,定親的時候別花太多錢。我娘不是賣閨女,不會問你家要那麼多。」
「該有的都得有。」
趙玉珍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你娘不要是她心疼你,可我們不能啥也不準備。等建國出院,咱們一起回村,把這件事定下來。」
田小滿接過蘋果,臉慢慢紅了。
她沒有反對。
周建國看著她,左手悄悄伸過來,勾住了她的小手指。
趙玉珍假裝沒有看見,提著暖水瓶出去了。
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周建國馬上把田小滿拉進懷裡。
「這回不能反悔了。」
「誰說要反悔?」
「那你叫我一聲。」
「叫你啥?」
周建國貼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兩個字。
田小滿的臉一下紅透了,抬手便捂住他的嘴。
「還沒結婚呢,你不要臉。」
「早晚都得叫。」
周建國在她手心親了一下,弄得她渾身發癢。
兩個人正鬧著,病房門又開了。
這回進來的不是趙玉珍,而是一名公安。
公安走到田小滿面前,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紙。
「劉翠花放火的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不過她剛剛又交代了一件事。」
「她說放火那天晚上,還有一個人給她出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