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錘定音
周默以這一千多疲憊之師,硬抗七千蠻族兵進攻,不僅絲毫不懼,反而士氣高昂,充滿鬥志。
因為,裝備精良,遠勝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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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將帥團結,智勇雙全。
因為,援軍即將到來,心中充滿希望!
這樣一支裝備精良,精誠團結,配合默契,充滿希望的軍隊,怎會懼怕南蠻烏合之眾?
儘管朱褒軍的進攻勢頭如同潮水,一浪接著一浪。
但全軍將士,絲毫沒有後退半步。
士兵彼此間都是同鄉同族,由此產生的默契,以及毫無保留的互相信任,在防守之中體現的淋漓盡致。
往往一人受傷倒下,馬上就會有人捨身向前,頂上他的位置,將他替換下來。因為那個人不光是他的戰友,還是他的髮小,兄弟,叔侄。
所有士兵也只需要專注於自己的正前方,而無需左顧右盼,擔心兩側的敵人。
周默傲立垓心,目光熾熱地注視著戰場的一舉一動。
他強行壓抑著自己內心深處的熱血沸騰,表現得穩如泰山,鎮定自若。
他知道,作為主帥,他是全軍的大腦,心潮可以澎湃,但大腦必須冷靜。
一個多時辰過去。
朱褒已經發動了三次衝鋒。
蠻兵的屍體堆積如山,已經填平了陣前壕溝。
後繼者踏著友軍的屍體,繼續發起衝鋒。
而漢軍卻寸步未退,堅如磐石。
周默知道,經此一戰過後,他心中寄予厚望的這支老鄉營,即將破繭成蝶,成為一支真正的精銳。
眼前這些蠻軍,就是蛻變過程中,所需要的最後一些祭品和養分。
……
趙雲來的速度,比想像中要快。
因為在他麾下,有一支精銳騎兵。
蜀軍多以步卒、弓弩見長,趙雲是目前蜀軍中少有的擅長騎兵的將軍。
儘管南中地形複雜多山,大多情況下並不適合騎兵發揮,但趙雲仍然帶了八百騎隨軍南下。
因為他明白騎兵的重要戰術作用,關鍵時刻,只需要發揮出一次,就夠了。
得知哨騎回報,周默所在之地,是一處地勢較為平坦的湖區之後,趙雲毫不猶豫,親率八百騎兵,全速南下。
其速度之快,以至於當趙雲騎兵已然殺到的時候,
朱褒還渾然不知。
他正在全力指揮部下,發起新一輪的衝鋒。
在他身後,還站著一排手持大刀的督戰隊。
「都給我上!敢後退一步者,死!」
蠻兵們深知督戰隊的無情,於是玩命向前衝鋒。
可是。
朱褒忽然發現,有很多兵,不好好進攻,反而都朝身後看去,好像被什麼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而他們的臉上,無一不露出驚恐的表情,有的人甚至直接哭喊出聲。
朱褒心中狐疑不定,急忙回頭一看,大驚失色。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然而並沒有。
一支漢軍騎兵,仿佛從天而降,正在不遠處的湖邊列隊。
緊接著,更多的南蠻兵紛紛回頭,大家都看到了這支漢軍騎兵。
恐懼的情緒迅速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那是死亡的味道,令人窒息。
朱褒軍已經開始有了潰散的跡象。
騎兵還沒有發起衝鋒,其威懾力就已經,恐怖如斯。
在這個時代,若沒有提前設好的工事陷阱,沒有海量的弓弩手,沒有訓練有素的長槍大盾兵陣,普通的刀劍兵面對騎兵衝鋒,沒有任何機會,只有死路一條。
更何況是從背後衝鋒。
不多時,八百騎兵已經列陣完成,分為四組,每組各兩百騎。
左右兩組採取包抄繞襲戰術,突擊敵人側翼,中間兩組則組成兩支楔形方陣,直插朱褒中軍薄弱之處。
中間當先一將,騎著一匹白馬。
這匹馬身形高大,毛色銀亮,通體幾無雜色,極為神駿,在人群中十分顯眼。
而馬上的將軍,身著玄色魚鱗甲,頭戴白纓玄鐵胄,左手握韁繩,右手持長槍,腰杆挺立,目光如炬,傲視前方。
正是漢征南將軍,趙雲。
他的眼神,堅定而冷峻,卻看不到太多的興奮。
因為在他看來,這場戰鬥已經沒有任何的懸念了。
趙雲一聲令下,挺起長槍,當先策馬衝出,全軍隨即跟上,開始提速。
騎兵一動,朱褒軍徹底慌了,恐懼的叫喊聲此起彼伏,陣型大亂。
朱褒連喊:「後退者死!」並且命督戰隊連殺了十幾個人,卻已是毫無作用,完全無法阻止南蠻兵四散逃跑。
而被圍在山坡上的周默軍,見到遠處援軍來襲,更是士氣為之大振。
隨著張嶷一聲令下,三支戰力最彪悍的隊伍組成突擊小隊,開始轉守為攻,從三個方向強行發起突擊衝鋒,如尖刀剖腹,殺開了三條血路。
於此同時,趙雲騎兵已經如同閃電,轉瞬即至。
鐵蹄所過之處,蠻兵如同受驚的羊群,陣線瞬間便土崩瓦解,死傷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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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外夾擊之下,南蠻軍大潰敗!
朱褒心有不甘,想組織人反攻,但南蠻兵已經丟魂喪膽,只顧四散逃跑,沒多少人再聽從他的命令。
稍作抵抗之後,心知大勢已去,露出絕望的神情。
朱褒明白,即便逃回牂牁,失去了兵馬,他也再無立足之地。
而如果被俘,以他對漢朝的冷血背叛,絕對是死路一條,無第二種可能。甚至在死之前,還有無盡的屈辱。
於是,絕望之際,朱褒心下一橫,拔出佩劍,朝著自己的心口用力一刺。
自殺了!
山坡頂上,旗杆最高處掛著的那位,一直在默默地注視著戰場的一切,從開始到結束,毫無表情。
直到看到朱褒拔劍自殺,雍闓忽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朱褒雖死,死的卻像個將軍,像個男人。
而他雍闓,南軍最高統帥,反而淪為漢軍掌上玩物,像一條火腿一樣,被掛在這長杆之上,任人嘲笑凌辱。
雍闓想像得到,此情此景,即便許多年後,漢軍士兵們談論起來,一定還會發出震耳欲聾的嘲笑聲。
這些嘲笑聲仿佛已經穿過時空,直達他的耳畔,是如此的呱噪,如此的刺耳。
如何能不心生悲切?
此時此刻,他寧願與朱褒換個位置。
……
《世說新語·輕詆第二十六》:
建寧酋帥雍闓,跋扈恣睢,不服王化。周思潛平南中,大破其軍,擒之於石盆。又立木陣前,高數丈,掛闓於桿頭以誘敵。時人譏之曰:掛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