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瓮城
隨著城門大開，京兆太守顏斐領頭，只帶著三名城中高級武官，卸去甲冑，僅著素服，出城高舉太守印綬，跪拜於道，向蜀軍投降。
周默大喜，急忙扶起顏斐，以禮相待，道：「顏太守深明大義，晚輩欽佩之至。」
顏斐卻是神色戚戚，只上下打量著周默，過了半晌，才贊了一句：「自古英雄出少年，周將軍年紀輕輕，卻膽識過人，出子午進取長安，為常人所不敢為，方有今日之勝。周將軍為西蜀立此大功，今後前途當不可限量也。」
顏斐的誇讚之辭，周默倒是不甚在意，但他話中的「西蜀」二字，卻是讓周默為之一愣。
顏斐高舉印綬，朗聲道：「長安城如今已歸於周將軍之手，還請將軍務必善待城中將士、百姓，他們都是無辜的。」
「放心。」周默道，「吾雖為將，南征北戰，但並非嗜殺之人，在這一點上，恐怕還不如你們的夏侯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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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斐聽畢，也是一怔，然後獻上印綬，周默接過印綬，即命張嶷率領大軍，偃旗息鼓，趁著夜色從廚城門悄悄入城。
又命張嶷持夏侯楙、顏斐二人的符節印綬，傳令長安各城門守將，即刻繳械投降，將指揮權交予蜀軍。
整個過程十分順利，有夏侯楙、顏斐的信物背書，各城門守將都知道大勢已去，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公開抵抗。
時間正是深夜，戰時城內實行嚴格的宵禁制度，百姓都閉門不出，街上空曠無人。
因此，周默大軍接管長安城，幾乎是在悄無聲息的情況發生的。不光百姓不知道，就連城外的魏延軍與魏軍郿縣援軍，此時此刻也都完全不知情。
長安城南，雖已入夜，但魏延軍與魏國援軍依舊隔著不遠的距離，持續對峙著。
兩軍前部相距不過百步，軍陣之前，上千支火把燃起，點亮夜空。
魏援軍本已傳書入長安城給京兆太守顏斐，提議趁夜色分批進城，但顏斐聽聞雖已入夜，但蜀軍絲毫不見有後退之意，深知這支蜀軍極為驍勇善戰，害怕魏軍一旦輕動，蜀軍趁亂發起攻擊，魏軍必損失慘重。
所以，顏斐拒絕了這個提議，只命援軍時刻保持警惕，原地待命，非他本人的命令，不得輕動。
這支援軍從郿縣趕來，人困馬乏，卻不得入城，只能在城外過夜，軍中將士自然是頗有怨氣。
城外局勢劍拔弩張，撲朔迷離，所以城頭的魏軍守軍，也都嚴陣以待。完全不似其他城門守軍那樣，可以稍事休息。
然而，經過兩輪自然而然的輪崗，這些城頭守軍，已經全換成了蜀軍的人。
「顏太守，魏軍這五千援軍，你認為當如何處置？」周默放下望遠鏡，問身旁的顏斐道。
顏斐答：「這支軍隊匆忙來援，並未攜帶多少補給，只需將城頭改換旗幟，並把長安城失陷的消息傳檄軍中，他們自會退卻。」
「退卻有什麼用？」周默道，「即便退卻，也只是暫時的，待曹真大軍來攻城時，他們必會折而復返，加入其中。」
「周將軍想怎麼樣？」
「我想以顏太守的名義，引他們入城歇息，卻於瓮城之中設下埋伏，萬箭齊發，聚而殲之，不知顏太守可否答應？」
「此計太過殘忍。恕老夫不能從命。」顏斐道，「將軍可否饒過他們性命，待他們進入瓮城，束手待斃之時，由老夫與夏侯將軍親自出面，招降他們，必能成功。」
「顏太守之計甚好，就這麼辦。」周默笑道。
經過短暫的交流，周默知道顏斐此人不光極有才幹能文能武，也頗具仁者之心，只是此人也極重名聲，對於自己獻城投降一事，始終不能釋懷，故而總是愁眉不展。周默想要用他，他也只是心事重重，不能盡心盡力。
所以，周默才故意以全殲魏軍的計策來激他，讓他能夠為幾所用。
於是，周默下令，命人速去魏延軍中，告知魏延蜀軍已經拿下長安城的消息，命魏延放棄與魏軍對峙，全軍假裝後退，待魏軍向北進發，進入雍門之後，殺個回馬槍，趕來雍門匯合，絕其後路。
又命張嶷帶兩千弓弩手，於雍門瓮城城頭設下伏兵。
很快，魏延收到消息，命大軍徐徐撤退。
魏軍見蜀軍撤退，終於鬆了一口氣：本來還以為蜀軍都是鐵人呢，不用吃喝，不用睡覺的，沒想到他們也扛不住徹夜乾熬啊。
很快，待蜀軍撤退之後，魏軍便收到了京兆太守顏斐的書信，命他們小心謹慎，穩步後撤，前往城西雍門入城。
魏軍大喜，全軍朝著雍門進發，一開始還小心後面，怕魏延軍折返追擊，可許久之後，也不見他們動靜，於是便不再有顧慮，全軍全速前進，不多時便來到雍門外。
見魏軍將士陸續抵達，雍門緩緩開啟，大軍魚貫而入。
雍門是一座小門，只有七步寬，五千大軍列隊入城，也需要不短的時間。
待有一半人入城的時候，哨探來報，說蜀軍魏延部已經發現了魏軍的動向，正在全速朝著雍門追擊而來。
城外尚有兩千餘人還沒能入城，聞言大急，頓時便亂作一團，朝著城門處擠了過去。
而城中守將也藉口防止蜀軍來襲，趁勢關閉了內城城門，將入城的士兵隔成兩部分。因為蜀軍逼近的原因，這個舉動顯得十分謹慎而合理，並沒有受到入城士兵的任何懷疑。
於是，人們進入瓮城之後，便都覺得心安了，各自找個地方席地而坐，靜靜等待。
待魏延軍殺到雍門之時，魏軍只留下一些隨軍輜重尚在城外，全員已經悉數入城，將城門緊緊關住，死死抵住。
此時此刻，除了最先進入內城的千餘人外，大部分士兵都被圈在狹小的瓮城之中，一時間人滿為患，擁擠不堪，如同豬圈。
見外城城門已經關閉，於是人們紛紛向城頭喊話，想讓守軍打開內城城門，放他們入城。
沒想到，內城城門非但沒有開啟，卻有一排排的弓箭手出現在四周城牆之上，將箭矢對準城下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