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漢匈的正面交鋒

  第221章 漢匈的正面交鋒

  石咀鎮以北二十里,一處開闊的河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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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天然的戰場。

  周默和關興帶領一千騎兵,占據一處斜坡上的有利地形,全軍面向北方,列好陣型,靜靜等待匈奴人的到來。

  周默歪著腦袋,百無聊賴地坐在馬上打盹,一副快要睡著的模樣。

  一旁的關興則顯得有些焦躁不安,每隔一段時間,就掏出望遠鏡來眺望一番,想要看一看匈奴人到底來了沒有。

  日頭漸漸到了中午,陽光正強烈。

  春日的午後,已經開始有些熱了。

  關興年輕氣盛,身穿全副甲冑,已經感覺有些燥熱。他扭了扭肩膀,頗為不耐煩地道:「將軍,你確定匈奴人會來嗎?」

  周默睜開眼睛:「現在什麼時辰了?」

  「午時初刻。」

  「快來了。」周默道,「一個人兒子被人殺了,兇手看上去也是羸弱可欺,如果這都不來報仇,他還算是個男人?」

  正說著,周默瞧見遠處,本來停在枝頭的一群麻雀,忽然撲稜稜飛向了天空,朝南飛了過來。

  周默眼睛一睜,從馬上下來,俯下身子,將耳朵貼在地面上。

  隱隱有微小的震動傳來。

  周默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翻身上馬,笑道:「這不來了嗎?」

  關興拿起望遠鏡看了看遠方,卻是什麼都看不到。又學著周默的樣子伏在地上聽動靜,也什麼都沒聽出來。

  「我怎麼什麼都聽不出來?」關興問道。

  「靜下心來,慢慢感受,才能聽見。你心中有火在燃燒,如何聽得見這微小的顫動。」

  果然,不多時,一漢軍哨騎急匆匆從北邊奔來,翻身下馬,大聲道:「將軍,前方發現大批匈奴騎兵,正在向這邊過來。」

  「共多少人?」

  「約莫三、四千。」

  面對三倍於己方的敵人,周默卻是抬頭看了看太陽,笑了笑道:「這個時間好,敵人來得正好啊。」

  一旁的費禕也是笑了笑道:「將軍的計策,敵人一定做夢也想像不到。」

  關興撇了撇嘴道:「我倒覺得,只需一個衝鋒就能解決的問題,何須花這麼多的功夫,搞這勞什子計策。」

  周默道:「戰爭是殘酷的殺人遊戲,沒有人能夠保證自己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就連你之前沖陣斬殺劉雄之時,大家雖然覺得以伱的武力一定十拿九穩,但還是為你捏了把汗。」

  關興傲然道:「死有何懼?我手下一千弟兄,沒有一個人是貪生怕死之輩。」

  「你不怕死,不等於可以不尊重他人的性命,這是兩回事。善用計謀,儘可能降低將士們的死傷,善莫大焉。」

  關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奔騰的馬蹄揚起滾滾塵土,黑壓壓的匈奴人騎兵,足足有三四千騎,自北而來。

  在距離漢軍大約三百步的地方,匈奴人短暫的停留了片刻,調整了一下陣型,觀察了一下漢軍的陣勢。

  緊接著,劉豹一聲令下,匈奴騎兵便拍馬提速,朝漢軍這邊直衝而來!

  儘管大軍剛剛疾奔十幾里趕來,而敵人以逸待勞,儘管敵人占據坡地,居高臨下,儘管自北向南衝鋒直面陽光刺目。

  但劉豹並沒有絲毫的遲疑,即刻命令全軍發起衝鋒。

  並非是喪子之痛沖昏了他的頭腦,急於復仇。而是軍隊數量的巨大差距,足以碾壓這所有的不利條件,讓劉豹覺得,此戰必勝無疑。

  而面對匈奴人的衝鋒,關興只覺得胸中的一團火激盪開來,讓他興奮地渾身顫抖,幾欲拍馬衝出。

  全憑身前周默高高舉起的右手一直沒有放下,他才能夠勉強按捺住衝動。

  待匈奴人已經衝到緩坡下面,馬上就要向上爬坡之時,周默終於放下了右手。

  「戴面罩!」關興大喊一聲。

  千餘騎兵幾乎同時行動,從身後鞍袋裡面拿出一塊黑布兜來,套在馬頭上面。

  行動整齊劃一,毫不拖泥帶水,一看就是精心訓練的結果。

  眾所周知,馬的眼睛是長在腦袋的兩邊的,所以通常情況,馬的視野範圍極為開闊,幾乎就是360度無死角。

  而戴上面罩之後,馬匹的視野就會受到限制。面對戰場血腥而複雜的情況,可以顯著集中馬匹的注意力,減少馬匹受驚的可能性,讓騎士更好地操控。

  然而,這面罩本身,並不是戰術的關鍵點。畢竟若要戴面罩,開戰之前就可以提前準備,完全沒有必要等到敵人已經衝到面前了,才匆忙戴上。

  關鍵點,是在每個面罩上面,都鑲嵌著一塊塊透亮的稜鏡玻璃。

  匈奴騎兵向南仰攻,本就被猛烈的陽光直射雙目,需要眯著眼睛,才能看清楚前方的情況。

  而面罩上的一塊塊稜鏡,仿佛是雷射筆一般,發出炫目刺眼的光芒,隨著馬匹的行動,布靈布靈的閃爍著。

  若是只有一兩匹馬發出光芒,倒也無傷大雅。

  但是若千匹馬同時光芒四射,那場面,宛若漫天的繁星同時變亮了一千倍,足以閃瞎人的眼睛。

  匈奴人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

  雖然大部隊的衝鋒並未停止,但很明顯速度為之一滯,一些馬匹已經受驚,開始不受騎手的操控了。

  「這是什麼東西,竟如此炙人雙目?」劉豹手搭涼棚,眯著眼睛向前望去,想要看清楚漢軍究竟用的是什麼東西,發出這麼強烈刺目的光芒來。

  只是,憑他的見識,就算看見了,多半也認不出來。可能也只會大呼:漢軍如此富貴,居然有這麼多的水玉!

  其實,這些東西只是周默琉璃廠製造出的副產品,沙子做的,完全不值什麼錢。

  「沖啊!」關興大喊一聲,如同超跑彈射起步一般,率先飛奔而出。

  而一千將士,也都狂奔加速,緊隨其後。

  當先的一百騎,都是身披重甲,俗稱鐵騎,而後面的九百騎,也都有少量鱗甲片保護馬匹前身的要害部位。

  隨著馬匹開始奔跑,它們面罩之上的玻璃稜鏡,就閃爍地更加頻繁而耀眼了。

  得益於雙邊馬鐙帶來的優勢,士兵們可以在馬上雙手持握長槍,而保持重心依舊穩定。雙手緊握長槍,可以將騎兵衝鋒時帶來巨大的動能衝擊,最大限度地轉化為長槍上的力量。

  而匈奴人的騎兵都是輕騎,戰術也以馬刀為主,騎射為輔,並沒有使用長槍的習慣。

  漢軍以逸待勞,自高而下衝鋒,再輔以重甲保護,面罩炫目,又有長槍馬鐙之利,這一切的優勢累加起來,此消彼長,使得雙方在對沖的過程中,雙方前鋒甫一接觸,漢軍便如同尖刀入腹,摧枯拉朽,捅了匈奴人一個大窟窿。

  漢軍後方,周默策馬觀陣,內心卻毫無波瀾。

  雙方高下已判,勝負已分。

  沖入匈奴軍陣,關興絲毫不留情,長刀所到之處,匈奴人頭滾滾落地。匈奴人畏懼關興的勇猛,紛紛四散躲避,關興如入無人之境,肆意宣洩著這幾日內心積壓的憤懣。

  「左賢王,他就是殺害劉雄的人!」匈奴軍陣後方,有人指著一馬當先,戴著綠色頭巾的關興,對劉豹道。

  劉豹盯著關興,眼睛裡滿含著憤怒,大喊道:「殺了他!為吾兒報仇!誰殺了此人,就是我的乾兒子!」

  匈奴士兵們自然個個都想當左賢王的兒子,但卻是無一人敢上前與關興一戰,反而關興縱馬所到之處,匈奴士兵紛紛後退避讓,畏之如虎。

  「此人之神勇,竟無人能近他身前嗎?」劉豹氣得咬牙切齒,卻也無可奈何。

  只約莫兩刻鐘的功夫,戰場上,便到處都布滿匈奴人的屍體,而漢軍雖也有傷亡,卻是微乎其微。

  劉豹是最明白見機行事的人,若不是被兒子的死沖昏了頭腦,一心想要斬殺關興,為兒報仇,早在雙方接觸的時候,他就撤退了。

  見戰事逐漸陷入一邊倒的局面,再打下去,恐怕三千多人全都得交代在這裡,劉豹這才想起了曹真的囑託,後悔不已,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漢軍神威,我非其敵手!」

  於是,大喊一聲:「快退!」集結起殘餘的兩千人,向北逃去。

  匈奴人馬快,而逃命的時候,總是能發揮出更高的潛力來。一邊射箭掩護,一邊逃命,很快就擺脫了漢軍的糾纏,成功逃脫。

  而在漢軍陣中,一直觀察戰場形勢的周默見狀,如何能善罷甘休?

  於是,周默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命令:

  「告訴關興,全力追擊!不殺劉豹,不要回來見我!」

  而在前線的關興,正殺得興起,又如何甘心讓劉豹全身而退?聽到周默的命令,大喜,於是命全軍將馬匹身上的重甲卸掉,輕軍前進,沿著劉豹逃跑的方向,直追而去。

  匈奴人不敢停歇,一直跑了兩個時辰,跑到一處溪谷,劉豹憑著對來路的熟悉,覺得短時間內漢軍不可能追來。於是命全軍下馬飲水,稍作休息。

  可連氣都沒有喘勻,屁股下面的石頭都沒有焐熱,手下就急匆匆前來報告:「左賢王,那綠頭巾的小子追來了!此刻正在五里之外!」

  「全都上馬,繼續撤退!」劉豹急忙站起身來,披掛上馬。

  一行人繼續逃跑,這一次,再也不敢停歇。哪怕是天黑之後,人們已經疲憊至極,劉豹也強行命令全軍下馬步行,繼續趕路。

  到了第二天天色微明,劉豹才命人回身打探。不久之後,探子回報,說五里之內,沒有看見任何追兵。

  劉豹終於心下稍安。

  再往東走不遠,就是黃河岸邊,而過了黃河,就到了魏國司州地界,也意味著安全了。

  漢軍稍微有點腦子,就一定不會輕易渡河向東。

  「左賢王,既然追兵已經不在了,我們先回營地吧。」有人卻上前建議道。

  此人所說,是一處十分隱蔽的營地,位於此地以南,黃河以西的龍門口。這一趟所有搶來的東西和女人,包括士兵們的私人財物,全都囤積在那裡,所以人們才都惦記著這個地方。

  而想要去這個營地,就不能渡河回去,意味著還在漢國境內,危險仍未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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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平緊追在後的時候,全軍只顧沒命逃跑,自然是朝著黃河岸邊跑,越快越安全,根本沒人想到營地的事,但如今已經暫時安全,所以人們便又想起了囤積在營地里的財物,不想丟棄。

  「還是應該先回河東休整,再做打算。」劉豹道。

  那人低聲提醒道:「左賢王,士兵們勞累了這麼些日子,不能空手而回啊。」

  劉豹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匈奴人之所以跟著他上戰場玩命,就是為了能搶漢人財物,如果這些都放棄了,他在匈奴人中的威信,恐怕也將掃地,將來想再組織人手報仇,可能也會出現無人響應的局面。

  而且,所有的財物,他左賢王自然拿大頭,如果放棄,損失最大的,也是他自己。

  「好吧。我們先回營地去,拿到東西和女人,再返回并州。」

  想到了自己這一趟搶來的東西,劉豹心中的不甘也是稍稍減緩了一些,自我安慰道:「這一趟雖然敗了,但起碼我們也得到了不少的東西。兒子死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有女人,還可以再生。」

  「漢軍如果繼續追來,該怎麼辦?」有人問道。

  匈奴士兵們馬上七嘴八舌,反駁道:「不可能。他們也是人,也要吃喝,也會累。」

  「對我們窮追不捨,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見手下士兵心思一致,劉豹於是率軍沿著黃河南下,先回營地。

  只是沿途他也十分小心謹慎,不斷派人四下打探,生怕再遇到漢軍追兵。

  終於,到了傍晚時分,一行人終於回到了那處隱蔽的營地。

  此時,大軍已經日夜連續行軍,疲憊至極。

  正準備入營休息,突然,左右的林子裡突然亮起了火把,喊殺聲四起。

  大隊的漢軍埋伏殺了出來,直奔劉豹而來。

  為首一個年輕小將,頭戴綠色頭巾,哈哈大笑道:「劉豹,還不下馬受死!」

  「完了。」劉豹大驚失色,悔恨道,「我知道就不該回來拿東西。一時貪婪,害我性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