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檔12 切里斯的噩夢

  מַהֵר!……Non est sanguis effundendus,……only flesh!……快向吾獻祭!(快!無需傾灑鮮血,吾只要肉體!快向吾獻祭!)

  惡魔的呼喚正漸漸轉化成通用語,傳入切里斯的夢中。

  是啊,快些。

  再次聆聽到了巴力西卜大人的低語。

  切里斯只覺得幸福。

  他迫切地希望著巴力西卜大人的降臨,好讓他這具脆弱的肉體得到淬鍊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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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那時,他會變回他年輕時的模樣。

  困擾切里斯三十年的問題也將解決,他將重新奪回作為男人的能力。

  切里斯甚至可以轉生成為惡魔。

  從此他將得到比肩神明的壽命,再也不用畏懼死亡了。

  屆時,凜風領將會是自己的地盤。

  不!

  不止凜風領。

  整個王國都會是他的囊中之物。

  而得到這些的代價,僅僅是需要將心奉獻給一個惡魔而已。

  這是多麼划算啊!

  儀式法陣終於完成了。

  那群愚蠢的哥布林們也在歡呼!

  哼!

  你們就盡情吵鬧吧。

  待巴力西卜大人降臨,你們將會填補大人的飢餓。

  成為大惡魔的食糧,成為惡魔大軍的肉身。

  儀式場上,黑霧逐漸從腳下升起,很快就包裹住了布萊克的軀體。

  啊啊啊!

  大人要來了!

  切里斯已經看見了巴力西卜大人的翅膀。

  「呃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萊克的身體開始逐漸扭曲,痛苦的叫喊聲傳遍了整個地下,甚至整個空間都在顫動。

  這令切里斯和哥布林們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好餓!」

  「快,吾還要更多!」

  是巴力西卜大人的聲音。

  切里斯圓目大睜,看著變得越來越高大的黑影,興奮地狂笑出聲。

  「哼哼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成功了!

  「啾!」

  「嗯?」

  尖銳的聲音。

  剛剛還在狂笑不已的切里斯吃驚不已。

  布萊克的身形突然從高大變得瘦小,最後變成一小團。

  是只黑兔子。

  「啾!」

  「啾?」

  怎麼會?切里斯親眼看見巴力西卜大人變成了一隻有著紅瞳的黑兔。

  啾!啾!啾!啾!

  身邊更多的聲音傳來。

  那些哥布林也變成了黑色的兔子,以巴力西卜大人變成的那隻為中心,聚集了起來。

  它們的叫聲也停止了。

  隨即低沉的聲音又從那隻紅瞳兔子口中響起。

  「好餓……」

  「巴……巴力西卜大人?」

  切里斯的疑問沒有得到回應,那些兔子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兔子們口中流出了口水。

  啪!

  一瞬間,這群兔子跳臉而來。

  哇啊!

  又是這個噩夢。

  自從開始儀式已經過了三個月,這個噩夢切里斯已經做了十三次。

  本以為自己早已習慣。

  但每次被跳臉的那一下,他還是被嚇到了。

  今天是六月十五日,算算時間,還有三天,獻祭儀式就要完成了。

  切里斯可不想出什麼岔子。

  可怕什麼來什麼。

  前幾天,凜風家的那個半精靈小子預定了要在今天拜訪。

  切里斯雖是聖教會下屬的主教,可在王國的制度上,作為聖·諾頓修道院的最高負責人,他依舊是凜風領的下臣。

  范恩用的是邊境侯爵的名頭進行訪問。

  他根本無法阻止。

  這個曾經破壞過他台面下生意的貴族公子究竟有何目的?

  切里斯自認為將情報封鎖得很好。

  通過賄賂和魅惑魔法,他幾乎操控了諾頓附近的各個勢力,已經將人口失蹤的案件擺成了迷陣。

  按理說,若非有叛徒,自己的犯罪行為不會被發現。

  可這小子卻偏偏在儀式完成前來了。

  切里斯只能安排好一切接待工作,以便將范恩隔離在地面之上。

  聽聞范恩跟他那老爹一樣好色,就用女人先穩住他吧。

  ……

  換好衣服,切里斯來到教堂的三位主神神像面前開始例行禱告。

  在外人面前保持虔誠依舊重要。

  即使這些禱詞令他厭惡,他也只需再忍三天。

  一位神父和修女來到了克里斯的身邊。

  他們是切里斯的心腹。

  平時負責將切里斯的話語轉告給下面的修士和民眾,並為他處理政務上的瑣事。

  這次范恩的來訪也是通過這二人安排的。

  切里斯絲毫不介意神聖的禱告被打斷,這兩位也是惡魔的信奉者。

  「主教大人,范恩大人一行已經到了,我已將他們帶到了會客廳。但是他們提出請求,要見主教您一面。」

  「見我?他們有說是為什麼嗎?」

  「他們並沒有說,只是說,他們是來談條件的。」

  談條件?不明所以。

  切里斯只覺得腦子一陣眩暈。

  「他帶來的都是什麼人?」

  「回主教,他帶了四名護衛官,其中他把杜厄坎也帶來了。」

  「杜厄坎·蘭登?那個矮人?」

  「是的。」

  杜厄坎不僅實力強大,領導小隊作戰的經歷也尤為豐富,而這樣的人居然成了范恩的護衛官。

  這不得不讓切里斯接下來的行動更加謹慎。

  而且還有讓他更介意的。

  杜厄坎是被外界稱呼為「哥布林殺手」的男人。

  難道範恩是故意帶來的?

  總之對方定是來者不善,他再也沒了禱告的心情。

  「去將列維教官一起叫來。」

  下達命令後,切里斯立刻返回辦公室換上主教的法衣和斗篷,在下屬神父和修女的帶領下來到了會客廳。

  ……

  范恩正在會客廳等待。

  這裡他已經來過三次,下人推來的餐車架子上,哪一份是好茶,哪一種糕點難以下咽,他都清楚得很。

  他只挑出還能吃的,放在桌上享用。

  這次,他雖然晚來了三天,可他早已準備好了一切。

  伊恩和馬克就站在正門的兩側,希菲莉亞和杜厄坎則守候在范恩的身後。

  並沒有等多長時間。

  切里斯便在修士們的帶領下來到了會客廳。

  和他同行的還有阿什團長與列維教官。

  以談判的標準來講,雙方的確可說得上勢均力敵。

  但這不是范恩想要的。

  「三神在上,歡迎您的到來,范恩公子。」

  裝的是一副好面孔,切里斯在范恩的對面坐了下來。

  「那麼,范恩公子,你今日到訪,是有什麼事嗎?」

  范恩不急著提。

  他看了看切里斯身後的阿什和列維,然後示意伊恩與馬克打開了會客廳的大門。

  「范恩公子,您這是何意?」

  「何意?我叫人傳的話沒到你的耳朵里嗎?」

  范恩的態度很是傲慢。

  這態度連范恩身邊的護衛都覺得不妥,在對方眼中,更是如此。

  列維還只是皺了皺眉,阿什都快壓不住火了。

  「我說過的吧。」范恩繼續補充道:「我來這兒是談條件的,是跟切里斯談,不是跟主教或是院長談。」

  切里斯一聽便明白了。

  「阿什,列維,你們先去忙吧。」

  「什麼?院長大人,可是……」

  此時的切里斯已經褪下了臉上的偽裝。

  切里斯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因為他此刻在斗蓬下還握著一柄短柄手杖,這是他敢隻身一人的底氣。

  「沒有可是,你們下去吧。」

  阿什還想說什麼,但師父列維阻止了他。

  就這樣,會客廳里只剩下了切里斯和范恩一行。

  這已經不是談判了。

  門再次關上的那一刻,范恩才繼續開口。

  「你我相互都派了探子,咱們互相也都清楚,那就明人不說暗話。」

  范恩一腳踩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切里斯。

  切里斯靜靜地等著,若是范恩只談及失蹤案還好,若是儀式被發現了,拼著老命他也要將范恩一行拖住。

  范恩究竟要談什麼?

  切里斯握著手杖的手更緊了。

  范恩將臉湊近了切里斯,享受著對方表情的變化。

  「我來是向你要一個女人的。」

  「什麼?」

  對對對,就是這樣的表情。

  看著切里斯在苦思煩惱之後還是百思不得其解,最終不得不放棄思考的樣子,范恩只覺得爽快。

  「你也知道我家(艾斯特爾)現在很窮吧,免費送我。」

  隨後范恩將一份資料拍在桌上。

  上面寫著米婭的名字。

  大戰在即,他要先保障這位美麗舞娘的安全才行。

  相比再找什麼藉口,

  直接要人更加簡單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