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禪房交談

  周暢臉上冷汗如黃豆粒般,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如今他有的這一切,大半都是自己那位夫人給的。

  夫人一翻臉,他什麼都沒了。

  沈武安看著他一陣慌亂,直接起身,居高臨下道。

  「我再給你個機會,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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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半句假話,或者藏著掖著,後頭會出什麼事,我可不敢保證。」

  周暢最後一絲氣也泄了。

  再沒有之前的嘴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原模原樣地娓娓道來。

  說今日到此處,就是同嚴松柏見面。

  沈武安微眯起眼,打斷了他。

  「見面?你們兩個要商量什麼?」

  周暢知道沈武安誤會了,忙搖頭。

  「我不知道。我同他從來都是書信交流。」

  「即便如此,他也從不把事情說得明白,有些話非得面見他本人才能知曉。」

  「我說的都是真的,絕不敢隱瞞。」

  周暢慌忙舉起手,指天發誓。

  他是真怕沈武安不信自己。

  沈武安對他的話倒沒有起疑。

  畢竟在他的認知中,嚴松柏就是這樣的人。

  正因為這樣的謹慎,自己才難抓到他的把柄。

  他看著周暢。

  現在的他哪有剛才那副頤指氣使。

  整個人灰頭土臉,狼狽至極。

  沈武安眼珠子一轉,將他扶起,撣去身上浮土,笑得親和。

  「既如此,你待會兒便按照原計劃那般去見他。」

  「見完之後你再回來,說了什麼,一字不漏地告訴我。」

  「現在你算我的線人了,這是你戴罪立功的好機會。」

  周暢用一種你把我當傻子玩的眼神看著他。

  沈武安也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周暢的頭頓時彎了下去,打心裡一百個不願意。

  這要是被嚴松柏知道,自己會死得有多慘?

  可再看沈武安,還真是進退維谷。

  沒辦法,他只能點頭應下。

  沈武安點了點頭。

  「記住,在嚴松柏面前,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應該心裡有數。」

  「要是嘴裡露出什麼不該說的,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周暢被鬆開,此時他連站都站不穩了。

  沈武安看著他這副樣子,眼裡滿是嫌棄。

  外面的家丁也在此時進來,拱手行禮。

  「主子,問完了。」

  「那老闆只說他只是替周暢出貨的,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沈武安點了點頭。

  這也難怪。

  周暢行事謹慎,與嚴松柏的處理方式十分相近。

  「少爺,咱們現在怎麼辦?」

  沈武安抬了抬下巴。

  「咱們現在不必著急,等他和嚴松柏見面再說。」

  「你帶幾個手腳麻利的,遠遠地跟著他。」

  「若是他敢把現在的事情抖落給嚴松柏,當場射殺。」

  沈武安眼中迸發出寒光。

  這消息一經暴露,之前所有的準備都會付之一炬。

  所以鐵血手段是必要的。

  與此同時,在積香寺正殿。

  嚴松柏攜著秋夫人進去,各執一炷香。

  兩人在佛前拜過,把香插入香爐。

  旁邊身披袈裟的積香寺住持滿臉笑意地迎了上來。

  「施主有好些日子沒來了。」

  嚴松柏笑得和藹,沖對方行了一禮。

  「最近府中事多,實在抽不開身。」

  「施主保重。老衲看施主眉心泛黑,恐近日有禍事,還需多多留心。」

  聽著住持的話,嚴松柏心裡上了心,微微頷首。

  他偏頭看向一旁的秋夫人。

  秋夫人會意,從袖中取出一隻鼓鼓的荷包,雙手捧了過去。

  「住持,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那住持一見荷包,笑意更濃。

  「阿彌陀佛,施主心誠則靈。」

  「施主每月都來寺上上香,佛祖定然會保佑你的。」

  嚴松柏雙手合十,又朝著大殿的佛像鞠了一躬,這才壓低聲音道。

  「住持,我要的禪房可備下了?」

  「早已備好,請隨老衲來。」

  住持收下荷包,在前頭引路。

  兩人一路走向後院。

  前面正廳門庭若市,人流如織。

  可到了後面,卻是連一個小沙彌都未曾見到。

  到了禪房,住持也不多待,乖乖退去。

  沒過多久,禪房外響起腳步聲。

  嚴松柏的手頓了頓。

  直到外面響起熟悉的敲門頻率,他這才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喝起茶。

  沒過多久,門外探進一張臉,正是周暢。

  他鑽進來,坐到對方面前,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怎麼了?今天怎麼這副樣子?」

  他換上了一身長袍,渾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的。周暢趕忙堆笑。

  「昨日受了點風寒。」

  「今日要來見大人,怕耽擱了事,便穿得厚了點。」

  嚴松柏沒再說話,把茶往他面前推了推。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

  周暢喝了口茶,總算平復了自己的心情,而後追問道。

  「只是有一件事我想不通。」

  「咱們本可以讓人從北面把現成的貨帶過來,何必要去買那些東西?」

  「買回來自己種,不是更費事?」

  嚴松柏蹙眉。

  「北邊的貨那是現成的,可哪天他們不賣呢?」

  「怎麼可能?咱們現在和北邊的關係多好,雙方還互市。」

  「有了互市,咱們運東西進來可比以往方便多了。」

  「天底下還沒有把賺錢的買賣放在面前還不去碰的。」

  嚴松柏看著他,不住冷笑。

  「只是暫時的。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呢?」

  「有些東西,還是要握在自己手裡才最穩當。」

  「再說了,我和林世叔查過了,尋常藥鋪里也有這東西。」

  「把種子拿來找百姓去種,若是上頭查來,就說是藥材,一句話便能將其堵回去。」

  「這麼一來,要比直接買福壽膏穩妥得多。」

  見周暢一副深思的表情,他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最要緊的是,往後北邊那些人就卡不住咱們的脖子,也不能坐地起價了。」

  「光是這段時間他們抬了幾回價,你心裡沒數?」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難道你不想多賺些?」

  一連串的話砸下來,周暢徹底沒話了,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大人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

  嚴松柏哼了一聲,沒將對方的話放在心上。

  「總之,你按我的吩咐把那一批貨趕緊買進來。」

  「等到咱們自己的人做起來,就再也不必理會北邊那些人了。」

  「是。」

  周暢趕忙應道。

  「我一定儘快去辦。」

  嚴松柏又端起茶,視線落在周暢的領子上。

  「咋了?不僅受了風寒,還落枕了不成?」

  「這脖子一直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