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死守長安
張合軍本就疲憊不堪，士氣低迷，見蜀軍陣容威武雄壯，氣勢上便先矮了三分。
主帥張合突然被蜀軍俘虜，前排的魏軍士卒都看在眼裡，哪裡能不震驚？
很快，這個消息便在魏軍中快速蔓延開來，下至小兵，上至校尉部曲長，一個個都是六神無主，更無鬥志了。
一名魏軍將領見狀，知道再遲疑下去，情況將更加糟糕，甚至於不戰自潰，於是大喊道：「將士們，隨我殺敵，救回張將軍！」
隨即帶領本部兵馬，殺向蜀軍陣地。
「救回張將軍！」
張合在魏軍中威望極高，士兵們對其奉若神明，幾名忠心的校尉見狀，也都拔出佩劍，高喊口號，紛紛響應。
於是，更多的魏軍在這幾名將領的帶領下，不顧一切地高喊著「殺啊！」，直衝向了蜀軍陣地。
然而，另一部分魏軍，卻是原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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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沒有主將，全軍號令不能統一的結果。
郝昭便是選擇留在原地的將軍之一，只見他又急又怒，破口大罵道：
「蠢貨們，這麼急著去送死麼！」
郝昭不怕死，但他不願送死。在他看來，張合突然被俘，導致魏軍陣腳大亂，已經是必敗的局面，此時再逞匹夫之勇，已是毫無意義。
「將軍，我們該怎麼辦？」部將問道。
「將軍被俘，打是打不過了，只能跑了。」郝昭道。
「跑？向哪裡跑？」
「一路向北，繞過隴西，去河西地。」郝昭果斷道，「我在河西為將十餘年，很多羌胡鮮卑首領都與我相熟，跟著我走，隊伍起碼不至於散了。將來尋找機會，可走并州回中原。」
於是，在萬餘魏軍向蜀軍軍陣發起死亡衝鋒，想要救回張合的時候，郝昭果斷帶著麾下一萬騎兵掉頭向北，快速離去。
其他尚且留在原地的魏軍部曲，猶豫片刻之後，大部分也選擇了追隨郝昭北逃。
蜀軍陣中。
張合被幾名壯漢五花大綁，死死按在荒草地上，他聽到地面嗡嗡震動，馬蹄隆隆，知道魏軍開始衝鋒了，於是勉強抬起頭望向前方。
只見魏軍陣型亂七八糟，有的人衝鋒而來，更多的人卻是直接掉頭，向北逃跑。
如此離心離德，焉能取勝？
張合看在眼裡，痛徹心扉，嗓子裡發出了悲戚的怒吼聲，猶如一頭被困的雄獅。
諸葛亮輕搖羽扇，凝神觀望戰場，見到魏軍的狀況，完全符合自己的預料，心中知道勝負已分，再無懸念，於是轉身離開戰場。
臨走之前，又看了看張合，對身旁的楊儀道：「一會兒戰鬥結束，為張將軍鬆綁，嚴加看管，但務必以禮相待。」
張合怒道：「諸葛亮，你何必惺惺作態？我張合絕不當階下之囚，要殺便殺，若不殺我，便放我回去。」
諸葛亮道：「我不忍殺忠義之士，但也不會主動放虎歸山。數日之後，我將與曹真大軍決戰渭水，將軍若想東歸，就要看屆時曹真有沒有這個本事，救你回去了。」
張合道：「大將軍手握八萬雄兵，必能殲滅蜀寇，蕩平關中，克復隴西。」
諸葛亮搖了搖頭，沒有再同張合逞口舌之勇，轉身離去。
倒是一旁的楊儀按捺不住，轉頭對張合道：「可惜啊可惜，伱口中的大將軍，至今還在長安城下蹉跎，不能入城啊。堂堂曹子丹，連一座孤城都拿不下來，又談何蕩平關中呢？」
「你……！」張合大怒，一時語噎。
……
長安城。
曹真圍城的第十七日。
諸葛亮在隴西的勢如破竹，遠在長安的周默和魏延被圍困孤城，並不知曉。唯有憑藉心中的一縷信念，苦苦堅持。
曹真毫不吝嗇，盡起八萬大軍，將偌大的長安城圍了個水泄不通，四面進攻。
投石車等各種重型攻城器械，沿著渭水河道源源不斷從司隸運抵長安。
此時此刻，長安城外，數座瞭望塔高高築起，十幾架投石車也早已架設完畢，投入使用。
好在，長安城修得足夠高大堅固。
即便是大殺器投石機，通常也只能有效破壞土質城牆，而對長安這種堅固石牆的破壞效率並不高。
魏軍見收效甚微，於是更換投石機的彈藥，換成了濃煙滾滾的燃燒彈。
巨大的火球宛如天外隕石，帶著黑漆漆的尾焰，從天而降！
砸入城中，頓時點燃百姓房屋，火光四起。
顏斐不得不組織城中百姓，組成救火隊，四處滅火。
砸向城頭，則是濃煙滾滾，蜀軍將士視線受阻，雙目流淚，以至於無法準確知曉敵人的攻擊方向。
好在周默有很多望遠鏡，可以站在更高更遠的地方偵查敵情，然後將情報傳遞至軍中，不至於被濃煙阻擋，被敵軍搶占了先機。
城池近處。
護城河上布滿了魏軍的上百座壕橋，魏軍士兵抬著雲梯，跨過壕橋，直抵城下，蟻附攀登。縱使不停有人中箭中石，墜落城頭，摔得粉身碎骨，後續者也是源源不斷，持續跟上。
更常常有百餘死士護送著一輛衝車，冒著蜀軍的箭雨落石，前仆後繼奔至城門下，高喊口號，一次次對城門發動猛烈的撞擊。
衝車雖然笨重，但一旦抵達城下，便是最具威脅的攻城器械。
所以，每座城門之內，都有士兵隨時待命，一旦魏軍撞門，便用鐵棍木樑死死抵住。
而城頭之上，很快便在將領的指揮之下，集結大量的弓弩手，火箭，金汁，落石，能用的手段一個也不落下，傾斜到魏軍的頭頂上。
魏軍攻城雖然死傷頗多，但這顯然不在曹真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只求不惜一切代價，儘快拿下城池。
隴西的局勢，無一日不讓他憂心忡忡，而長安作為漢之故都，其象徵意義之重大，更讓他不能置之不理。
曹真認為，蜀國主力大軍尚在隴西，走子午谷而來的這支部隊，只是諸葛亮的一支奇兵，人數不多，僥倖趁亂得手，暫時占據了長安而已。
他們必然缺少糧草軍械，難以久持。
更何況，長安城中多是魏國官吏家族，人心向魏，必然不會支持他們。
試問這樣一支軍隊，如何能夠久守孤城？
曹真本計劃十日破城。
然而掐指一算，蜀軍已經守了十七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