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宜安公主

  第303章

  事關皇權,君王有所避忌才正常,聖上居然就這般輕巧隨意的問了出來。

  縱魏潛素來料事如神,也未曾想到聖上這麼不循常理,不過既是有問,他答了便是,「微臣想不到太子與楊別駕之間有何衝突,是以不知。」

  聖上莞爾。

  其實自從這個案子傳到御案之上,魏潛並非是她問過的第一人,被問到的臣子無不驚訝,而後緊急想著應對的言辭,她瞧著當真有趣極了。

  有道是「聖心難測」,從前君臣皆為男子,想事情的思路多多少少有些相似,天子近臣想要揣測君心也不是不可能。可****是世人從未瞧在眼裡的女子,他們何曾費神去揣測過女人的心?更何況,聖上九五之尊,和尋常宅院裡的女子又截然不同。

  然而,在登頂之前,聖上卻十年如一的觀察揣測男人。

  被她問過的人之中,也有與魏潛同樣的答案,可是沒有一個似他這般不假思索。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

  魏潛垂首立在下頭,敏銳察覺那道審視的目光收回。

  「聽聞此案能告破,『小崔大人』功不可沒?」聖上語調帶著幾分調侃。

  「是。」魏潛頓了頓,心念微轉,想到崔凝師門的案子,打消了為她攬功勞的想法,如實答道,「此案起初是由崔巡察使主導,後來由於牽扯甚廣,才轉由微臣審查。」

  聖上笑道,「方才問你太子之事,你不假思索,眼下提到小崔大人,你倒是慎重非常。」

  雖聽著像是打趣,但深思起來似乎有些責備之意。

  「忠君不難,只需從心從實,但崔巡察使是微臣的未婚妻」

  魏潛難得露出絲許羞窘之態,令聖上不禁笑道,「我記著崔二過完年該及笄了吧?」

  「是。」魏潛答道。

  聖上道,「明兒朕便幫你催催崔老大人,好叫你早日如願。」

  魏潛萬沒想到聖上還有催婚的愛好,聞言抖了抖嘴角,俯身行禮,「微臣叩謝聖恩。」

  時已入冬,夜晚更是寒冷。

  魏潛從紫宸殿出來時,沒想到外面已經飄雪。高大的宮牆擋住寒風,雪花兒在宮燈的光線之中悠然飄落,倒是外面難得見到的美景。

  魏潛看了幾眼,步入雪中,才走了一小段路,便聽見有人喚他。

  那女聲低軟微啞,仿佛雪花窸窣落在人耳畔,清冷中又似有似無的帶著幾分纏綿,「魏大人。」

  魏潛回首,瞧見一個撐著傘的女子從旁邊小道轉彎處的假山後面緩緩走出。她約莫花信年華,身披黛色披風,袖口邊角用彩絲繡著大朵曇花,清雅又不失貴氣。

  魏潛目光在花上停留一瞬,旋即拱手道,「微臣見過公主。」

  來人是宜安公主,高宗之女。

  高宗女兒不多,如今尚在世的除了****與高宗所出的太平公主便只有這位了。

  宜安公主抬手名身旁宮女將傘和燈籠送至魏潛面前,「大雪路滑,魏大人當心。」

  「多謝公主好意,微臣家中馬車就在宮外,便不占用公主的好物了。」魏潛自不會無故拂了一名公主的面子,只是宜安公主盯著他的目光太露骨了。

  宜安公主曾借著一次偶遇,對凌策言語曖昧。倘若如此便也罷了,駙馬病逝,她閨中寂寞逗逗未婚青年,倒也不是什麼可憎的事兒,但她同時又撩撥符遠,倒像是想要將二人全都收歸裙下的意思,將二人膈應的不行。

  魏潛一直醉心查案,倒是沒單獨遇見過宜安公主,卻也從好友口中聽說過,此刻面對她的示好,那是斷然不能接受的。

  宜安公主被拒,卻也不惱,反道笑問,「我吃人不成?竟讓魏大人避之不及?」

  「公主言重。公主若是無事,微臣先告退了。」

  魏潛行禮欲走,卻聽宜安公主道,「勞魏大人給符長庚帶句話。」

  魏潛腳步一頓。

  「他逃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宜安公主不等魏潛回答,又道,「魏大人好走。」

  怪不得符遠這麼急著去了**!他走時只說去歷練,竟然瞞的滴水不漏。

  符遠滿心打算娶個貴女,若是被宜安公主纏上,名聲有損,此事怕是毫無指望了。

  魏潛坐在馬車裡,垂目思索。

  今晚的事,處處透著怪異。

  ****與高宗最後幾乎兵戎相見,宜安公主正是在兩人關係最僵的時候,高宗寵幸一個地位低微的妃嬪所得,如今聖上倒也沒遷怒,可也不可能待見她。

  宜安公主沒有自由出入宮廷的權利,這麼晚了怎麼會在宮裡?

  再者,符遠的去處又不是秘密,宜安公主有什麼話直接送信便是,又如何需要他來傳話?

  魏潛想著,腦海中晃過一簇曇花,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天蠶絲」

  雪下一整夜。

  次日,崔凝醒來時外面已經白茫茫一片,距離休沐還有些日子,她還要當值。

  青祿幫崔凝梳頭,見她坐在鏡前打盹,不由道,「娘子昨晚沒睡好,不如告假在家休息吧。」

  崔凝打了個哈欠,「你以為我不想啊,可我才回來,今天得去述職。」

  青心端著水進來,擰了帕子給崔凝擦臉,瞧著她懶洋洋的樣子,猶豫了一下,「娘子,昨兒晚上謝郎君素衣捧鞭上門,被帶去了東院。」

  青心猜測到謝颺上門請罪大約與昨**子被擄有關,如今她已不把自家娘子當成不懂事的孩子來看,有什麼消息自要稟報一聲。

  「糟了!」崔凝頓時困意全消,忘記青祿正在梳頭,豁然站起來,「哎喲!」

  「娘子!」

  「娘子!」

  青祿驚慌撒手,青心也嚇了一跳。

  「沒事。」崔凝擺擺手,又問青心,「打聽過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青心道,「奴婢不敢往東院打聽,只聽說到今早都沒見人出來。」

  崔凝想了想,「罷了,先別管這事兒,祖父自有決斷。」

  「是。」青心道。

  「你做的好。」崔凝讚許道。

  青心雖常常管這管那,崔凝不大喜歡,但里里外外的事從來不出錯漏,用著也確實很省心。

  待梳洗好,時間已經不早了,崔凝顧不得用早飯,急急忙忙出門。

  上馬車時見小廝扛了一棵繫著紅紙乾果的竹子插在自家門口,不由多看了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