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兇險一刻

  馬蹄聲在街道上不斷迴蕩,一聲一聲。

  芙蓉整個人只能匍匐在馬上,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

  她用力甩了甩頭,想要盡力讓自己看得清醒些。

  但沒用。

  低頭望向自己的肩膀。

  那傷口流出來的血,不是尋常的紅色。

  她明白,那箭上怕是塗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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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握住箭杆,用力一掰。

  一咬牙,猛地一抽。

  劇烈的疼痛從肩膀里傳出,也讓她腦子清醒了一刻。

  她明白自己不能停。

  一旦停下,嚴松柏派來的人就會堵住她。

  落到他們手裡,可不就是問兩句話的事情。

  嚴松柏有的是法子把人嘴撬開。

  她不能落到這些人的手裡。

  更關鍵的是,她背後的這個盒子。

  芙蓉緊咬牙關,儘可能讓自己清醒。

  可疼痛在此刻好像失去了提神的作用。

  沒過多久,她眼前又開始模糊起來,她就再咬一次。

  眼下,是在拿命換時間。

  漸漸地,身後有了聲音。

  很輕,可她聽得清楚。

  在嚴府住了這麼久,府中的人怎麼走路的,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這靴底磨地的聲音,不是尋常百姓能有的。

  是嚴松柏的那些打手。

  他們跟得這麼快。

  芙蓉握緊韁繩,又走了一段。

  前頭隱約有了人影。

  一個,兩個。

  街道上,街角里,陰影中,廊檐上。

  這是在撒網,準備將她包圓了。

  芙蓉心中一涼。

  馬是不能騎了。

  有馬走得快,但馬的動靜也太大,很容易被發覺。

  不能為了快,把自己送進這些人的手裡。

  翻身下馬,重重地在馬臀上拍了一下。

  馬匹嘶鳴,奪路狂奔,而她一頭扎進了一旁的巷子裡。

  毒蠍帶著人追到西坊市時,天剛剛亮。

  他看著地上的那點血,臉上的冷意越發濃厚。

  這血跡一直延伸到西坊,到入口處便斷了。

  他站住,身後的人也停了下來。

  毒蠍懶得翻進去,他朝身旁的幾個手下偏了偏頭。

  那人會意,往前兩步,衝著西坊里喊道。

  「前面的那個,把你偷到的東西交出來。」

  「你交出來,我讓你死得快些。」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沒有人回答。

  那人語氣不善道。

  「我猜你現在也不好受吧?」

  「毒蠍的藥不致命,可它磨人。」

  「從昨個夜裡到現在,你該知道它的厲害了吧?」

  「再拖下去,它就會擴散全身。」

  「到時候昏死在那,我們再把你拖出來,你要受的罪,可就是現在的十倍了。」

  喊完,坊里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只有風吹過的呼呼聲。

  毒蠍不意外。

  他要是幾句話就能讓人出來。

  那對方就不會潛伏這麼久。

  更不會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把東西帶走。

  剛才那幾句,還只是為了讓人心亂。

  他抬了抬手,身後的人立馬散開,融進西坊中。

  一寸一寸往裡搜。

  坊市最裡頭牆角,芙蓉靠著磚坐在那。

  整個人已經是軟的了。

  腦子裡迷迷糊糊的,眼皮像是掛了鉛。

  她努力讓自己清醒。

  這平時再簡單不過的事,此刻卻難如上青天。

  這會兒,一個念頭在她心底冒出。

  要不死了算了,落在嚴松柏手裡,比死更難受。

  可念頭一起來,反倒讓她清醒了半分。

  她還不能死。

  那些人搜到這,搜不出東西就會退出去。

  可讓他們搜到箱子,這一趟就白跑了。

  無奈之下,只能低頭咬住自己的手臂,鮮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淌在地上。

  另一邊,沈府的人這會兒兵分兩路。

  一路去劉叔那裡,一路跟著林凡。

  林凡手裡捏著一個小布條。

  是芙蓉出府時塞給後廚一個採買婆子的。

  婆子不識字,只知道是給沈府的,天沒亮就送到了。

  布條上就幾樣東西。

  一個描述的字,一個歪歪扭扭的圖案。

  圖案看不出名堂。

  按布條上的記號,他們找到了一片地方。

  城西頭,一片密密麻麻的民宅中。

  巷子一道挨著一道,房和房之間只留下一人走的道。

  林凡站在巷口看了一會兒。

  這地方藏一口箱子,翻三個月也翻不出來。

  沈武安湊了過來,指著布條上的圖案。

  「你說,會不會這個圖案就是他給咱們留的記號?」

  林凡沒有答他。

  把布條舉起,對著天光看。

  這圖案是隨手勾的,可勾得有章法。

  兩折一尖。

  這年頭,想把一句話帶出去難。

  想讓收信的人找到一件東西,那就更難。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留記號。他把布條一收。

  「進去找。」

  「地上,牆上,越是想不到,不可能的,都要去看。」

  一處一處地過,走了一條巷又一條巷。

  待到日頭升起,日頭漸高,林凡的心越提越高。

  再拖下去,人都被逮住了,自己還沒找到東西。

  他心裡正急,眼角一動,牆根下有一小塊顏色不對。

  走了過去,蹲下伸手一摸,指頭上一片泥。

  抹開是暗紅色的,一股血腥味直往鼻子裡鑽。

  林凡忍不住一拍大腿。

  他早該想到的。

  芙蓉帶著傷,傷口會流血,血就是最好的記號。

  他不敢耽擱,順著那點血往前走。

  穿過兩條巷子,到一處門臉稍寬的院子。

  門口擺著一盆花,花盆上也沾著血色。

  林凡蹲下身子,撥開花盆裡的枝葉。

  盆底那塊釉面上畫著一個圓。

  兩折一尖。

  他手一頓,摸出了懷裡的布條,攤開對照,一模一樣。

  他抬頭看向這扇門,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地上散落著斷裂的門閂,是被人提前撬開過的。

  院裡,靠牆停著一溜破缸。

  他在缸的夾縫裡摸出一個灰布包,撥開裡面的布。

  裡頭是一個小木盒,鎖著。

  他拿著盒子出了院子,從腰上摘下一支骨哨。

  沒一會兒,沈武安從另一頭趕了回來。

  他一眼就看到林凡手裡的東西。

  「這就是他帶出來的嗎?」

  林凡點了點頭,又晃了晃盒子,湊在耳邊聽了聽。

  裡頭有響動,只是很輕,聽不出具體是什麼。

  他又把盒子小心地塞進懷中。

  「劉叔那邊怎麼樣了?」

  沈武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劉叔那邊你完全不需要擔心。」

  「而且劉叔把他的得力幹將蒼也叫出來了。」

  「蒼的身手,我知道,對付那些人綽綽有餘。」

  林凡嗯了一聲。

  兩人不再耽擱,直往府里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