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武安走了,抬著他們的銀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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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只留下滿地狼藉。
折斷手臂的林少天疼得呲牙咧嘴。
林長壽坐在太師椅上,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漬。
林少天吊著一條胳膊,憤恨道。
「爹,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賤種折了我一條胳膊,還讓咱們全家跪在他面前,這口氣我咽不下!」
林長壽一拍桌子。
「他手裡有尚方寶劍,你咽不下也得咽下!」
蘇氏紅著眼眶。
「老爺,咱們就這麼忍了?」
「那野種今天當著全府下人的面讓他們跪一地,明日滿京城都會傳遍。」
「往後老爺還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林長壽臉色漆黑,沒有說話。
他何嘗不恨?
辛辛苦苦半生才爬到這個地步,如今卻被一個自己親手丟進馬圈的野種按著腦袋跪。
奇恥大辱!
「明著來,咱們動不了他。」
林長壽緩緩開口。
「那就暗著來。」
那嬤嬤趕忙站了出來。
「老爺,奴婢丈夫死前曾為不良人,對周遭皆有接觸。」
聞言,林長壽眼前一亮。
「我要他死!」
出了林府,林凡和沈武安沒有片刻耽擱,徑直將杏兒帶回了沈國公府。
沈武安在來的路上就讓手下把最有名的郎中從醫館裡抓了出來。
廂房內,郎中滿頭大汗地給杏兒上藥包紮。
小竹在旁打著下手,看著這個年歲和自己相當的小丫頭竟被打得如此之慘,不免有些心疼。
一邊幫她拂拭血水,一邊輕聲在她耳邊說。
「現在你已經到沈國公府了,沒事了沒事了。」
「以後我罩著你,咱們一起照顧姑爺。」
郎中滿頭大汗,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還好,她沒有受內傷,都是皮外傷,休養一陣便好。」
聽著這話,林凡懸著的那顆心終於落了回去。
看著躺在床上的杏兒,長長吐了口氣。
如今人已救出來,自己在林府便沒有任何顧慮了。
誰知此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林凡循聲望去,竟是沈千秋。
他穿著一身紅色官服走入此地。
平日她絕不踏足此處,偏偏今日聽到些消息便來探望一番。
目光很快落在滿身是傷的杏兒身上,眉頭微微蹙起。
「這是怎麼回事?」
聽著自家小妹冷冷的語調,沈武安趕忙站起來解釋。
把杏兒的身份說了出來,也把來龍去脈細細告知。
「這次多謝了,她在府上的一切開支用度,我自己來承擔。」
林凡趕忙保證道。
沈武安也拍著胸脯說。
「妹子,放心吧,這小丫頭片子花不了多少錢,哥養著。」
沈千秋掃了一眼,沈武安頓時斂聲屏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林凡硬著頭皮往前走了一步。
沒辦法,現在他是贅婿,這位才是他真老大。
沈千秋深深地看了一眼杏兒。
「知恩圖報,你沒我想的那麼爛。」
林凡聞言,嘴角直抽抽。
「既然你是我沈國公府的贅婿,對你有恩之人,與我們也算有些情分。」
「養個丫頭罷了。」
她轉身往外走。
「下個月起,你的月例會多一份。」
快走到門口了,才傳來第二聲。
「從兄長的月例里扣。」
沈武安嘴角抽了抽。
雖然算不了多少,但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林凡再三向郎中確認杏兒無恙,這才將沈武安拉到後院。
「難道說……」
沈武安心中已有猜測,步伐不由快了幾分。
果不其然。
後院的桌上,擺著兩個瓷瓶。
「已經可以賣了。」
林凡拿起其中一個瓷瓶,又指了指壓在瓶底的一張紙。
「關鍵材料寫在紙上。你今日進宮復命,拿給陛下看。」
沈武安小心收好瓷瓶和紙,頭也不回地出了沈府。
半個時辰後,御書房。
東方鐵心放下手中奏摺,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沈武安,朕本以為你能追回二三十萬兩便不錯了。」
「你倒好,不到兩個月,追回數百萬兩。」
「朕很好奇,你這腦子何時變得如此好使了?」
沈武安咧嘴一笑,撓了撓後腦勺。
「臣有什麼腦子?都是替陛下分憂......分憂。」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兩個小瓷瓶雙手呈上。
「陛下,臣今日進宮,特意帶了一樣寶貝,請您品鑑。」
東方鐵心挑了挑眉,示意女官接過。
女官先抽出銀針細細驗過無毒,才呈到東方鐵心面前。
瓷蓋打開,露出一罐雪白的細鹽。
「這是……鹽?」
東方鐵心愣了一下,捏起一撮細細看了看,忍不住放進嘴裡。
眼前頓時一亮。
「朕登基以來,從未吃過這樣的鹽。」
「這鹽,從何而來?」
沈武安按林凡教的原話答道。
「陛下,此物乃臣偶然所得。」
「原料極其便宜,只需幾文錢,便可將有毒的礦鹽變為如此精鹽。」
「幾文錢?」
東方鐵心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她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大夏海鹽偏少,多數的鹽山皆含礦毒。
尋常百姓吃鹽難之又難。
這才使得私鹽販運極其昌盛。
即便鹽鐵專賣,也總有人鋌而走險。
若此物真能推廣開來,鹽鐵專賣將得到極大改善。
朝廷財政收入又能添上一大筆。
百姓也能吃上平價的好鹽。
東方鐵心想著,又忽然沉默下來。
對方把這東西呈上來,明顯是給自己看的。
可偏偏又沒有交出技術,顯然不是為了領賞而來。
而是為了鹽引。
若是旁的,她必然讓人交出技術。
可若是沈國公府......
倒可以例外。
「你打算怎麼賣?」
東方鐵心忽然開口,目光死死盯著沈武安。
「臣打算在京城開幾間鋪子……」
「朕要三成。」
東方鐵心打斷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
「啊?」
「鹽乃國之重器,你一個人吃不下,也沒人敢讓你吃下。」
「朕的三成入朕私庫,買你平安。三成換皇權背書,換你鋪子無人敢動。」
「這筆買賣,你不虧。」
沈武安愣了愣,暗道妹夫真是料事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