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敗露逃亡

  芙蓉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等了半刻,床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才接著沉身下落。

  腳一沾地便是一滾到床邊。

  床幔放著,她在裡面看到一個人的背影。

  聽了一陣動靜,裡頭沒有翻身。

  這才彎下腰往床底看。

  東西還在,靠著牆內側,是個小木盒。

  床底下空當小,一點光都進不去。

  她整個人趴下去,肩膀卡在床沿和地面中間。

  手往前夠,指頭碰到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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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摸到一角木頭。

  摸黑近半刻鐘,才把盒子拖了出來。

  拿著它對著窗上的月光照了照。

  這正是她前幾日見到的那個。

  盒子上掛著一把小鎖,沒有鑰匙打不開。

  她把盒子在身前比了比。

  從懷裡抽出一塊布,把盒子包嚴實。

  布條往肩上一繞,系好。

  東西到手,就該走了。

  她剛要起身,院門外便有了腳步。

  身子一下子貼回到床下,屏息凝神,抬頭向窗外看去。

  院裡的那些人都回來了。

  一隊提著刀,貼著牆根走。

  走的是練家子的步子。

  眉頭不由擰起來。

  這班人本來是掐著空當支開的,怎麼趕回來了?

  是那邊出了岔子。

  還是說府中已經有人盯上她。

  她心裡只過了這麼一句,跟著她就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

  人在屋內,出去一步就是死。

  要不出去,天亮了她也插翅難逃。

  她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牙一咬,上前一步。

  一把把那人從被窩裡拽起來。

  這一下力道可不小,秋夫人被拽起來的時候。

  頭髮還散著。

  還沒弄清楚眼前是怎麼回事,脖子上便被架了一把刀。

  「不許動!」

  「動一下,我今天就讓你死!」

  芙蓉的聲音壓得很低。

  秋夫人的身子跟著抖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張嘴朝著外面喊道。

  「來人啊!」

  「快來人啊!」

  「救救我!」

  秋夫人的臉色當即就變了。

  她還沒來得及抬手,臥室的房門便被人從外面撞開。

  一隊人涌了進來,手裡提著鋼刀。

  他們看到這一幕,臉色都被嚇白了。

  有人握著刀就要往上沖。

  芙蓉趕忙把手上的刀往秋夫人脖子上一壓。

  「都別過來!」

  「我這條命不值錢,可你們主子的夫人值錢!」

  「你們再往前一步,我就割下去了!」

  說著,她稍微用了點力,當即便有血珠冒了起來。

  秋夫人疼得叫了一聲。

  這一聲比剛才那聲還管用。

  門口的那些人全部都定在原地。

  芙蓉心裡稍稍鬆了幾分,臉上更冷。

  「讓開!」

  「全部都給我讓開!」

  壓著人一步一步往前挪。

  剩下的人只能跟在後面看著。

  退到廊下,退過花池。

  秋夫人這會兒明白,這人是要挾持著她出府,心裡一沉。

  她咬了咬牙,朝著那些人使了個眼色。

  「你們耳朵聾了?」

  「還不讓開,讓我死在這嗎?」

  「都給我滾!」

  她這一嚷,這些人先是一愣,隨後就懂了。

  隊伍後頭兩個身影轉頭就沒了,跑去報信。

  芙蓉背對著,沒瞧見。

  她只看眼下這些人都在退。

  心裡的那口氣又鬆了幾分。

  只要摁住這群人,她就能出去。

  她壓著秋夫人繼續往前走。

  過了院子,過了前廳,府門就在前頭。

  就在她一隻腳要邁出去的時候。

  破空聲忽然傳來。

  一支利箭貼著她的臉擦了過去。

  劃開一道口子,血立即射了出來。

  箭釘在她身後的門板上,尾羽震顫。

  她抬頭,垂拱門處立著一個人。

  身量高,手裡握著一張大弓。

  嚴松柏跟在一旁,臉色陰沉得都能滴出水來。

  芙蓉心裡一沉。

  他怎麼來了?

  眼角一掃,看見他身旁的那兩張臉。

  方才跑掉的兩個,就在他跟前。

  她咬了咬牙,還是大意了。

  嚴松柏看向她,冷聲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來我府里想做什麼?」

  芙蓉沒有回答。

  她往身後瞥了一眼,門離她十來步。

  就著十來步,她把心一橫。

  拼一把,或許今天就能活。

  要是不拼,今天就得死在這兒。

  她忽然就笑了。

  「嚴大人難道看不出來我是來殺你的嗎?」

  「只不過是差了點運氣,沒殺成。」

  「不過下一次,可不好說了。」

  說完,她兩手一抖,把懷裡的人整個推了出去。

  秋夫人不會武,這一推,人直直摔在地上。

  所有人下意識朝她那邊看去。

  就在一瞬間,芙蓉腳尖點地,向門外衝去。

  她跑得極快,幾步就到門沿。

  嚴松柏不慌,看了看身旁的人。

  對方當即抽出一支箭,搭弓上弦。

  弦一響,芙蓉還沒來得及邁出那道門,肩上便是一沉。

  低頭看了一眼,箭頭從後背穿了出來。

  血順著衣襟直淌。

  她沒敢停,腳下一滑,人已經出了門。

  牆根下拴著一匹馬,鞍是新上的,韁繩也松著。

  這是劉叔給她準備的。

  她咬牙翻身上馬,一夾馬腹,向北而去。

  嚴松柏帶人追出來的時候。

  街邊只有一地血,人沒了。

  他在街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府里。

  秋夫人被人扶起,全身上下都是土。

  她站不穩,抓著丫頭的胳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嚴松柏的聲音很沉。

  「我也想問。他為什麼會挾持你?」

  秋夫人張了張嘴,沒說話。

  她這會兒算是回過神來。

  頭髮散亂著,衣裳也亂了,胸前還沾著血。

  嚴松柏又問了她一遍,聲音更高,她這才開口。

  「老爺,我也不知道。」

  「我正睡著,他忽然把我從床上拖了起來。」

  「我連他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說到這兒,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對著旁邊的丫頭說道。

  「你快去看看,我床底下的東西還在沒在?」

  丫頭愣了一下,趕忙應聲跑了出去。

  沒多一會兒,人跑回來,站在廊下喘著氣搖頭。

  「夫人,你在床底下放了什麼?」

  「奴婢什麼都沒看到,下頭是空的。」

  夫人臉色一下就白了,她扭頭看向嚴松柏。

  「老爺,那人是衝著這東西來的呀。」

  嚴松柏低低罵了一句。

  他知道這會兒再說什麼都晚了。

  那東西,不能落在別人手裡。

  「毒蛇!」

  大喊了一聲,拱門後出來一個人。

  一身黑衣,走路沒有聲音。

  「帶人追,把人抓回來,東西也帶回來,明白嗎?」

  毒蛇點了點頭,點了四個人,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一路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