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皇宮宿衛便是怯薛軍,足足有五千之數。
三千!
這已經是保證各宮門正常運轉之下,能夠調動的兵力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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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陣勢,原本可是為了應對叛亂準備的,現在卻獨獨只為一人。
宮門之後,是一條平整的能夠並排跑上四輛馬車的直道,此刻也被三千怯薛軍擠滿。
鎧甲森嚴,長戈如林!
每一人都是身強體壯,修煉專門在軍中推廣的外門功法。
領頭的將領,以及一眾小將,都是血氣充盈,實力不容小覷。
七王爺指著這三千怯薛軍,沉聲道:「上師,有此三千怯薛軍配合,可有把握斬殺那人?」
赤列旺傑目光平靜:「王爺不信老僧。」
七王爺一怔,隨即放聲大笑道:「本王如何不信上師?若是上師不願以軍陣欺之,盡可出手。本王便在這城牆之上,親自擂鼓,為上師助威!不過,為了防止這人逃跑,便讓這三千怯薛軍將戰場圍住吧,也讓大家一觀上師風采。」
「如此,那便有勞王爺了。」
「開城門!」
城門轟然洞開,三千怯薛軍魚貫而出,戰馬奔馳,很快便將這片空地圍住,變成了一個簡易的校場。
林遠沒有逃跑,他就這樣站在中央,看著這裝備精良、血氣渾厚的三千怯薛軍,目光忽然看向了皇宮之內。
此刻的皇宮,應該是防守空虛吧?
一個荒唐,但卻無比瘋狂的念頭在林遠心中生起,再也壓不下去。
赤列旺傑緩緩從城門中走出,如同一位普通老僧,看不出絲毫神異。
一直走到空地中央,距離林遠不過十幾米時,才堪堪停下。
「施主,放下屠刀,老僧許你全師。」
林遠被逗笑了,笑得前仰後合,似乎這裡不是重兵將他圍堵的戰場,反而是在酒店裡聽著說書人講笑話一般。
笑了許久,笑得林遠眼淚都出來了:「老和尚,佛家都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到你這裡,就變成放下屠刀,許我全屍,是我以前對佛門理解有誤,還是你們西域學中原的佛法沒學全,搞了一個四不像?」
「巧舌如簧,死到臨頭,還未可知,可憐,可悲,可嘆。」赤列旺傑嘆道,倒真有幾分慈悲模樣,「你若真有悔改之意,可以剔發出家,拜於老僧門下,老僧倒也可向王爺求情,免去你的死罪。」
林遠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老和尚,你有什麼本事,敢讓我拜你為師?」
「老僧修行數十載,雖不敢稱武功天下第一,但比之你們中原被奉為真人的武當張三丰,也不過是在伯仲之間。此等實力,想必已經有資格教你。」赤列旺傑道。
等等!
這西域老僧在說什麼?
林遠驚訝地看著這個老和尚,原本的怒意在此刻已經變成了看智障的眼神,殺意也在瞬間消散大半。
「老和尚,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世間紛擾,亂人心智。施主不明老僧實力,如那井中蛙一般,著實可憐。今日,老僧便可一渡於你,教你知曉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赤列旺傑不再言語,他繼續抬步朝著林遠走來,依然是那樣的雲淡風輕。
然而在林遠的眼中,這個身材單薄的西域老僧忽然變得厚重,高大。
一股沉重的壓力,朝著他壓了過來,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
林遠眼神明亮:「好一個老和尚,真是有點實力。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那個資格,居然敢碰瓷張三丰!」
就算是他,現在將龍象般若功推到了第十一層,也不敢說比肩張三丰。
這個從來沒有聽說過的西域老僧,是怎麼敢的?
力劈華山!
林遠手持倚天劍,一步踏出便已經來到了老僧身前,劍身重重砸下。
這老和尚沒有拿兵器,林遠也不想欺負老人家,並沒有抽劍出鞘。
龍象般若功內力運轉,磅礴的勁氣已經逼得地面上塵土四起,赤列旺傑身上的番邦僧袍也被吹得獵獵作響。
看著壓下的神兵,赤列旺傑眼中閃過一抹忌憚,也不見他如何動作,身體便往後平移了幾分,堪堪避過劍鋒,同時緩緩抬手,掌心虛虛向前一迎。
「嗯?」
林遠原本準備來一套力劈華山N件套的,可一股綿長的內力卻纏繞在了劍身之上,讓他的攻勢一頓。
磅礴的龍象氣勁頓時被消解小半。
噗嗤一聲,劍鋒余勁掃到地面,劃出一道深深的劍痕,而這道劍痕,本應該是留在西域老僧身上的。
林遠好奇道:「這是什麼功夫?」
「此乃我密宗神功,無上瑜伽密乘。老僧愚鈍,堪堪入門,小有成就。」赤列旺傑謙虛道。
無上瑜伽密乘?
這個名字林遠聽過,不是在這個世界,而是穿越前看電視劇的時候。
不是倚天屠龍記,而是神鵰俠侶!
「老和尚,你也是出身金剛門?我記得你們的宗門前輩金輪法王曾經說過,無上瑜伽密乘無窮無盡,永遠說不上修成,也說不上要多少時候,他在這門功夫上沒有成就,才不得不苦練龍象般若功。
你難不成比金輪法王還要厲害,真修成了這門功夫?
這門功夫不是練心的嗎,真的是內功心法,居然能以柔克剛?」
林遠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似乎忘了這裡還是生死相鬥的戰場。
赤列旺傑神情鄭重,沉聲道:「施主也知曉百年前的舊事?」
「這個不重要,你確定自己會這門功夫?」
林遠眼神發亮,看向這皺巴巴的老和尚時,就像是走在沙漠裡的旅人遇到了綠洲一樣。
赤列旺傑也被這眼神弄得很不自在,好在他修行無上瑜伽密乘,主打的就是一個修心,勉強壓下了那份不安:「的確如此,若是施主想學,便可拜在老僧門下,老僧必定傾囊相授。」
「哈哈!不用那麼麻煩,老和尚,我想要的東西,我自己來拿就是了!」
林遠朗聲大笑,整個人再度撲上,倚天劍鞘直射而出。
不再保留的他,雖然還是力劈華山,但有著倚天劍的鋒銳,他就不相信,這個西域老和尚還敢再像剛才那樣玩。
正如他所想那般,赤列旺傑再也無法像之前那般從容,不敢再站在原地裝什麼高僧,反而是靠著那詭異的輕功四處逃竄。
不過他的賣相不錯,明明是在逃跑,可卻有一股宗師氣度。
以至於在外人看來,就像是他在帶著林遠跑。
「這個傢伙,讓他逃他不逃,現在好了,被上師堵在城內,怕是真的要死了!」
遠處,趙敏看著場中的情景,急得直跺腳。
「郡主,並非如此。這位上師,不是林公子的對手,應該是在躲著林公子跑。」
聽到這話,趙敏眼前一亮,可又有些懷疑:「阿大,你確定?」
看場面上,林遠雖然追著赤列旺傑在打,動靜也很大,明明是堅固的地面,此刻已經多了很多巨大的劍痕。
僅僅是餘波,就已經如此恐怖,真要是擦著碰著,那還不得像之前的侍衛親軍和唐兀軍一樣,四分五裂?
可就算如此,赤列旺傑也沒有受到絲毫傷害,看氣度,分明很是從容。
「郡主,林公子劍法……大巧若拙,內力雄厚,輕功無雙,更有神兵在手,上師現在根本不敢與之硬碰硬,看著輕鬆,實際上只要碰著一絲,上師就有可能重傷,甚至身死。」
阿大本名方東白,早年是丐幫四大長老之首,劍法天下馳名,外號八臂神劍。
他的劍法,比起范遙也只是略遜一籌,眼光極高。
他瞧不上林遠的劍法,甚至可以說,林遠根本沒有用什麼劍法,單純就是靠著本身的力量與速度,再以內力加持,所以才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這樣的打法,讓一生習劍的他道心幾乎崩潰。
可他活了這麼多年,已經看出趙敏對林遠的不同,而他作為汝陽王府的家奴,自然不可能把林遠貶得一文不值,只能挑林遠最強的地方說。
趙敏又看向阿二、阿三。
兩人對視一眼,點頭表示認可了阿大的判斷,但並沒有人開口。
畢竟,他們也是出身金剛門的,稱呼上師赤列旺傑還要叫上一聲師叔祖。
「阿二、阿三,你們覺得,誰會贏?」
趙敏還是想聽聽兩人的意見,誰讓他們出身金剛門,更了解赤列旺傑呢。
阿三默默地後退一步。
阿二眼角抽搐,在宗門與主僕之間,最終選擇了後者:「郡主,上師實力超凡脫俗,但林公子天下無雙,應該會是林公子勝。」
「好!」
趙敏這才放鬆下來。
另一側,七王爺更是開心無比,現在他身邊還留有一些高手,但都是赤列旺傑帶過來的宗門弟子。
這些人,根本不相信赤列旺傑會輸。
「上師神威!哈哈哈哈!」
扎牙篤也從被林遠支配的恐懼中回過神來,一臉興奮與期待:「父王!殺了這人之後,我要帶著他的人頭去找敏敏,讓敏敏看看她找的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七王爺臉上笑容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