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都虧了,那誰賺了?
味縣的儒學校,已經從一間教室一日兩課,擴張成了三間教室一日三課。
之所以不再擴大規模,不是缺來聽課的南中大姓子弟,而是缺老師。
隨軍的主簿、計室們,大都是文法吏出身,只是粗通經義而已,能有本事上台授課的,本就不多。
但就是這些二把刀水平的儒生,亦讓南中的子弟們見識了什麼是大漢文化,什麼是學識淵博。
對知識的渴望,也讓這些子弟們,對成都閬中等蜀中文化名城,產生了強烈的嚮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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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正旁聽霍弋講的一節歷史課。
說的是五百年前楚威王使將軍莊蹻平定南中,稱王滇池的故事。
周默最喜歡霍弋最後的總結:「莊蹻的故事,吾聞南中也有傳說,相差無幾,想必各位從小長大,都有所耳聞。由此可見,南中諸大姓,數百年前,本也是漢人,只因年代久遠,道路險阻,故而逐漸疏遠。但溯源歸祖,南人漢人,仍是一脈相承,同文同種的遠親。」
聽完,周默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的教育,不妨再多來一點。
「現在在味縣有多少南中大姓子弟了?」周默問身邊主簿道。
「各大姓皆已送來質子。加上其餘中小部族,共有質子一百一十七人,非質子慕名而來者,也有四百餘人。其中半數常來學校聽講,其餘人等,皆只沉迷於棋館、勾欄。」
人性如此,古今中外都一樣,就是現代大學之中,如不強制,能有一半人來上課也算不錯了。
「孟獲的兩個女兒,住在哪裡?」周默又問道。
「孟獲二女不久前剛到味縣,買了南三巷的一座大宅,就在學舍附近不遠。她們鄰居是毛氏之子。」
「知道了。」周默若有所思應道。
別的質子,或許不被家族所重視,用處不大,但孟獲這兩個女兒,可是他的心頭肉,周默心裡清楚,她們很有用。
她們兩個,也是他收服孟獲計劃的重要一部分。
一者,以孟獲對兩個女兒的感情,他若要造反,必然會先通知到兩個女兒設法逃離味縣。
二者,二女受自己救命之恩,情感上彼此已經十分信賴。
孟獲遲早反漢,二女必然知曉,周默若提出漢、蠻和解的方案,不殺孟獲,二女必會感恩戴德,主動配合周默的計策。
她們會陽奉陰違,實則都是腹黑小王妃,全心全意幫助自己父親造反,搞死他周默嗎?
顯然不會。
那日在馬車之上,周默如同待宰羔羊一般,毫無反抗之力,她們都聽了周默的話,沒有暴露他的身份。
如果她們真有這個心思,馬車上就會顯露,何必等到今日?
周默的想法,是假扮成貪色之徒,傳出強取二女,並暴力虐待的風流韻事。而二女並非自願,自會寫信向父親求助。
孟獲本就性情急躁,之前屢次相激,都是就差那麼一點就成功。
這一次,必將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只要孟獲急著漏出獠牙,事情就好辦多了。
當然,二女畢竟是芳齡十九的花季少女,如果她們珍稀名聲,實在不願意,周默也不會強求。
但最起碼,他能通過二女,得到孟獲會於何時造反的準確信息。
有這一點保底,也足夠了。
這夜,月朗星稀,蟋蟀長鳴。
周默假扮成一個儒生,夾著一疊黃紙,提著燈籠,敲響了南三巷東二戶的大門。
看門人十分謹慎,但得知是學校送來的課表和材料,知道是兩個小姐專門提到過的東西,於是便放鬆了警惕。
那疊黃紙的課表上,寫了「王二來了」四個字。
位置醒目,由不得她們看不見。
「這些課程從明日就開始,還請提醒兩位小姐儘快閱覽。」
「知道了。」
看門人回去通報消息,周默站在門口,盤算著一會兒見了二女,該如何解釋這個計劃。
畢竟會有損她們的名聲,如果她們生氣了該怎麼辦?
不太好開口啊。
片刻時分,隔牆傳來那看門人的喊聲:「先生,慢走,我們小姐有請。」
看門人追出門來,見周默並未走遠,鬆了一口氣道:「先生,我們小姐有請,說是有些學習資料的問題,想請教一下。」
「沒問題,在下榮幸之至。」
周默整理了一下衣冠,朝那看門人微微一笑,跨入門檻。
接著登堂入室,關好房門。
這是一間裝潢雅致的臥室,帷幄帳幔,層層疊疊,當中一張大床,鋪著華美的蜀錦棉被,格外醒目。
只是,周默左顧右盼,裡面卻空無一人。
忽然有種中計的不祥預感。
開口道:「有人嗎?二位姑娘,你們在哪裡?」
忽然。
兩個硬物一左一右抵在了他的後腰上。
是刀!
周默心中一驚,腰肢一僵,不敢再輕動。
緩緩回頭看去,見花鬘花容二女,一左一右,正笑靨如花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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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鬆了一口氣,笑道:「不要胡鬧了,我有正經事找你們。」
沒想到,花鬘卻是表情古怪,低聲道:「正好我們姐妹也有正經事找你,沒想到伱卻送上門來了。」
花容朝姐姐看了一眼:「姐姐,動手?」
花鬘點了點頭。
周默警惕道:「你們……你們要幹嘛?」
「別,別扯我褲子!」
「閉嘴,不要說話。」
「別捂著,害什麼羞,又不是第一回見面了。」
「那天你昏迷後,小便失禁,就是我們姐妹幫你收拾乾淨的。」
……
數個時辰後。
一床織工精美的蜀錦棉被,探出三顆髮髻紛亂,大汗淋漓的腦袋。
中間的大腦袋喘氣道:「南中的,風土人情,我周默,今天,可算是,徹底長了見識。」
花鬘一臉酡紅,心中卻是惦記著那件大事,緩了好久,才細聲細氣道:「周郎,我想問你一事。」
「什麼事。」
「萬一。我說萬一,我父親造反起事,與你們漢軍打起仗來,最後會發生什麼?」
周默道:「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其實,我今天之所以來,和你說的這件事,也有些關係……」
「你先告訴我,會發生什麼?」
花容在一旁,有點受不了姐姐的委婉,直截了當道:「如果我父親敗了,你們會殺他麼?」
這個問題太過犀利,周默看了看花容,又看了看花鬘。
二女表情緊張,眼神熱切地看著自己,顯然是在渴求一個滿意的答案。
周默想了想,然後雙臂一張,各摟一個,平靜地道:「其實,我有意收服你父親,作為我麾下將軍,效力於大漢軍前。當然,前提會保證你們孟氏在南中的基本利益不受損失。只是你父親野心太大,桀驁難馴。雍闓剛剛平定,我也不願再大開殺戮,製造太多的死傷。」
「於是,我想了一個計策,或許可以徹底將他制服。而這個計策,需要你們姐妹的幫助,所以,我今天才會專門過來一趟。如果你們也不願意看到你們父親因為自己的勃勃野心而喪命的話,希望你們可以聽我一言……」
花鬘道:「所以說,你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殺我父親?哪怕他想要造反和你打仗?」
「沒有。或許到了萬不得已,我也會動手。但我的初衷,一直是想謀求和解。我大漢被曹氏篡逆,國土淪喪,偏安西南一隅,人少地狹,正要尋求有志之士,共同抗擊逆賊,季興大漢,還於舊都,著勛於竹帛。怎能輕易殺害善戰之勇士?」
周默又想,不管歷史上的七擒六縱是真是假,但丞相最終收服了孟獲,絕對是真事無疑。既然在這個平行時空,是我代丞相南征,如果最後沒有收服孟獲,那豈不是大大的遺憾嗎?
就憑這一點,他也不會輕易殺掉孟獲。
聽完周默的話,二女點了點頭,都不再說話,似乎若有所思的樣子。
過了許久,花容才開口道:「姐姐,如果他說的都是實話,那我們倆豈不是虧大了?」
花鬘道:「是啊。也太便宜這個傢伙了。我現在都直恨得牙痒痒。」
周默不解道:「你們說啥呢?什麼虧了?不是你們拿刀子逼我就範的嗎?我還覺得虧了呢。」
二女彼此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然後,一人掐住周默的一側腰間軟肉,用力一擰,三百六十度。
腰間軟肉,男人軟肋,如同孫猴子頭上的緊箍咒。
一側都受不了,還來個加倍,一般人哪受得了這個罪?
「饒命!」周默大喊,卻被被子蒙住了腦袋,只能發出悶哼。
最後。
至於兩個女孩虧沒虧。
那只有她們自己心裡清楚了。
但從後面幾十年發生的事來看,她們似乎也挺願意繼續虧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