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在距離教會騎士團駐地不遠的地方,有一間專供騎士與人會面的屋舍。
畢竟聖教會的騎士們大都是外來的。
他們可以通過登記來借用這間屋子和其他地方來的親朋好友見面。
今晚這裡被列維·埃文斯占用了。
他準備了一些酒菜。
這裡作為教會的地盤,整個諾頓鎮子都施行了禁酒令,所以列維這瓶酒是私藏的。
要問為什麼將它拿出來,是為了招待一位老友。
范恩的護衛,杜厄坎·蘭登。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白天,切里斯主教完全無法理解范恩的思路,想了一整天都沒琢磨出個所以然。
於是,他就讓列維從范恩的部下口中探些情報。
咚咚咚。
隨著房門被打開,列維將這位老友請進了門。
杜厄坎也不打招呼。
他甚至都沒抬頭仔細瞧瞧列維這位老友。
只是邁著有力的步子,從列維的手臂下方穿過,來到桌子旁邊。
他首先從桌下拉出椅子,隨後跳了上去,緊接著卸下腰後別著的兩柄手斧,重重地丟在桌上。
一系列動作完成之後,他才看向仍站在門口的列維。
「列維你還站著幹嘛?還不過來?」
列維無奈地笑出聲。
「你還是跟以前一個樣令人討厭。」
「哼。你也是,做作地要死。」
杜厄坎根本沒等列維過來就座,就自顧自地打開列維準備的酒,倒在碗裡喝了起來。
咕嘟咕嘟咕嘟。
噗哈。
「酒還不錯,算你還有些良心。」
「你才是,看你那我行我素的樣子,你的貴族老闆忍受的了?」
列維坐到了杜厄坎的對面,把劍也丟到了桌子上,隨後將碗推了過去,示意杜厄坎給自己也倒上一碗。
看到列維敢向自己要酒,杜厄坎也沒給他什麼好臉。
「你現在不是給教會幹活嗎,酒就別喝了。」
說完,杜厄坎又給自己倒上一碗,大口喝掉。
「你個臭脾氣。」
他們二人的交情足有二十年了。
列維曾是個沒權沒勢的小貴族,家裡沒落了之後便憑藉著一身劍術混跡在盜匪的隊伍里。
杜厄坎則是為了家裡的生計,親手將自己賣到凜風領做苦工。
兩人成為冒險者的契機是當時領主的召集令。
由於凜風峽谷突發的魔獸騷亂,看到機會的二人一同報了名,從此便搭夥當了十年的冒險者同伴。
「現在想想那時候,咱們兩個還真是意氣風發啊。」
列維主動開始聊起往事。
「那年的情況可真是危險,甚至連傳奇生物都從峽谷深處跑了出來,真是九死一生。」
咕嘟咕嘟咕嘟。
聽著列維回憶,杜厄坎又是一碗酒下肚,絲毫不搭茬。
列維白了他一眼,繼續說著。
「說起來,今年似乎峽谷里也不太平吧,我聽說侯爵大人又下達了召集令。」
「老兄,這事兒你怎麼看?」
「咕咕咕咕。」杜厄坎將口中的酒咽下才理會列維:「列維,你不用這麼拐彎抹角了。」
「管什麼召集令,你不就是想搞清楚我為什麼跟著少爺來這兒。」
列維不置可否,靜靜聽著老友的話。
「我可以回答你,很簡單。」
「我現在就只是貴族家養的狗,少爺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而你,我的朋友,你不也是選擇上了教會的餐桌。」
「我能講的,頂多是現在我還能安靜地陪你喝酒而已。」
說完,又是一碗酒下肚,喝相十分難看。
「哼,我就算你說的是實話,趕緊擦擦你的鬍子,看看你自己,喝的滿臉都是。」
列維從口袋中取出一條手帕丟給杜厄坎,而對方並未使用。
杜厄坎只是用手在鬍子上隨便抹了抹。
杜厄坎這話裡帶著刺兒,激起了列維的反擊。
「這跟貴族有什麼關係?是你這毛臉不講衛生而已。」
回憶自己的前半輩子,不管是做貴族,或是冒險者,都算得上「得體」二字。
直到他的膝蓋中了一箭。
一想到這事兒,列維的情緒也上來了。
他一把奪過杜厄坎抱著的酒,直接對著嘴就灌了下去。
「嘿你這傢伙,出家了還搶我酒喝。」
杜厄坎看出了列維在煩什麼,也就隨他去了。
畢竟當了十多年老友,杜厄坎也想拉他一把,不想到最後,雙方都不體面。
「老兄,」這是杜厄坎進門第一次對列維改變了稱呼。
「我聽說那個叫阿什的騎士團長是你徒弟。」
「嗯,沒錯。」
「我看那小伙子挺不錯的,官也不小,你這年紀怎麼不退了算了。」
「退?」
列維將酒瓶放回到桌上,並重新推到杜厄坎的旁邊。
他想說的很多,可嘴裡卻只能說出四個字。
「身不由己。」
這是立場的問題。
杜厄坎也就不勸了。
而身為老友,借著僅剩的情分,列維還是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你家主子,真就為了一個女人?」
杜厄坎將最後一點酒全部喝光。
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攻打一座修道院和一個女人?
到底哪邊才是少主真正的目的,他也有些分不清。
在這位年過半百的矮人眼裡,范恩可是那種為了私慾,什麼都敢想敢幹的主。
少主曾在夥伴們面前說過,
他當官、做領主、修煉、冒險,從來都不為了什麼大義。
他想要的,是隨心所欲地活著。
杜厄坎自然不會出賣自家少爺,但也不想欺騙這個曾經的夥伴。
他給出了一個比較誠實的回答。
「你可別把我家少爺的好色當做風雅趣聞,他從來都是認真的。」
「哈哈。」
列維無奈地笑出了聲。
「看來咱倆都跟了個難伺候的主子。」
酒喝光了。
或許,也喝盡了二人的緣分。
……
杜厄坎離開了屋舍,走在街上。
醒酒?才怪。
他才喝了那麼一點,絲毫沒有醉意。
希菲莉亞化身的翠鳥落在了杜厄坎的頭上。
「師父師父,伊恩和馬克都準備好了就差您了。」
「知道了。范恩呢?」
希菲莉亞在他頭上跺了跺腳,一提此事便一臉嫌棄。
「哼,還能去哪兒,見那位姑娘去了唄。」
杜厄坎又回憶了下列維最後的問題。
「真就為了一個女人?」
若只是要攻下這座修道院,少主大可不必前來冒險搞什麼裡應外合的計策,直接和二公子帶兵突襲過來即可。
可范恩偏偏還是帶著他們來了。
就為了保障一位農奴女孩……
肯定不是。
「希菲莉亞,你回去范恩身邊吧,那個女孩絕對不一般。」
杜厄坎的猜測幾乎是正確答案。
……
范恩躺在別館的木床上。
嘎吱嘎吱。
他是故意製造聲響的。
可惜,今晚他就要安排米婭離開這即將變成戰場的地方,這次可沒時間拿一血了。
那誘人的舞裙和那曼妙的身影,范恩一邊回味,一邊等著。
可等來的,
是熟悉的裙子,和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