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破境

  「貧僧洛巴,奉師命來取施主項上人頭。至於汝陽王府的那十八人,雖然分屬密宗,卻並非與貧僧一脈,施主對他們出手,與貧僧無關。」

  西域番僧平靜開口,一副有問必答的架勢。

  林遠好奇道:「洛巴?你會什麼武功?」

  洛巴道:「貧僧師從上師赤列旺傑,修習四十載,所學便是大摔碑手,之前施主已經看出來了。」

  「和尚,你還真是有問必答啊,就不怕我找你師父報仇?」林遠笑道。

  洛巴平靜搖頭:「貧僧今日奉師命來取施主項上人頭,自然是要將施主人頭帶走的。到時,施主自然沒辦法再找家師報仇了。」

  「你就沒想過,我這顆腦袋你帶不走?」

  「沒想過。」

  「你這個大和尚,很有趣,我不會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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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手有分寸,還有問必答,這樣的大和尚是真的有趣。

  「施主既然準備好了,那就開始吧。」

  洛巴身披絳紅色僧袍,身材魁梧,高鼻深目,說話時明明很平靜,聲音也是極響,此時他的聲音明顯變得高亢,原本平靜的臉上也多了一抹怒容。

  不是生氣,更像是佛門中的怒目金剛。

  低沉的梵唱自他的喉間響起,月光之下,隱約間可看到在僧袍之上泛起了一層黃色氣勁,將那塊塊分明的肌肉包裹得如同金剛。

  林遠笑道:「洛巴,你是密宗護法金剛?」

  「貧僧乃護法,並非金剛尊者。」洛巴道。

  林遠:「沒關係,對我來說都一樣。看在你這麼有意思的分上,讓你先手。」

  「喝!」

  洛巴面色一沉,一步走進了屋內,而就是這一步,仿佛是一尊怒目金剛降臨,雙掌裹著剛猛的掌力直拍林遠前胸。

  掌風未至,便有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難怪這麼自信,就這內力修為,快要趕上韋一笑了。」

  林遠現在的眼力已經非同尋常,還沒接觸,便已看出了洛巴的大概實力,剛想抬掌反拍回去,卻又停住。

  一力降十會,這是他以前最常用的招式,也是最有用的招式。

  可他剛得到一門新的神功,也想嘗試一下。

  同樣是接掌,但他並沒有與這股掌力硬撼,反而是用手搭在來勢之上,便將洛巴的掌力引開,撞向身後。

  轟!

  精美的木床被擊中,瞬間四分五裂。

  洛巴臉色微變:「你這是什麼武功?」

  「你說這個啊,乾坤大挪移,可惜只有前兩層,否則剛才我是想讓你自己打自己的。」

  面對這樣直率的西域番僧,林遠也很願意解釋一二。

  「原來是明教的神功,貧僧再次領教!」

  洛巴聲音再度高亢,分明是以某種音功試圖影響林遠的神智,隨後再次一掌拍來,這一掌,比之剛才還要剛猛三分。

  大摔碑手,摔得不是碑,是人!

  可這一掌剛猛歸剛猛,分明沒有留力,少了幾分變通,可發而難收。

  「你這是篤定我不會躲了?」

  林遠被氣笑了,再次揮掌。

  兩掌相接,洛巴瞬間臉色大變,只因為他的掌力沒有再像剛才一樣被引開,反而是被一股更磅礴的內力衝散。

  仿佛有一股巨浪拍來,將他整個人拍飛而出,撞進了那堆碎床之中。

  「忘了告訴你了,乾坤大挪移我只得到兩層,但你們密宗的龍象般若功,我已經在第十層了。」

  「不可能!你怎麼會龍象般若神功?你、你是老怪物返老還童?」

  洛巴從一堆碎屑中抬起頭來,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雙眼卻直勾勾地盯著林遠,想要得到一個解釋。

  「洛巴,你不應該習武的。」

  林遠沒有回答,「綠蘿,叫人過來,換一張床,否則晚上沒得睡了。」

  「好的公子,綠蘿這就去。」

  綠蘿去得快,回來得也快,跟著回來的還有幾個抬著木床的下人,而在下人後邊,則是冷著臉的趙敏。

  趙敏一進屋,就看到了坐在地上臉色蒼白的洛巴,眼神瞬間陰沉無比。

  可她顧不上這個番僧,而是連連向林遠說道:「林公子對不起,我認識這個和尚,他與他師父赤列旺傑是七王府的座上賓。他……應該是因我而來,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解釋的。」

  「我是被扎牙篤當成情敵了?」林遠問道。

  趙敏苦笑:「林公子,還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嗎?」

  「我不知道的很多,行吧,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不過人我要留著。」

  林遠有一種預感,他突破龍象般若功第十一層的機會,或許就在洛巴和赤列旺傑這對師徒身上。

  現在洛巴栽了,他師父赤列旺傑會不會主動上門?

  這位所謂的上師,應該不會不經打吧?

  「明白。」

  趙敏來得快,去得也快,但下人們全都留了下來,讓他們全都聽林遠的吩咐。

  林遠直接把人打發到院外,他這裡不需要。

  至於洛巴?

  這位大和尚胸口還沒有凝聚種子,但卻已經有虛影浮現,索性直接點了大和尚的穴道,讓他在這裡老實站著。

  洛巴也不惱,更沒有大喊大叫,就這樣低聲念起了佛經,可惜這裡沒人聽得懂。

  「大和尚,你真的不該練武的,如果一直待在廟裡,你應該會是一代高僧。」林遠認真地說道。

  洛巴不語,閉著眼睛的他連經也不再念,仿佛是一具屍體。

  這一晚很快過去,沒有再發生什麼意外,讓林遠有些不爽,看來他得主動找上門去才行。

  不過再等等,洛巴胸前的種子還沒有凝聚完成。

  七王府,七王爺一早起床就主動找到赤列旺傑,想要看到林遠的人頭,但得到的消息,卻讓他臉色難看。

  「上師,那林遠實力看來不弱,你應該多派幾名弟子去的。」七王爺壓著怒火,語氣已經很是不善。

  赤列旺傑道:「洛巴是老僧實力最高的弟子,他此行不順,老僧自然會親自走一趟。」

  「好,本王在府中等上師歸來!」

  送走赤列旺傑,七王爺準備去處理政務,扎牙篤就興沖沖地跑了進來:「父王,昨晚暗衛的事調查得怎麼樣了?敏敏來了,要找我要一個說法呢,您昨晚說過給我調查結果的,您……」

  「扎牙篤!」

  七王爺臉色鐵青,怒吼聲嚇得扎牙篤一怔,眼神愣愣地,顯然是很少被這樣吼過。

  七王爺眼中閃過一抹心疼,可最終還是狠下心道:「今日你待在府中,哪兒也不要去。」

  「可是敏敏……」扎牙篤急了。

  「哼!來人,送小王爺回屋。」

  七王爺不想再繼續說下去,他怕自己心軟。

  隨著他一聲令下,便有幾名護衛從門外走了進來,將扎牙篤團團圍住,任憑扎牙篤如何掙扎也沒用。

  「逆子啊!」

  七王爺很是心累,可沒辦法,誰讓他就這麼一個嫡子呢。

  「王爺,汝陽王郡主還在府中,等著小王爺。」一名親衛在旁說道。

  七王爺冷哼道:「告訴她,扎牙篤沒空。」

  「是!」

  趙敏從七王府走出來,臉上卻並沒有想像中的憤怒,反而有一種預料之中的冷靜:「果然是因為我,七王爺太溺愛扎牙篤了,差點兒壞了我的計劃。這段時間,我不能再去綠柳山莊了。」

  「公子,趙姑娘說她最近有事要忙,不會再過來。」

  綠蘿得到消息後,開心地告訴了林遠。

  林遠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這個態度也讓綠蘿笑得更加開心。

  「大和尚,今天之後,你便回寺廟裡去吧。」

  看著已經凝聚成形的種子,林遠伸手抓向洛巴的胸前,而在洛巴的眼中,則是林遠在自己面前一抓,便多出了一枚種子。

  一種強烈的虛弱感傳來。

  他驚恐抬頭,只因他一身內力、武學,甚至就連相關的記憶都消失無蹤,而他有種預感,這些消失的東西,都匯聚到了林遠手心的種子裡。

  「你,對我做了什麼?」

  林遠沒有回答,只是將這枚種子丟到地上。

  種子像是活過來一般,直接鑽進了地面,一株嫩芽破土而出,數十載的時光壓縮到了極致,迅速成長為了一株成熟的大樹,而在樹上,掛著十枚紅果,三枚綠果。

  綠果的數量有點少,不過林遠現在最需要的是紅果。

  服下九枚紅果,龍象般若功的內力運轉之下,水到渠成,終於踏破了那一道坎,達到了第十一層。

  感受著體內那幾乎磅礴了三成左右的內力,林遠很是滿意。

  有著乾坤大挪移在,哪怕只是前兩層,也足以讓他適應暴漲的力量,不至於鬧出拿水杯把杯子捏碎的笑話。

  「洛巴,回西域吧。」

  林遠解開了洛巴的穴道。

  這個西域番僧,上一刻還如同吃了蛋白粉的肌肉猛男,現在卻已經瘦得跟麻杆一般,只有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如故。

  「施主,家師讓小僧前來取施主項上人頭,師命難為。」洛巴聲音虛弱,卻無比堅定。

  他沒有問那種子與果樹的事情。

  綠蘿不樂意了:「大和尚,你現在連我都打不過,還想打我家公子的主意?」

  「師命難為。」洛巴低聲道。

  綠蘿看了林遠一眼,便示意下人們把洛巴架著送出了院子,反正現在洛巴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根本沒辦法反抗。

  山莊內,趙敏雖然離開了,可還是留下了不少人,比如苦頭陀、阿大、阿二、阿三這幾位高手。

  他們躲著林遠,沒有與之接觸,但卻一直關注著。

  「那是上師赤列旺傑的大弟子洛巴?那林遠到底練了什麼邪功,一晚上不到,就把一個大和尚變成了這副模樣?」

  阿三眼中滿是驚駭。

  他曾經和洛巴較量過,結果是他輸了,輸得很乾脆。

  阿大沉聲道:「不用管,圓真大師已經在替林遠揚名,會有六大派和明教的高手來試探他的手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