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撩動心弦
周默用手按了一下花鬘腳踝的腫脹處。
動作十分輕柔,但花鬘卻輕哼一聲,皺了皺眉頭。
「疼的厲害嗎?」
「嗯。」
周默輕輕扶著她的腳背,把耳朵湊到腳踝邊,道:「你試著轉動一下腳踝,忍著點痛,儘可能範圍大一些。」
花鬘照做,但表情顯得十分痛苦。
「沒有明顯異響,說明沒有嚴重傷到骨頭,應該只是扭傷了筋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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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周默找了塊比較乾燥的地面,讓她平躺在地上,傷腿下面墊了塊大石頭,把腳高高抬起來。
這麼做是為了促進腳部血液回流,對消腫和緩解疼痛很有好處。
另外一個消腫的好辦法就是冰敷。可眼下沒有冰,周默想了想,很快想到了一個土辦法。
先是弄了些雨水來,淋在她的傷處,又四下尋了尋,想找一篇合適的大樹葉當扇子用,卻是怎麼都找不到。
想來想去,只好把嘴巴湊上去,用嘴吹氣。
花鬘只感覺一陣舒爽的清涼感從腳踝傳至大腦,疼痛感瞬間減弱了不少,不由得哼了一聲,道:「好舒服啊。」
除此之外,竟還夾雜了些心痒痒的感覺,不便明言。
周默見方法奏效,也是微微一笑,又繼續吹了一會兒。
花鬘被吹得心癢難耐,臉上也感覺有些發燙,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對花容道:「妹妹,王二哥也很累了,要不換你來吧。」
花容一直在邊上看著,早就躍躍欲試了,聽姐姐這麼說,急忙應了一聲,湊了上來。
周默補充道:「記得保持濕潤,雨水幹了,就再淋一些。」便轉頭去做別的事情去了。
可剛吹了一小會兒,花容卻道:「不行了不行了,我頭暈。」
花鬘道:「妹妹伱慢些吹,不急。」
花容道:「不是快慢的問題,姐姐,是你這腳……它有點酸啊。」
「別瞎說。」花鬘的臉蹭一下就紅了。
「不騙你姐姐,我真的都有點頭暈了。不信你問王二哥。」
花鬘扭頭看了一眼周默。
周默正在用匕首削著一根樹枝,本來表情很認真,但聽到二女的對話,實在憋不住,笑了一聲。
於是,花鬘的臉更紅了,恨不得馬上堵住妹妹的嘴。
事實上,經過這一路逃跑,大量出汗,又下了大雨,腳裹在濕漉漉的鞋襪裡面,長時間不透氣,再仙的小仙女,腳也不可能是香的。
但作為養尊處優的富家小姐,這樣的事,還真的挺出糗的。
花鬘想起方才周默一臉認真,幫她檢查傷情,溫柔吹氣的模樣,一下觸動了她心頭的軟處,心想:「王二哥原來一直在忍著味道,沒有說出來,一定是怕我難堪。」
再朝周默看去,微弱的月光下,見他身形高大,側臉如刀刻斧鑿一般英俊硬朗,眼神堅定而清澈,神情專注地削著樹枝。
她竟一直都沒注意,這王二哥的模樣居然如此的……迷人。
一顆情種已然在心中深深埋下。
過了一會兒,周默削好了樹枝,拿過來遞給花鬘:「給你做了根拐杖,明天如果可以走了,也不要太勉強,儘量拄著這個。」
花鬘看著周默做的拐杖,雖然很粗糙,但又結實又輕巧,握手之處還專門打磨了一下,防止尖銳的木刺劃傷她的手。
一股暖流又從心中湧起。
於是道:「謝謝王二哥,沒想到你們漢人之中,還有你這樣的好人。」
周默笑道:「你見過很多壞漢人嗎?」
花鬘道:「那倒沒有,只是從小總聽爹爹說,漢人都不是好人,還不如本地土人淳樸善良。」
周默道:「那為何你們南中大姓還要說漢話,遵漢禮,以冠漢姓為榮。而不去學那些濮人、滇人、羌人的風俗?」
花鬘道:「本地土人都太愚昧了,什麼都不懂,沒有文字,沒有簡牘書籍,甚至沒有姓氏,有什麼可學的?」
「所以,你也承認,漢人代表著文明與先進,南人則代表著野蠻與落後。」
花鬘若有所思。
周默學著孟獲瓮聲瓮氣的嗓音道:「你父親一定還說,他們漢人,太壞了,總是想要霸占我南人的土地,掠奪我南人的牛馬。對不對?」
花鬘笑了笑道:「父親確實經常這麼說。」
周默道:「其實,你父親大可不必把南人二字掛在嘴邊,南人除了你們孟氏,還有雍氏,李氏,毛氏,爨氏等等,除了南中大姓,還有濮人、滇人、羌人成千上萬的村寨部落。」
「你父親只考慮你們孟氏一門一姓的利益,他代表不了南人。真正能照顧到所有人利益,讓南中所有百姓都得到好處的,依我看,整個南中也只有一個人才能辦到。」
「是誰?」
「就是我們偉大的周將軍啦!」
「我才不信。」花鬘笑道,「王二哥我問你,你口中的周將軍,和你相比,才幹如何?相貌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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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道:「那自然是各方面比我王二強的多啦,容貌十倍打底,才幹的話,三五十倍應該也不在話下。姑娘有所不知,我對我們周將軍的敬仰之情,那是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啊……」
花鬘篤定道:「我不信世上會有這樣的人。」心中則想:「你王二哥就是我見過的最出眾的男子了,不可能有人再超過你了。」
聊了一會兒,又休息了一會兒,花鬘感覺腳踝的腫脹也好了許多,於是道:「妹妹,王二哥,我感覺好一些了,要不咱們出發吧?」
周默道:「不著急,我看敵人一時半會兒也找不過來,你們兩個先睡一會兒吧,我來放哨。等明天天亮,再說。」
花容自告奮勇道:「王二哥,你一路背著姐姐,今天最累了,你睡吧,我來放哨。」
周默道:「也好,你若撐不住了,記得先弄醒我。」
「沒問題。」
於是,花鬘和周默兩個躺在地上休息,花容則睜大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周邊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等她被周默輕輕拍醒的時候,天色已經微亮。
花容知道自己放哨放著不小心睡著了,正想開口道歉,周默卻一臉嚴肅,示意她禁聲。
周默朝前指了指,花容看過去,只見遠處有兩個南中土人打扮的男人,牽著一條狗,正遠遠朝著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