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城西,七王爺王府。
趙敏臉色平靜地站在王府門口,不多時,一個年輕俊朗的男子就一臉喜色地從府內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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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侍衛立即躬身行禮:「小王爺!」
年輕男子隨意擺手,眼睛卻一直放在趙敏身上,那眼神,就跟宋青書看周芷若的眼神一模一樣。
「敏敏,你這麼晚還來找我?怪我,今天睡得太早了,否則我該去找你的,你直接給我一個消息,也免得你跑一趟。」
趙敏冷聲道:「扎牙篤!」
扎牙篤連忙說道:「敏敏,你可以叫我趙強。你不是喜歡取漢人的名字嘛,我也給自己取了一個漢人的名字,聽著就和你很配。」
趙敏被氣笑了,也懶得多說什麼,將從那三具屍體身上搜來的木牌丟了過去:「給我一個解釋,為什麼你們的人會出現在我的綠柳山莊!」
扎牙篤手忙腳亂地接過木牌,不用檢查他就知道,這是自家王府暗衛們身上的木牌。
他臉色一變,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己父親:「敏敏,我回去調查一下,一定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的。」
「這樣最好,還有,不要再讓我看到這些人!」
趙敏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扎牙篤一臉不舍地目送著趙敏消失在街道盡頭,這才不舍地返回府內,經過正堂的時候,被一道聲音叫住。
他扭頭一看,頓時正色行禮道:「父王!」
一臉富態的七王爺坐在上首,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起伏:「汝陽王的女兒來了?」
「是。父王,敏敏的綠柳山莊出現了我們府中的暗衛,是您派去的嗎?」扎牙篤直接問道。
看著這個沒有城府,還滿是戀愛腦的兒子,七王爺很是心累。
可沒辦法。
他自己的兒子,還是唯一的嫡子,以前寵習慣了,養成了這種模樣,他也有責任,也沒有辦法忍下心去責怪。
「知道趙敏為什麼會在城外再建一座綠柳山莊嗎?」
「知道,她在永登城外也建了一座綠柳山莊,應該是喜歡這種款式,所以才在城外也建一座,當成別院。」
扎牙篤一臉天真地說道。
七王爺眉心直跳,手也不自覺地摸到了腰間的玉帶,強忍著沒有抽出來,可說話的聲音已經冷了下去:「去休息吧,暗衛的事情,我會調查清楚的。」
「謝謝父王。」
扎牙篤一臉開心地離開,他也有些困了,「父王您快些啊,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敏敏,把消息告訴她。」
「哎,讓上師見笑了。」
等扎牙篤離開之後,七王爺苦笑著說道。
屏風後,一個西域番僧走了出來,他已經有六十多歲,可寶相莊嚴,精氣神十足,一看便有著極高的內力修為。
「王爺言重了,小王爺天真率性,若是進入宗內,必會是下一任佛子。」
佛子?
七王爺搖頭道:「本王就這麼一個兒子,百年之後,還要他來繼承王位,傳承血脈,倒是辜負上師的期望了。」
頓了頓,他臉上的溫情消散,剩下的,只有冰冷與殺意:「扎牙篤痴情,可汝陽王卻不識好歹,居然把我兒看上的女子送進江湖,真以為如此就能躲掉不成?哼!若非扎牙篤非趙敏不可,她有什麼資格入我七王府?
現在倒好,居然專門為了一個男人修建了一座綠柳山莊,這是想向本王示威嗎?」
西域老僧淡淡道:「從江湖裡帶回來的一個年輕男子,讓老僧的弟子出手吧,一晚上,就能將他的頭顱帶回來。正好,明日小王爺要過去,可以將這顆頭顱當成『說法』。」
七王爺皺眉提醒道:「此子實力不俗,據說在中原江湖裡已經打敗了很多老一輩的一流高手。」
他的關注一直在朝堂上,對楊逍、韋一笑這些名字不說陌生,但也不知道這些名字具體的分量。
至於玄冥二老,在他眼裡,也不過是汝陽王府的狗而已。
他連汝陽王府都不放在眼裡,更何況是汝陽王府的狗?
「無妨,中原號稱人才輩出,可除了武當山上那一位,無人能與老僧匹敵。老僧不才,教出來的弟子,應該還是有些用處的。」
西域老僧十分篤定,就連張三丰在他眼裡,也不過與他平等而已。
七王爺驚訝道:「據說武當山上那位實力超凡脫俗,不似凡人。否則,陛下也不會將其冊封,安穩其心。」
前些年,當今元帝賜封張三丰為「三豐仙神」。
七王爺深耕朝中,更是知道其中的細節,而在最近這些時日,元帝也在和他聊對張三丰的態度。
主要還是以試探為主。
試探的方式也很簡單,就是想再次送一份冊封旨意上武當,將「三豐仙神」改敕「忠孝神仙」。
只是元帝一直沒有拿定主意。
「陛下太過謹慎了,若是當年讓老僧走上一趟武當山,便不會有什麼仙神出現在人間。」
西域老僧語氣平靜,卻十分狂傲。
剛才還是把自己擺在與張三丰對等的位置,現在則是已經認為張三丰不如自己了。
七王爺紅光滿面道:「好!或許未來不久,還真需要上師上一趟武當山,若是能夠壓服武當,扒下那所謂仙神的皮,本王定向陛下舉薦上師擔任本朝國師之職!」
「多謝王爺!」
西域老僧起身道謝。
比起這等家國大事,扎牙篤與趙敏那邊的一些兒女情長,就顯得那麼微不足道,包括連名字都沒有被提起的林遠也是如此。
綠柳山莊,再次恢復了寧靜。
楊逍已經被帶走,有趙敏安排的下人過來照料,為了防止趙敏耍詐,周芷若在徵得林遠的同意後,把楊逍安置在了院子裡,她在旁盯著。
林遠可沒心思繼續熬夜,也沒有去修習內功,而是上床休息。
武林高手也是人!
哪怕他現在內力修為已經超越了當今江湖九成九點九九九的人,但他依然還是一個正常人。
而在得到乾坤大挪移第二層之後,很多好處都在慢慢顯現。
在休息這方面,林遠藉助乾坤大挪移心法,很快就進入到了深度睡眠,也算是一種解除失眠的特效手段。
綠蘿被安排了自己的房間,可她還是跑到林遠的房間裡打地鋪。
習慣了。
月光灑落,可以看到有一道人影站在門口。
綠蘿哼哼兩聲,把倚天劍抱在懷裡,心裡對周芷若的敵意少了幾分。
這個女人雖然有跟自己搶公子的跡象,但也算是一個說話算話的女人,而且還願意幫公子守夜,勉強算半個好女人吧。
可是,公子好像對周姑娘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
這可怎麼辦?
現在世道這麼亂,如果公子一直沒有子嗣……公子不讓自己暖床,說什麼至少要等到十八歲以後,自己還差兩年。
周姑娘好像有十八了吧?
得找個機會問問公子喜歡什麼樣的女人,至少要確定公子喜歡的是女人,不是男人……
綠蘿胡思亂想著,正在睡著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不對勁。
抬頭一看,門外在月光中落下的人影已經消失了,這讓綠蘿撇了撇嘴:「果然是說著玩的,站了這麼一會兒就走了。」
吱呀!
房門忽然被人推開,綠蘿立即清醒過來,起身剛要喝止,就發現進來的人不是周芷若,反而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西域番僧。
「敢打擾公子休息?滾出去!」
綠蘿低喝一聲,峨眉九陽內力運轉,腳尖輕點,整個人如同精靈一般跨越數米距離來到門口,小拳頭帶著風雷之聲砸向西域番僧的面門。
「施主,你太暴躁了。」
西域番僧只是抬起那隻肌肉隆起的左手,拍向綠蘿的拳頭。
砰!
一聲悶響,綠蘿臉色一白,整個人倒飛出去,最後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小心。」
林遠是被交手聲吵醒的,進入深度睡眠的他,也沒有想到今晚會這麼熱鬧,否則也不會讓綠蘿受傷。
深厚的內力湧入綠蘿的體內,為她壓制剛剛受到的傷勢。
「公子,綠蘿給您丟人了。」
綠蘿緩過氣來,低聲道歉。
「不怪你。」
將綠蘿放下,林遠這才看向堵在門口的番僧:「大摔碑手?」
「施主好眼力。」
西域番僧淡淡道:「聽聞施主天生神力,未曾想就是身邊一位侍女也是怪力異常,若非貧僧身強體壯,還真有可能吃個暗虧。」
林遠不置可否道:「周姑娘呢?就是剛才守在門口的女子。」
「剛才那位施主有些礙事,貧僧便讓她先睡著了,明天應該能夠醒過來。」西域番僧老實答道。
綠蘿警惕地去門外檢查了一下,發現周芷若就靠在那根被林遠按出了手印的木柱子,呼吸平穩。
林遠得到消息後笑道:「既然如此,那等會兒你輸了,我可以饒你一命。」
西域番僧沒有生氣,反而認真地道謝:「多謝施主。」
林遠啞然,之前的怒氣消散了幾分:「你倒是有趣。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為什麼來找我?該不會,是為了跟在王保保身邊的那十八個傢伙來報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