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情況看起來不樂觀,馬小帥顧不得那麼多,油門直接踩死。
一路連闖三個紅燈,五分鐘就到市人民醫院門口。
車子還沒停穩,少婦就抱著孩子往下沖。
她腳上的棉拖鞋在水泥地上打了個趔趄,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懷裡的孩子差點脫手。
「慢點慢點!」馬小帥趕緊解了安全帶推門下去,一把扶住少婦胳膊,「你這樣不行,摔了怎麼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少婦穩住身形,嘴唇哆嗦著說了一句,「先生,謝謝你,太感謝了......」
然後轉身就往急診樓里跑。
馬小帥看著她那副跌跌撞撞的樣子,心裡頭嘆了口氣。
好人做到底吧。
這女人毛毛躁躁的,一會兒再摔了怎麼辦。
大人沒事,小孩可別摔出個好歹。
馬小帥三兩步追上去,一把抱住孩子。
「大姐,我來抱孩子,你帶路,快一點。」
一接過孩子,馬小帥心中就是一緊。
艾瑪,這孩子太燙了。
這問題,差不多都能烤雞蛋了。
幸虧自己身上裝的兩個不是雞蛋......
少婦感激看了馬小帥一眼,稍微一猶豫就轉身往急診大廳里跑,「這邊,兒科急診在左邊!」
馬小帥抱著孩子緊跟少婦。
少婦在前面跑,腳上的棉拖鞋啪嗒啪嗒響,她那身材在跑動時一顫一顫的,隔著毛衣都能看出來。
作為一個老司機,一看就明白,這女人著急出門,沒穿蓋子。
但現在不是看這些的時候,馬小帥三步並作兩步衝進急診大廳。
只見少婦步伐沒停,也不去掛號台,直接拐進旁邊一間敞著門的診室。
診室里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正低頭寫著什麼,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從老花鏡上方看過來,落在少婦身上。
「趙金蓮,孩子又燒了啊。快抱過來,放床上,我看看。」
看來如果如少婦所說,孩子經常來,醫生都知道怎麼辦。
「原來她叫趙金蓮。」
馬小帥心中嘀咕,把孩子放移動病床上。
趙金蓮已經彎腰守在床邊,一隻手攥著孩子的小手,另一隻手去摸孩子的額頭,眼眶紅紅的,但情緒比剛才好多了。
醫生走過來,動作熟練地翻了翻孩子的眼皮,又用聽診器聽了一下心肺,然後轉頭對旁邊的護士說,「還是老樣子,先掛上水,劑量跟上次一樣。」
護士應了一聲,推著治療車過來,動作利落給孩子紮上針,調好滴速。
神奇的是,藥液才掛了不到五分鐘,孩子的呼吸就變平穩,眼皮顫了兩下,然後睜開眼。
趙金蓮一摸孩子額頭,臉上露出笑容,「倩倩,媽媽在呢。沒事了,掛了水就好了,你再睡一會兒。」
孩子很聽話,眨了眨眼,很快又沉沉睡著。
趙金蓮這才想起旁邊還有個人,轉過頭來看著馬小帥,「先生,今天真是......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那會兒在巷口等了半天沒打到車,倩倩燒得人都糊塗了,我腦子都是亂的......」
馬小帥擺了擺手,「孩子沒事就好。不過你這也太嚇人了,高燒成那樣才往醫院跑。」
「她這個毛病,來得快去得也快,經常這樣,我都習慣了。在家裡燒起來的時候我給她餵了退燒藥,可一點用都沒有,看著溫度越來越高,我就慌了。」
「這到底是什麼怪病?怎麼燒那麼厲害,掛下水就能退?」
趙金蓮搖了搖頭,「查不出來,去省城大醫院檢查過好幾次,什麼也查不出來。醫生說不像是普通的感染,但具體是什麼原因,他們也說不上來,只能發燒的時候來掛水,掛完就好了。」
馬小帥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
孩子看著也就七八歲,瘦瘦小小的,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細得像根柴棍,皮膚白得有些透明,能看到下面淡藍色的血管。
這情況確實奇怪,高燒來得迅猛又無端,症狀來得快去得也快,掛水就能退,但反覆發作。
作為一個醫生,他也想研究研究。
但現在旁邊有醫生,不方便出手。
這年頭大家對中醫有敵意,特別是同行相輕,自己看起來又毛都沒長齊的樣子,還是不找事了。
趙金蓮見馬小帥盯著孩子看,以為他還在擔心,又補了一句,「你放心,掛完水就能出院了。她每次都是這樣,退燒之後就跟沒事人一樣,能跑能跳的。」
馬小帥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孩子沒事就好,他也該走了,去找趙寡婦要緊。
馬小帥正要開口告辭,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趙金蓮的臉,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等等,趙金蓮,趙寡婦。
這女人......莫非就是劉三爺說的那個城西趙寡婦嗎?
畢竟,孩子燒成這樣,孩子爸爸應該出現才對,即便在上班,趙金蓮也應該給老公打個電話。
這麼久,也沒見孩子爸爸,也沒見趙金蓮給男人打電話。
怕不是個寡婦吧?
馬小帥心裡有了計較,也沒急著走,等醫生離開,才不經意開口,「趙大姐,你這孩子燒得這麼厲害,怎麼不叫她爸來搭把手?」
趙金蓮正彎腰給孩子掖被角,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孩子爸走得早,就我一個人帶她。」
馬小帥心裡最後那點疑慮也實錘了。
沒錯,應該就是她。
城西趙寡婦,劉三爺說的那個膽子小得連殺雞都不敢的趙寡婦。
總不能一個巷子出兩個趙寡婦吧?
那不成了寡婦窩。
馬小帥本來想直接問她堂口和黃大仙的事,可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孩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人家孩子還病著,不是談這種事的時候。
「趙大姐,孩子這病沒找中醫看看?」
趙金蓮搖了搖頭,「找了,鎮上的中醫、縣裡的老大夫都看過,都說她底子太虛,開了不少藥,喝了幾年,一點用都沒有。」
說著,又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溫度已經降下來不少,臉蛋也不那麼紅了。
「這孩子命苦,她爸走得早,我一個人帶著她,也沒個幫手。她這個病反反覆覆的,我都快被折騰得沒脾氣了。」
馬小帥看著趙金蓮那副疲憊的樣子,心裡頭也不是滋味。
一個寡婦帶著個生病的孩子,日子肯定不好過。
只是,長這麼漂亮,咋不再二婚,或者找個姘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