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廢話連篇
卻說那朱褒,雖是南人,卻為漢臣,官至牂牁太守,足見劉備對其頗為重視,有心拉攏。
然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趁著劉備兵敗夷陵,朱褒在雍闓的慫恿之下,自立為牂牁之主,暴戾恣睢。
此番在雍闓的鼓動之下,朱褒糾合了一萬大軍,前來配合攻打朱提。雍闓許諾,拿下朱提之後,歸他領郡。
因為朱褒本就是朱提人,所以欣然答應。
沒想到,守城的趙雲實在厲害,攻城的過程無比艱難,雍闓又後院起火,只好狼狽撤退。
返回的半路上,朱褒得到雍闓的來信,邀請他南下,助其奪回味縣。朱褒也不願無功而返,回到郡中,徒惹人笑。於是答應了雍闓的請求,折而南下。
雍闓並不覺得奪回味縣需要依靠朱褒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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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發出請求,是因為他想著奪回味縣之後,還要再殺回朱提,到時候少不了朱褒的協助。牂牁路途遙遠,來回一趟不容易,所以不想現在就放他回去。
朱褒一路南下,終於距離味縣只有半日的距離,卻遇到前部先鋒忽然敗退回來,向他報告了前方發生的戰鬥云云。
得知雍闓兵敗,朱褒大驚,雖不清楚細節,但仔細思考之後,卻也覺得有這個可能。雍闓個性本就急躁易怒,十有八九是急於趕路,中了埋伏。
又得知敵軍只有一千來人,朱褒先是大怒,直罵廢物,隨即卻眼睛一亮,面露喜色。
他嗅到了機會。
雍闓兵敗,情況尚不明朗,如果能救下雍闓,奪回味縣,他朱褒在南中的威望必然大漲,捎帶的利益好處,也自不必說。
別的他不敢說,如果堂堂七千大軍,連這一千來人都拿不下來,那他朱褒和廢物還有什麼區別?
想到此節,朱褒急令全軍加速前進。
到了花山泊,果然遠遠望見一支漢軍,人數不過千餘,正在一處半山坡上,列陣防守。想必是得知了南軍即將前來,卻已精疲力竭,無力逃跑,只能固守。
大軍走到近前,朱褒先看到最前面,數百蠻兵被捆了手腳,跪在地上,後面是漢軍列的方陣,在後面,遠處山坡高處,豎著一根旗杆,上面捆著一個人。
如此大費周章,想必那人身份,一定與眾不同。眯著眼睛仔細一看,那頂耀眼的羽冠,終於被朱褒認了出來。
雍闓。
朱褒思考片刻,抬了抬手,下令全軍停下,分成三部,將那小山坡三面包圍起來。
在他看來,這支漢軍已經插翅難飛,勝負絲毫沒有懸念。
如果能用計將雍闓和這些俘虜救下,豈不更好?
於是,朱褒只帶了幾個親隨,策馬向前,來到漢軍陣前,大喊:「我乃牂牁朱褒,請漢將軍出來說話。」
周默見朱褒如此自信從容,猜出他一定還不知道趙雲援軍正在趕來,於是心中一喜,暗道,說話好啊,我本來就是要拖時間,最好咱在下兩盤棋,本將軍心善,都讓你贏。
於是,周默帶了幾個人,騎馬出陣,隔著幾十步遠,與那朱褒互相對視,上下打量著。
朱褒當過漢官,對蜀漢朝中之事相當了解,見來人容貌不俗,且年紀輕輕便身為全軍主將,於是問道:「你可是那閬中周默?」
周默笑道:「哈哈,我的大名,已經傳到牂牁荒蠻之地了麼?」
朱褒輕蔑一笑,道:「汝尚年輕,便身居高位,前途無量。如果今日死在此地,豈不可惜?」
周默道:「你怎知死的是我,而不是伱?」
「荒唐,可笑。」朱褒道,「我還以為你能平步青雲,定是有真才實學。沒想到,只是一個不識時務的狂妄小兒罷了。」
「朱太守可曾聽過兩句話?」
「哦?」
「初生牛犢不怕虎。」
「聽過。」
「還有一句是什麼來著,對對對,人不輕狂枉少年。」
「沒有。」
「這兩句話,說的就是不才在下。」
朱褒怒道:「廢話連篇,有完沒完?」
「有完,當然有完,可是若朱太守還想聽,那也可以沒完。比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狗屁不通。」朱褒大怒。
他沒想到,這漢軍主將周默,居然是這麼個嬉皮笑臉,滿嘴胡話的玩意兒,強行壓下心頭怒火,正色道:「我警告你,放了雍大帥,放了你身後這些南人俘虜,我可以保證,饒你不死。」
「否則,我必捉了你,讓你好好見識一下我的手段,你到時候就能明白,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周默道:「什麼手段?朱太守可否詳細說說?」
「蠱蟲入腹,叫你寸斷肝腸。」
「還有呢?」
「萬隻毒蚊爬滿全身,叫你體無完膚。」
「還有呢?」
「狂徒,竟還敢消遣於我!」朱褒大怒:「諸葛亮果真是無人可用了麼,居然派你這麼個油嘴滑舌的浮浪之徒來當主將?」
周默正色道:「朱太守莫要忘了,本浮浪之徒已經將你的雍大帥掛在枝頭了。」
朱褒尋思片刻,不想再廢話,於是下達了最後通牒道:「我給你一刻時間做出選擇,時間到了,你還不放人,我便進攻。到時候,休怪我心狠手辣!」
周默道:「好吧。既然話已至此,請容我回去考慮考慮。」
說完,周默策馬回營,能爭取來這些時間,他已經比較滿意了。
半刻時間,轉瞬過去。
即將截止的時候,周默一聲令下,命令行刑手執刀斧向前,將那幾百蠻軍俘虜,全部砍死。
場面之血腥殘酷,一般人根本無法直視。蠻軍陣中,許多年輕的蠻兵不免膽怯,緊張地吞著口水。
朱褒知道周默已經做出了選擇,於是大怒,下令全軍,發起進攻!
張嶷則馬上拔刀,下令堅守陣型,嚴陣以待。
朱褒軍三面大軍一齊衝鋒,兩軍發生激烈碰撞!
漢軍堅如磐石,陣型微微一亂,隨即就恢復了正常,絲毫沒有後退半步。
朱褒騎馬上前,在陣後觀望。
他不時抬頭看看掛在高處的雍闓,雖然他精神似乎萎靡不振,但起碼還活著。
周默只需派人一斧頭砍斷旗杆,雍闓必死。
但他卻一直沒有派人下手,這說明,他也害怕了,他聽進去自己的話了,想要給自己留條活路。
「還是太年輕。」朱褒心中冷笑,「周默,無論雍闓今日是死是活,你今日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