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君金丹

  第243章 老君金丹

  建興六年,夏五月。

  長安,未央宮。

  這個夏天格外炎熱。

  張皇后寢殿中,有一處視野開闊的三層閣樓,劉禪正身著單衣,半臥榻上,欣賞著遠處長安城一排排鱗次櫛比、顏色各異的屋頂。

  幾個婢女站在身後,輕輕扇動大蒲扇,傳來了一絲絲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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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皇后倚靠在劉禪身旁,親自用小刀一粒粒取下從西域進來的葡萄,放在盛滿冰塊的銅缽裡面冰鎮。

  「啊——啊!」劉禪閉著眼睛,張開嘴巴,等待投餵。

  張皇后從冰水裡面挑了一顆果實飽滿的葡萄,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送到劉禪的嘴巴裡面。

  看到劉禪額頭細密的汗珠,張皇后拿出絹帕,給他擦了擦汗。

  「我最不喜歡夏天了。」劉禪嚼著冰鎮葡萄道,「真是熱的人受不了啊。」

  「體胖之人,比較不耐熱。」張皇后答道。

  「轟!轟!」

  突然,隆隆幾聲巨響從宮牆外面傳來,震得盛放葡萄的銅缽裡面的水紋顫動不已。

  而劉禪和張皇后一眾人等,卻是十分淡定,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劉禪皺了皺眉道:「這個周默,又在搞他的鍊金術實驗嗎?我看不把長安炸飛了,他是不肯罷休啊。」

  自從和周默打了一架,鬧得老大不愉快之後,劉禪對周默從來都是毫不客氣地直呼其名,就如同周默敢直呼他劉阿斗一樣,仿佛每次這麼說,心裡都會好受一些。

  張皇后道:「聽吾弟說,周思潛最近又花重金,雇來許多奇人異士,有鮮卑來的祭司,有西域來的鍊金術士,還有太平道的煉丹士,甚至還有信奉黃巾道的符籙道人。」

  劉禪道:「黃巾道惑亂天下,是國家明令禁止的邪教。這個周默,真是膽大包天,氣死我了。」

  張皇后道:「陛下若是介意,可說與丞相查辦此事。」

  「算了算了,這等小事,不要勞煩丞相了。他周默如今不過一升斗小吏,無職無權,愛搞什麼就去搞吧,我可不想再去惹這個掃把星。」劉禪氣呼呼地道,「只要不把長安城給我炸飛了,就由他去……囔囔」

  張皇后又投餵了一顆葡萄,堵住了劉禪喋喋不休的嘴。

  「陛下每次來我這裡,十次有八次都要提周思潛,連損帶諷,仿佛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可依我看哪,陛下卻是最在乎他了,心裡根本放不下他。」

  「胡說八道。」劉禪道,「他要死要活,與我毫無干係。我巴不得他哪天煉丹失敗,給丹爐炸死了,我起碼耳根能落個清淨。」

  「咔……轟!!」

  劉禪話音未落,又是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傳來。而這一次的爆炸聲,遠遠比上一次,以及之前的數十次還要劇烈,以至於盛放葡萄的銅缽的水面開始晃蕩起來,幾乎就要灑了出來。

  劉禪被震得耳朵嗡嗡作響,氣得大罵道:「這個周默,還讓不讓人清淨了!!」

  而張皇后卻是一臉緊張,指著遠處道:「陛下,你快看那裡!」

  劉禪望去,只見丞相府北側,濃濃的黑煙正在升起。

  張皇后問道:「那是周思潛煉丹的地方嗎?」

  「是的。」劉禪大驚道,「完了,我不會一語成讖了吧。這麼劇烈的爆炸,這麼濃烈的黑煙,那傢伙真不會把自己給炸死了吧?」

  劉禪急忙走下閣樓,叫來董允,命他速速派人前去查看究竟。

  張皇后緊隨其後,下了閣樓,看著劉禪的背影,微微一笑,低聲自言自語道:「我說你在乎周思潛,你還不承認。看這關心則亂的樣子,我都有些妒忌他了呢。」

  煉丹坊中。

  濃煙還未完全散去,周默赤裸著上身,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和幾個道士從煉丹坊中跑了出來。

  幾個人都是一臉黑炭,除了張嘴能看到一口白牙,幾乎不辨五官。

  一個滿面皺紋,牙齒幾乎已經全部脫落的老道士笑嘻嘻地對周默道:「老弟,老夫我這太上老君金丹秘訣,效果不錯吧,是不是能達到伱的要求了?」

  「呸…呸…」周默吐了吐嘴裡面的黑灰沫子,說道:「不夠勁,還差點火候。」

  那老道士一臉驚訝道:「老弟,這還不夠勁啊,再厲害,可是要炸死人了。」

  周默道:「我要的就是能炸死人的那種。現在這水平,連衣服都炸不破,撓痒痒,沒意思。」

  老道士像看瘋子一樣看了看周默,開口道:「恕老道我膽小怕死,可不敢再整了。您還是趕緊給我結了工錢,另請高明吧。」

  「不行不行。」周默一把拽住老道胳膊,「好不容易我才找著你這麼一個能炸得這麼厲害的,你可不能走。」

  老道用力扯開周默的糾纏,低聲道:「要不你再給我些錢,老道我可以把配方告訴你。但是讓我親自操火燒爐,我可是說什麼也不肯乾的。」

  「不行。」周默道,「我說讓你干,你就得干,我這人性子急,想要再找一個像你這麼經驗豐富的人來,談何容易?當然,你說的配方也得給我,錢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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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道急道:「你年紀輕輕,為何這麼不講道理?這長安城也是有王法的,你可不要欺人太甚,小心我去京兆府告你去。」

  周默道:「實話給你明說了吧,今天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你就是告到天王老子那裡也沒用。」

  「嘿,我就不信了。走,我們去見官!」

  老道一咬牙,正要拉著周默去京兆府,迎面看見一群人簇擁著一輛馬車前來,在煉丹坊門口停了下來。

  一個身著官服的儒雅老者從馬車裡下來,看著尚未散盡的滾滾濃煙,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周默指著老者對老道士道:「你不是要告官嗎?正好你看,這位就是個大官,京兆太守顏大人。」

  「顏大人啊!你要為草民做主啊!」老道士沖了上去,跪在顏斐的面前,連連拱手下拜。

  顏斐看了一眼老道士,沒有理會他,反而抬頭對迎面而來的周默笑了笑道:「發生什麼事了,君侯?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周默拱手笑道:「還不是在煉丹嘛,不想動靜大了些,驚擾到了顏太守,罪過罪過。」

  顏斐恭謹地道:「需要我做些什麼事嗎?」

  「沒事。」周默道,「沒事兒你不要來打擾我就行了。」

  「那下官就此告辭了。」顏斐彎腰行禮,然後回身上了馬車,一行人快步離去。

  等馬車走遠,周默回頭看著那老道士,笑道:「你不是要告官麼?還告麼?」

  老道士已經張著嘴巴半晌沒有說話,直到此刻才吞了口唾沫,聲音哆哆嗦嗦地道:「不告啦,不告啦,閣下是何方高人?這顏太守跟你說話,居然自稱下官?」

  「我不是什麼高人,不過是相府一小吏罷了。」周默淡淡地道,又一把拽住老道士衣領道,「瞧著煙已經散了,咱們趕緊回屋,繼續研究這太上老君金丹秘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