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芷鳶頓了頓。
「他們沒想站匈奴那邊。」
「他們的想法更大膽,是想把當今這位除掉。」
「另立一個更小的,好擺布的,將整個大夏徹底攥在他們手中。」
林凡愕然。
弒帝這種事,他在書上見過不少。
親身經歷倒是頭一回。
「你手上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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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大族能並排齊驅,說明他們的手段相當。」
「他們的事,我摸不到。」
姬芷鳶停了停。
「我能猜到,他們下一步,就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女帝送走。」
林凡坐著沒動,可聽到這話之後,後背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前些日子沈武安說的話,在他腦海中再度回了一遍。
陛下生病了,查不出來。
林凡站在門口,呼吸都有些粗重。
女帝要是真被放倒了,那這大夏的天可真就得換了。
他猛地起身。
「我要進宮一趟。」
他轉身就走。
「站住。」
姬芷鳶忙喊住他。
「現在去有什麼用?你覺得你能救得了?」
「你現在去,闖進去說藥有問題,無外乎是煎藥的老太醫藥一死。」
「沒有證據指向他們,造成的後果只是宮中無人再給那位煎藥。」
「人家頂多換個方式下毒,照樣能得償所願。」
見林凡臉上有掙扎神情,姬芷鳶接著開口。
「況且女帝病到如此地步,那皇宮早就歸他們了。」
「你進得去?」
林凡頹然落座。
「那你說怎麼辦?」
「女帝一倒,咱們現在規劃的這些都是白費。」
「到時候不光是我們,你姬家也別想好過。」
姬芷鳶沉默了。
她說得沒錯,世家大族之間也全然不是和平相處,也要互相傾軋。
更別說姬家這種具有獨特身份的世家。
她想了一會兒,說道。
「宮裡我們進不去,但有兩個人能進去。」
「誰?」
「一個是蕭親王,另一個是永熹公主。」
她將茶盞在手中轉了轉,有些玩味地看向他。
「一個是陛下的皇叔,另一個是陛下的皇妹。」
「這兩個人要是被攔在門外,朝廷最後的體面就要被撕破。」
「所以你去找他們,由他們帶著你進去,沒人攔。」
林凡點頭,轉身就走。
姬芷鳶這次沒有攔。
這幾家伸手伸得太快,快到姬家反應過來都無法直接插手。
她嘆了口氣。
自己這邊也不輕鬆。
姬家這些年一直藏著掖著,自身的底蘊早就被消耗得一乾二淨。
這幾家真掌控了大夏,那姬家就是一塊上好的肥肉。
門外車夫早已等候。
林凡一個箭步竄入車廂,忙催促著。
回到沈國公府,就見前廳坐著一個人。
林凡一看,腳步頓時停住了。
是永熹公主。
她正坐在椅子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武安在旁邊急得手足無措。
他剛從兵械監回來,人還沒坐定,這位小公主就跑來了。
他當時也懵。
自己跟這位公主算不上親近,可人一進來,二話沒說,眼淚就先掉下來。
抽抽噎噎的,話都說不齊整。
他費了老大勁才勉強聽出裡面的意思。
女帝病得很重,兩天沒醒。
偶爾睜一回眼,說的都是胡話,誰也沒聽懂。
沈武安正瞅沒轍,餘光瞥見了門口來的人。
「妹夫,你可算來了。」
東方靈抬頭。
她一見林凡,幾步沖了過去,抓住他的手。
「你快跟我走。」
「皇姐現在不行了,除了你,我找不到別人。」
林凡沒動,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將她的手撥開。
「我知道你急。」
「可話得說在前頭女帝這個,不是病。」
沈武安頓時明白他話中的真意。
「你是說,有人下手?」
「什麼?」
公主愣住了,晃著林凡的手,一個勁兒追問。
「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這背後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凡沒繞彎子。
他把之前聽到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前廳陷入了安靜。
東方靈攥著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我早就知道那幾家不安分,皇姐也有意將他們剪除。」
「沒想到這些人竟然先一步下手。」
沈武安一拳砸在桌子上。
「林凡,現在怎麼辦?」
「北邊那邊戰火一觸即發,這邊又有人對陛下虎視眈眈。」
「咱們可是顧頭不顧尾了。」
沈武安拳頭紅腫,卻不覺有痛。
這些日子他辦了這麼多的事情,不就是為了大夏安穩。
眼看事情就成了,沒想到最關鍵的一環出了問題。
陛下要是死了,他做這麼多又有什麼用。
一朝天子一朝臣,更別說未來的天子被其他世家大族把握手中。
沈國公府在其他世家大族眼裡,那就是眼中釘肉中刺。
第一個死的就是他們。
「眼下只有一條路。」
林凡抬眸,目光堅定。
「要把陛下治好。」
「她這一倒,這國就散了。」
他看向東方靈。
「明天你進宮請安,我扮成你的下人,跟你一塊進去。」
「這會兒宮裡都是他們的人,外人根本進不去。」
「除了你。」
「你是她的妹妹,你去找她,天經地義。」
「他們要是敢攔你,那就是露了馬腳。」
「在沒有換上他們操控的人選當皇帝之前,他們還不敢那麼放肆。」
東方靈沒有猶豫。
「行。」
「明天早上你來我府,我帶你進去。」
林凡點頭,又看了沈武安一眼。
「姬家那邊也別停。」
「明日他們會派人來,你讓人跟著去南邊跟王爺交接。」
「姬家的人暫且是靠得住的,這一條我替你擔保。」
「他們現在的處境跟咱們一樣,只能押寶一方,賭一把大的。」
沈武安聽不懂那麼多彎彎繞繞。
他只知道自己妹夫讓自己跟進姬家的人,他照做就是。
見沈武安應下,林凡轉身直往後院而去。
沈武安在他背後張了張嘴。
在林凡和永熹公主各自離去之後。
沈武安那顆不聰明的大腦稍微運轉起來。
從剛才的對話來看,永熹公主和林凡很熟,甚至有點依賴他。
還有自家妹夫之前說,讓人在別的地方招兵買馬,那個人竟然是蕭親王。
心中千言萬語,可林凡已經離去,他只能摁下來。
後院住著芙蓉。
她一直在此養傷,已有半月,如今能正常下地。
林凡進去的時候,她正在站樁。
見林凡進來,她拱了拱手。
「公子。」
「恢復得怎麼樣了?」
「好了大半了。」
她坐到桌前。
看著林凡,敏銳察覺到他情緒不對。
「公子是出什麼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