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回到前院的時候,沈武安剛剛送走一個說話的人。
「怎麼樣?」
林凡把假山後頭的那些話重新說了一遍。
沈武安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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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姓林的不會罷休。」
「前些日子,他手底下那一批人收錢收得太狠,被上頭查了。」
「他手上的進項斷了一截,所以他才把主意打到周晨他們身上。」
「那周晨他們怎麼說?」
林凡照著原樣複述。沈武安聽完,點了點頭。
宴席進行到後半場。
其他人也各自有事藉口離去。
剩下的,都是周晨這次想要叫來的人。
他命人將大門關閉,自己轉身去了後堂。
此時那屋裡正坐著幾個人捧著茶。
見他一進來,頓時站起來。
一個個眼裡都放著光。周晨點了點頭。
「大人就在後院,跟我來吧。」
好幾個人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腳步匆匆。
當年那消息傳回來的時候,他們沒一個肯信的。
如今聽到大人還活著,壓在心裡的氣總算有了落處。
甚至有人的眼睛都濕潤了。
他們也顧不上別的。
等到後院,老遠見到人影。
砰!砰!砰!
齊齊下跪。
「屬下參見大人。」
劉叔把眾人一個個扶起來。
「起來,都起來。」
看過每一張臉,這才長長地吸了口氣。
「坐下吧,坐下慢慢說。」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臉上情緒有些掛不住。
「諸位,當年的事情是我對不住你們。」
「要不是我,你們也不會有今天的下場。」
「我走得急,沒給你們想著留條後路,這次又要麻煩你們。」
聞言,幾人齊齊擺手。
「大人,您說的這是什麼話?」
「我們自打跟您那天起,就毫無怨言。」
「沒有大人,也沒有我們的今天。」
「官場的事情向來如此,我們不怪大人。」
劉叔聽著,心裡更沉。
這些人都是跟他滾過泥挨過刀的。
自打沈老太爺出事之後,他就一直隱藏在暗處。
不僅沒有幫過他們,如今還需要他們協助。
不過他也清楚,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
「諸位,話我記下了。今後不管出什麼事,你們都是我的人。」
眾人對視一眼,重重點頭。劉琦這才開口。
「先前周晨跟我們說您還活著,我們幾個都不信。」
「大人既然回了京城,為什麼不出來見我等?」
劉叔嘆了口氣。
他和周晨交換了個眼神,周晨當即把前因後果揀緊要的說了一遍,尤其說到如今的處境之後。
屋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如今能確定的是,楊建把宮裡的藥換了,他想讓那位死。」
「配藥的人是我手底下的人,人被楊建抓去了。」
「這回我們要商量的是怎麼把人弄出來。」
「而且必須要把那位身上的藥解了,不能再讓他繼續病重下去。」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劉琦把茶盞轉了兩圈。
「把人救出來的法子,咱們有的是。」
「我們把手裡的兵湊在一起,隨便都能出一支。」
「可這麼一動手就是打草驚蛇。」
「不如把這件事情捅到皇宮裡,讓宮裡的那位和他們碰一碰。」
「走不通。」
周晨搖了搖頭。
「楊建背後還站著幾家,那幾家沒有一家是省油的。」
「跟他撕破臉皮,就等於跟那三家撕破臉皮。」
「這要是搞下去,我們未必接得住。」
劉琦的眉頭越皺越緊。
偏偏橫豎就是這麼幾家。
世家大族,還真是該死。
他將茶往桌子上一擱。
「那咱們就換個辦法,直接做掉楊建。」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裡頓時閃過一絲光。
劉叔的手也停了。
若是楊建一死,那對方的計劃也會被打亂,這無疑是一個爭取時間的好機會。
「問題是怎麼做?」
劉叔又把話題接了過去。
「如今他們的計劃執行到最關鍵的地步。」
「楊建整天縮在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要出門也是直抵皇宮。」
劉琦的嘴角動了動。
「他不出門,可他這幾日要走一趟。」
「金陵那邊說是有一樁事,從京城到金陵,起碼也要幾天。」
「路上病一場,或是撞上山匪,那不是常有的事情?」
「死在半道,誰也查不出來。」
「就算查出來,往那山匪身上一扔,誰能想到?」
屋裡的眾人又看向劉叔。
拿主意的是他。
劉叔沉默半晌,正要開口。
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一屋子的人瞬間繃住了。
周晨最先動手,他朝幾人遞了個眼色,貓著腰在門邊把耳朵貼了上去。
外頭的人像是知道他聽著,又敲了三下。
外面沒答,眾人的心弦越來越緊繃。
劉叔見狀,忍不住揮了揮手。
「行了,進來吧。」
一瞬間,所有人傻眼了。
門被推開,林凡和沈武安走了進來。
周晨嘴角抽了抽。
「您二位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是我讓他們來的。」
「這件事情他們從頭到尾知道,有些事也該讓他們參與參與。」
劉叔再度開口,揮了揮手。
一眾人重新坐下,先前的緊張氣氛消散幾分。
林凡和沈武安對視一眼,隨即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件件說出來。
他說的事情,比劉叔說的還要勁爆。
說到最後都沒一個人敢喘氣了。
屏息凝神,瞪大眼睛。
「諸位叔叔,我們在外面聽了半晌。」
「別的倒不在意,只是這楊建的命不能單單如此。」
「我們要的是讓他自己把自己撐死。」
「什麼意思?」
「那三家都想要這個位置,那就讓他們認為這個位置已經是他們的了。」
「他們有好幾家,可位置只有一個。」
「人的貪慾是無窮的。」
「先前他們是世家,就敢輕慢皇權,如今坐上去,那要的只會更多。」
「楊建拿著宮裡的藥,還跟匈奴做買賣。」
「一頭是江山,一頭是銀子,兩頭他們都不想松。」
「等到兩邊都以為自己贏了,到時候保准自己咬起來。」
「當他們目標轉變時,我們能做的事情只會更多。」
「到時候就有足夠的力量收拾他們。」
劉琦聽得眼皮直跳。
他看向林凡。
「林公子,這事你有幾成的把握?」
「八成。」
屋裡的幾道目光全部落到他身上。
這個數報得太滿了。
要麼是真有本事,要麼就是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