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廳中的氣氛沉重又肅穆，在劍與天平的標誌下，亞當·曼德爾此時的信仰無疑是十分虔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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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謝審判之神。
也感謝審判教會。
更感謝羅里和審判教堂的這位神父。
在溫妮的話音落下後，聖廳中變得出奇安靜，沒有人打擾亞當。
就這樣持續了將近半小時，亞當才緩緩起身，他捧著【諸神起源】，嘴角顫抖著，閉上雙眼，幾滴淚珠從眼角流出。
「亞當先生，再見啦……」
「這是我的宿命，是起源教徒的宿命，我會追尋起源之神的腳步，也會追尋這個世界的真相。」
密室中的話語幾乎刻骨銘心，當時的亞當已經明白，任他有再多的財富，也無法挽回艾薇的性命。
但艾薇好像並沒有什麼恐懼與悲傷，她對起源之神，似乎有種特殊的崇拜。
這還能是那枚血眼球的控制嗎？
顯然不是。
神教的洗腦？似乎也不是，因為亞當不是教會信徒，他並不清楚艾薇小姐在起源教會到底經歷過什麼。
或許，艾薇真的見證過「神跡」。
這讓亞當好受了一些，先前神父蓋茨施展的「甦醒」術法，和神跡有什麼區別呢？
羅里上前，輕輕拍了幾下亞當的肩膀。
「羅里先生。」
「你說。」
「艾薇死了嗎？」
羅里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了眼審判聖典，而後又將目光轉到【諸神起源】上，伸手指著畫卷說道：
「你認為諸神是否還存在？」
「這，我不知道。」亞當愣了下。
「舊紀元，是神的紀元，而新紀元，是人的紀元，諸神壽命悠久，近乎無限，祂們只是在另一個世界，而艾薇小姐作為起源的信徒，或許，在追尋起源之神的路上，她還……活著。」
「她還活著？」亞當雙眼一亮，方才的他可是在密室中親眼看到艾薇化為飛灰。
遠處的溫妮嘆了口氣。
人，怎麼可能和神相提並論呢？
「是的，她還在，就像是你在家睡覺的時候，艾薇小姐正在市場買菜，你去工作，她去教會禱告，她還在，只是你們很難相見，你們抬起頭，見到的是同一個太陽，腳踩的是同一片大地，如此一來，她若是想找到你，就必須靠這副【諸神起源】。」
羅里笑著說道，趁著亞當愣神的期間，他激活神秘視野，將舊日吞吸術啟動到一個非常細微的程度，將亞當體內的那股神秘力量吸了出來。
果然是起源的信仰之力，當然力量很微弱，連桌外之手的百分之一都不及。
被起源之力標記，亞當遭遇神秘事件太正常了，他本身就是個位置坐標，若是血眼球有意控制著【諸神起源】不讓其離開黑林城，那麼就會回到亞當身邊。
「同一個太陽。」亞當笑了。
溫妮也愣在原地，包括聖廳中的幾位進來禱告的審判信徒，都有些意外羅里的這種說法。
這是誰？
新的教堂執事？
但他身上怎麼是郵差制服？幾位信徒有些疑惑。
「帶著這副畫卷，離開吧。」蓋茨的聲音響起。
亞當看著手中的【諸神起源】，微微頷首：「好的，神父先生，我會向教堂捐一筆恩爾……」
蓋茨卻制止道：「我說了，你應該謝謝他。」
羅里眨了眨眼，四處張望，沒有見到蓋茨。
亞當是什麼身份？他要捐款的話，少說也是數萬恩爾吧，這也不要……
但羅里也清楚。
教堂不差錢，蓋茨也不差錢，審判教會這四個字就註定了它不可能陷入貧窮困境。
「好。」亞當重重點頭，「羅里先生，我們走吧，我載你回去取單車。」
兩人離開了。
神父蓋茨出現在聖廳中，溫妮皺著眉看向離開的兩人，疑惑道：「神父，我好像，感知到了摩爾神的氣息？」
「嗯。」
蓋茨沒什麼反應。
……
紅寶石汽車行駛在街道上，亞當刻意降低了速度，他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拄在車窗上，看著周圍不斷倒退的景色，他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那位神父可真厲害，羅里，你是審判教會的人？」
「不，我只是和蓋茨先生關係比較好。」
「謝謝。」
亞當的語氣極為誠懇，他下意識地要說補償給羅里一筆恩爾，但想到那位蓋茨先生的話，好像世俗的金錢很庸俗，所以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不客氣。」
「郵局的投訴我會取消。」
「謝謝。」這次是羅里開的口。
紅寶石汽車行駛了四十多分鐘，才開到西山區，看著小院中的狼藉，保鏢們已經簡單處理了現場，治安局的幾輛警車停在外面。
「怪物？」
在得知這個答案後，治安局拉起警戒線就離開了。
「羅里，我就不留你用餐了，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是曼德爾食品廠的電話號，以後如果有機會，我們多多合作。」
羅里騎上單車，接過亞當遞來的硬質名片，揣進郵包中。
至此，調度員投訴，處理完成。
「亞當，如果艾薇小姐在這裡，她絕對不想看到你這麼頹廢下去，把食品廠處理好，告訴她，你不需要她為你擔憂。」
亞當正靠在紅寶石的車門上，聽到這話，他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擠出一抹笑容：「你說得對，到時候出了新品，請你品嘗。」
「那就這麼說定了。」
羅里離開了，天色已經過了中午，肚子餓得咕咕叫，去吃些東西吧。
……
離開別墅區後，環境逐漸變差，排水渠中偶爾會浮起來的垃圾，空氣中的骯髒氣味，畢竟不是市政大道，哪怕是上城區的外圍，環境也不太好。
黑林城外圍的一條小巷。
羅里猛地甩停車子，【神秘視野】瞬間激活，看向面前。
「呵呵，羅里，是我。」
一身加大號西服的奧維利男爵正拄著手杖，出現在旁邊的屋頂上。
「男爵先生？」
「我感知到小錘的波動，你是找到什麼特殊存在了嗎？」奧維利雖然身材臃腫，但卻是異常靈活地跳到小巷中，光亮的皮鞋沒有任何污點。
羅里眯起雙眼，這幾天他本想躲著奧維利的，為此連具備精神壓制能力的摩爾神信物——銅製小錘都不敢貿然使用。
但為了壓制艾薇的血眼球，羅里才不得不使用了銅製小錘。
奧維利竟然就察覺到了。
「沒有。」
「你確定？我主的神降儀式還要儘快進行，而收下了信物的你，自然也是我主的信徒……嗯？你的影子，恢復了？」
奧維利看向羅里身後，他皺起眉頭。
而後，抬起了手杖。
剎那間，羅里就感覺自己被強大氣息鎖定，丟車後撤，按住郵包，臉色凝重：「男爵先生，您這是？」
「誰幫你找回的影子？」
奧維利的語氣帶著幾分壓迫，他的手杖散發著「星光」，而且其超凡波動，不是羅里能抗衡的。
他還在笑，但語氣已然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