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殺人滅口

  他伏在案子上寫了一句話。

  抬頭又望了望床上兩人。

  確定他們沒有動靜,這才接著把後面的話寫完。

  走到院裡,吹了聲口哨,一隻麻雀飛了下來。

  他不敢耽擱,將紙綁在麻雀腿上。

  手一抬,麻雀撲騰兩下飛過院子,沒了蹤影。

  他不知道的是,這工夫,門開了條縫。

  本該睡過去的兩個人正趴在門縫後頭。

  他們眼睜睜看著麻雀飛出去,眼睛一下就亮了。

  抓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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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進府的馬夫,半夜往外放鴿子。

  這不是細作是什麼?

  按照府里的規矩,舉報細作有賞錢。

  最後抓一個能落下近百兩銀子。

  這筆錢夠他們去飄香院吃香喝辣小半年了。

  往日蘇府上上下下跟鐵桶似的。

  誰也沒撈到這個機會。

  偏偏這樣的東西,竟然藏在他們這間小馬廄里。

  兩人退回去,誰也沒出聲。

  已經在盤算著明日該找誰說話了。

  張達的酒罈是趁天沒亮拎出去的。

  兩個罈子擱在門口,等天亮掃地的來收。

  府內有規矩,三人吃剩的東西不能留。

  要是管事的翻出來,一人一頓板子免不了。

  他做完這些回到屋裡。

  床上兩個人還睡得死,他這才把心裡那口氣放下去。

  可他不知道,昨夜兩人把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盡了。

  祥雲閣這條街,劉叔已經來過。

  消息是麻雀送回來的,紙上就兩行。

  這兩天蘇家要去祥雲閣,還是李四駕車。

  劉叔把紙來回看了兩遍,就帶人來了。

  這條街不寬,一間酒樓斜對過二樓臨窗的位置。

  正對著祥雲閣的門。

  他在那守了三天,頭兩天沒有動靜。

  第三天那輛車來了。

  車簾一掀,下來五個人。

  穿著一樣的打扮,踩著的步子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劉叔撐著上半身,看得清楚。

  他認得這一手把戲。

  當年在邊關,有人護送軍報就是這麼走的。

  五個人裡面有一個是真身,其他的都是替身。

  要想動手,就得先摸清楚哪個人是真的。

  劉叔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那道門。

  既然分辨不出,那就不分辨。

  與其判斷哪一個是真的,不如想想都有誰來見過他。

  果不其然,又來了一輛車。

  下來兩人,身上穿的是好料子。

  進去了。

  再過半刻鐘,又來一輛。

  這回下來的那位身材矮小,圓臉。

  劉叔的眼睛一下就定住了。

  他認得這個人。

  當年老沈國公還活著的時候,府上擺過一回席,這圓臉

  的站在前頭,笑得最熱絡。

  席散了,人也就忘了。

  後來老太爺出了事,府里的人散了。

  帶頭過來踩一腳的,就有這個圓臉。

  劉叔的手在袖子裡緊了緊。

  那一瞬,他恨不得下樓。

  隔著一條街把這個圓臉拽出來打一頓。

  可他沒有動。

  鬆開手,把心裡的火氣一點點壓下去。

  這個時候動手,麻煩就大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劉叔猛地察覺到不對,帶著人匆匆跑進了對面。

  「人呢?人去哪了?」

  他抓著櫃檯一陣搖晃,掌柜顫顫。

  「走啦,從後門走了。」

  「該死!」

  劉叔猛地一捶櫃檯。

  怎麼把這點忘了?

  無奈,只能遺憾而歸。

  自此之後,接下來足足十餘天,劉叔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時間。

  這邊的事情沒有結束,另一邊要貨的時間到了。

  林凡又和劉叔天不亮就出了門,還是老地方。

  車馬箱子一樣一樣攤著。

  可兩人跑了兩三趟,都沒有見到那個鏢頭。

  挨個問了幾個人,都說不知道。

  劉叔的臉陰沉了。

  「人不在了。」

  「是不是他看出什麼了?」

  林凡沒有回答,他在這個地方又走了一大圈。

  就在這時候,一個粗重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你們是來找曹劉的吧?」

  曹劉。

  「就是那個鏢隊鏢頭。」

  聞言,林凡拱了拱手。

  「請問他人在哪?」

  「我勸你們別打聽了。」

  身後那人抿了抿嘴。

  「你們要是來做生意的,就省了這份心吧。他不會再露面了。」

  林凡和劉叔都愣住了。

  這話聽著不太對。

  「不會露面,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都不重要了。」

  那人嘆了口氣。

  「跟他做過買賣,就知道這裡頭有多險。」

  「前些日子,我們替客人押了趟貨,到了地方還是老樣子。」

  「他順路找人拿點東西,也不知道怎的就把人給得罪了。」

  「那人沖他吼了一聲,跟著打了一拳。」

  「我便看見他一頭栽在地上,沒多久人就沒了氣。」

  劉叔挑了挑眉。

  「光天化日,直接打死人?」

  「這算什麼?」

  那人苦笑。

  「如今這世道,你出了京城就會發現,各地都亂成一鍋粥了。」

  「跟咱們做買賣的都是當地有頭有臉的。」

  「他要是弄死你一個鏢頭,那隨便編個理由就過去了。」

  「到時候連個波浪都掀不起來。」

  林凡站在那兒,一句話沒接,心裡翻著別的事。

  鏢隊的人幹這門活計不知道多少回了。

  怎麼這回就翻了臉?

  價格沒談攏,也斷不至於。

  想到這兒,他頭皮有些發麻。

  說不定,是那邊的人下的手。

  要麼收手,要麼滅口。

  而曹劉,這個鏢隊鏢頭,明顯是被滅口的那個。

  越想越是心頭駭然。

  這條線,又斷了。

  他沖那人道了聲謝,轉身就走。

  消息帶回沈府。沈武安聽完之後眉頭緊皺。

  「這麼說,再往下查就查不動了,這條線就徹底斷了?」

  林凡點了點頭。

  「人家死了一個人,尾巴自己剪了。

  我們再去,只會撞上另一批人,一切又會從頭開始。

  這錢的事,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麻煩。」

  林凡低頭想了一下。

  桌上還擺著幾樣東西。

  帶回來的果子,藤抄來的名單。

  他盯了半晌,忽然想起一個人。

  「要不,你想個辦法把周暢弄出來。」

  沈武安抬眼。

  「把他弄出來幹什麼?」

  「他現在不是沒用了嗎?」

  林凡淡淡地說道。

  「這叫廢物利用。」

  「我們現在追的那幾條線全斷了,只能從已有的線索里想辦法再整一條出來。」

  「周暢是我們唯一能肯定且已經有成效的。」

  「這條線不能再斷。」

  「哪怕是為了保他的性命,也得再去聯繫一番。」

  沈武安琢磨了一下。

  眼下這確實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他點了點頭。

  「行,我去安排。」

  「人弄來了,你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