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破土而出
三日之後，當張合得知上邽失陷，郭淮戰死，果斷選擇了撤退。
雖然他心有不甘，知道再堅持幾日，一定便能擊潰趙雲，殺入隴上。
但他也知道，郭淮敗後，如今隴西各城池都掌握在蜀軍手裡，即便成功上隴，也是一時難以立足了。
又害怕諸葛亮趁機東入關中，截斷己方歸路。
於是無奈之下，不得不選擇了撤退。
因為久攻街亭而不能克，又丟下一堆戰友的屍體，灰溜溜離開，全軍士氣極為低迷。
張合卻是鎮定自若。
打個敗仗而已，對於身經百戰的張合來說，並不能動搖他的內心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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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細細回想起往日與蜀國交戰的經歷，張合卻有些不能淡定了：
他發現一個規律：只要面對蜀國大將，他似乎總是敗績。
當年，宕渠一戰，善於巧變的張合，卻被張飛用奇計突襲身後，情勢危急之下，他只帶著十幾名隨從翻山逃跑，差一點就被張飛活捉。
後來，漢中之戰，又被黃忠老兒擺了一道，斬殺了主帥夏侯淵，得虧張合威望足夠高，全軍一致擁戴他為主帥，否則軍心一亂，能不能全身而退，還未可知也。
如今，面對蜀軍大將趙雲，堂堂五萬精銳步騎，卻被死死攔在街亭十餘日，不能寸進。
援軍遲遲不能上隴，不僅導致了上邽兵敗郭淮戰死，更間接引起了隴西吏民人心思變，紛紛投靠蜀國。
「難道我張合中了什麼邪，所以才逢蜀必敗嗎？」
張合不由得眉頭緊皺，心事重重。
張合計劃先率大軍回到汧縣暫駐一晚，等郝昭部前來匯合之後，儘快沿渭水道返回，與曹真匯合，再謀之後的打算。
同時，張合派前鋒三千人快馬加鞭，連夜趕往陳倉，占住城池，以免被蜀軍占了先機，斷了歸路。
是夜，汧縣城外，魏軍大營。
張合正在和甲酣睡，忽聽帳外一片嘈雜，急忙起身外出查看。
還未走出帳外，只見一將灰頭土臉，丟盔棄甲進入帳內，跪在自己面前。
定睛一看，此人正是之前派去占據陳倉的那名騎兵先鋒裨將。
「張將軍，不好啦。」那裨將淚流滿面道，「我連夜急行軍南下陳倉，沒想到在隃糜縣被蜀軍埋伏，三千將士，全軍覆沒，只剩我帶著十幾個人逃了回來。」
「什麼？」張合大驚，急忙問道，「那麼陳倉呢？」
「陳倉……隃糜縣距離陳倉還有數十里，我想，陳倉恐怕早已落入蜀軍之手了。」裨將道。
「這麼快？」張合頓時面無血色，「諸葛亮才拿下上邽幾日，為何這麼快就占據了陳倉！？」
「大將軍呢？大將軍八萬大軍何在？還在打長安麼？」
「長安只需圍城便可，拿下隴西才是要緊。」張合再不能淡定，大怒道，「曹真誤我！」
張合的憤怒，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陳倉一旦被蜀軍拿下，張合大軍糧道被斷，進退失據，已是陷入了死局。
張合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思考再三，卻是毫無辦法。
縱使他擅於巧變，但如今的局面，卻是變無可變了。
只有一個選擇，就是趁現在軍中還有糧草，硬著頭皮南下，突破蜀軍封鎖，回到關中。
雖然已是孤軍被困，士氣喪盡，毫無鬥志的局面，可如果不戰，又能作何選擇？
投降？
不可能。他堂堂張儁乂，即便是死，也不可能投降。
第二日天亮，匯合了郝昭的一萬兵馬，張合即刻帶領大軍南下汧水，計劃強行突破蜀軍封鎖，前往關中與曹真匯合。
可剛走到隃糜縣，卻迎面便撞上了蜀軍。
蜀軍背靠汧水，占據了所有要道。
數萬大軍長槍如林，旌旗飛揚，軍容齊整，威風凜凜。
似乎已經在此等待了魏軍多時。
張合會身望向自己身邊的部將們，只見他們都被蜀軍的軍威所震懾，一個個垂頭喪氣，毫無鬥志。
這仗怎麼打？
突然。
蜀軍居中的大陣突然分開兩邊，一架素輿緩緩駛出，於軍陣之前數十步停了下來。
一中年文士坐在其中，頭戴葛巾，手持白羽扇，身後有數名高大威武的騎士，護衛左右。
「吾乃漢丞相諸葛亮，在此久候張將軍多時。可否上前說話？」
「諸葛亮？」張合大驚，「他竟親自來了。」
「將軍千萬不可上前，小心有詐。即便上前，也多帶一些人馬。」一偏將提醒道。
「吾何懼他？」
張合可不是膽怯之輩，也料定諸葛亮堂堂君子，必不會趁機偷襲，於是拍馬上前，只帶了隨從四五騎，來到蜀軍陣前。
諸葛亮上下打量著張合，笑道：「素聞張儁乂天下名將，吾仰慕已久。今日一見，足慰平生啊。」
張合笑了笑道：「諸葛孔明大名，吾亦早有耳聞，幸會幸會。只是，兩軍交戰在即，我可沒時間來套近乎。不知孔明先生邀我上前，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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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道：「試問張將軍，今日之局面，汝當如何破局？」
張合略加思索，慨然道：「無他辦法，唯有率領全軍將士，奮力沖陣。若僥倖得脫，來日必當捲土重來，擒汝以報此仇，倘若不幸戰死，吾敗在你手，也算是死得其所，死而無憾矣。」
「張儁乂膽勇非凡，果然名不虛傳。」諸葛亮點了點頭。
說完，諸葛亮揮了揮白羽扇，只見數十名持刀武士，突然從張合兩側的荒草地里鑽地跳出。
原來，這些武士是提前在地上掘好土坑，鑽入其中，上面鋪上足以擬真的荒草皮，不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來。
只見這些武士手持絆馬索和鉤鐮刀，迅速奔近張合身側。
「快跑。」張合大驚，急忙大喊，隨即拍馬掉頭，猛夾馬腹，便要逃走。
然而，還沒有跑出十步，卻被一道絆馬鐵索直接絆倒，重重跌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幾名武士隨即沖了上去，三下五除二，便將張合五花大綁，捆了個結結實實。
「諸葛亮。」張合大罵道，「我以為伱堂堂君子，所以才上前來與你說話，沒想到你竟使出這等卑鄙手段！」
諸葛亮笑道：「所謂兵不厭詐，戰場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戰術只有有效和無效的區別，卻沒有高尚和卑鄙的區別啊。」
「你！」張合氣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