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叫門
「將軍。」
不多時，正在城下指揮戰鬥的張嶷聽到士兵報告說周默回來了，便從前線退了下來，回營來找周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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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見張嶷胳膊上纏著繃帶，渾身是血，急忙上前握住張嶷的手臂，心疼地問道：「不礙事吧？」
「區區小傷，何足掛齒。」張嶷道。
「吾抓了夏侯楙回來。」周默道，「其巨億財富載滿上百條船，也都盡歸於我了。」
「太好了。」
周默道：「將士們如此辛苦，有了這筆錢，一定要好好犒賞才是。」
張嶷聽聞，轉頭卻是長嘆了一口氣：「長安城久攻不下，有何顏面領賞？」
「……不過將軍放心，再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能拿下廚城門。」
「不攻了。」周默道，「天色已晚，先讓將士們撤下來吧。」
「不行。」張嶷一臉不甘，脫口而出道，「將軍，此時不是心懷仁慈的時候，你只看到我軍傷亡慘重，但城中魏軍也已是強弩之末，他們都在盼著天黑之後，我軍鬆懈下來，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只要我們再繼續堅持攻城，要不了多久，便能擊潰他們的鬥志！」
「不。」周默決絕道，「聽我的，停止攻城。」
「可是……」
「不必多說了，將士們全部回營修整，我已想到一個破城的好辦法。雖無萬全把握，但絕對值得一試。」
「將軍有何妙計？」
「把夏侯楙給我帶上來。」周默命令道。
……
長安城頭。
天色漸暗，隨著蜀軍停止攻城，士兵陸續撤下來，京兆太守顏斐長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已經六十多歲，經過這一天的戰鬥，始終處於精神極度緊張的狀態，此刻只覺得頭痛欲裂，骨頭幾乎都要散架。
回想今日的守城戰，真是兇險萬分。
敵人不光在城外，還在城內。
夏侯楙逃亡出城，將城北搞得一團混亂，軍心渙散。
當蜀軍急轉向北攻打廚城門的時候，城內數百名百姓集結起來，打算作為蜀軍內應，開門獻城，以換取蜀軍破城之後不殺他們。
顏斐自忖，幸虧自己沒有對夏侯楙留有一絲一毫的信任，也幸虧郿縣的五千援軍提前趕來，他才能夠速派援軍支援成本，好不容易驅走民眾，平定了局面，又在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登上城頭，壓制住了蜀軍的進攻勢頭。
當時是，情況極度危急，只需稍稍慢上一刻鐘，此刻長安城頭說不定已經插上了漢字大旗。
「將士們今日表現極為英勇，等打退蜀賊，我報告朝廷，所有人都有重賞。」顏斐向將士們打氣道。
魏軍將士雖然已經疲憊不堪，但聽到顏斐的話，還是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雖然今日我們成功擊退了蜀軍，但如今局勢，依舊萬分艱難，尤其是三日之內，蜀軍必將不顧一切地猛攻。所以，除了輪值的哨兵，大家還請儘快休息，為明日的戰鬥做好準備。」
「只需再堅持三日。三日之後，情況便對我們更加有利，諸位今日已經看到，第一波援軍八千人已經抵達城外，只要再堅持三日，等更多的援軍趕到，蜀軍必然自潰。」
「我們聽顏太守的。」
「有顏太守在，我們必能守住長安。」
士兵們紛紛說道。
顏斐乃是孔子弟子顏回後人，人品高潔，年紀又長，擔任京兆太守多年，頗受人們愛戴。
此刻長安都督夏侯楙不在城中，顏斐便是城中官職和威望最高，能夠說一不二的人物。
「還好夏侯楙已經走了，城中士兵們都只聽從我一人指揮。」顏斐暗道，「否則有夏侯楙摻和進來，真不知這城要如何才能守住。」
「咯噠咯噠……」
這時，城頭下方青石板路傳來馬蹄聲。
顏斐急忙探出頭查看，只見幾名蜀軍舉著火把，騎馬緩步來到城下。
「快來人！」一個熟悉的聲音高喊道，「我乃安西將軍夏侯楙，快去找顏太守來與我說話。」
「夏侯將軍！」
顏斐定睛一看，大為震驚。
他竟被蜀軍捉了去嗎？
蜀軍攻城如此猛烈，竟還有餘力分兵去擒夏侯楙嗎？
要知道，夏侯楙可是分走了他一千多名士兵，再加上夏侯楙府中本來的幾百名家丁侍衛，稱得上是一支強力的軍隊。又如何半日之內，竟被蜀軍活捉？
「顏太守何在？快來與我說話！」
顏斐愣神良久，夏侯楙見無人應答，又喊了一聲。
「京兆太守顏斐在此，見過夏侯將軍。」顏斐拱手道。
「顏太守，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夏侯楙嘆道，「我來此，只想問顏太守一句，如今這長安城，是我夏侯楙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
顏斐道：「夏侯將軍奉朝廷命令都督長安，自然是夏侯將軍說了算。」
「既還認我這個長安都督，便聽本都督的命令。打開城門，出城投降，迎漢軍進城罷！」
「荒唐。」顏斐道，「夏侯將軍若是一心向魏，那自然便還是我的上司。但如果夏侯將軍已經投了蜀，你的官職也當由蜀國來任命，長安都督之職自動解除，又如何有資格來命令我？」
「顏太守，周將軍說了，伱若開門，可保你我高官厚祿，榮華富貴。」夏侯楙道，「可你若不投降。我、清河公主還有我的數個兒子，都將被押到城下，斬首示眾。」
「即便你不再認我這個長安都督，但吾與清河公主的宗室身份，汝自然知曉。若是因為你的一念之差，我們全家便死在這裡。所謂疏不間親也，你覺得朝中諸曹夏侯的子孫們，會念你守城有功的多一些，還是恨你見死不救的更多一些呢？」
顏斐沉默不語。
這便是最好的答案。
這時，周默也縱馬走上幾步，朝著城頭大聲喊道：「顏太守，吾乃漢將軍周默，聽聞汝乃飽學儒士，當知那曹操同你我一樣，本是漢臣，其子曹丕一介豎子，卻學那逆賊王莽，篡漢自立。此舉天理不容，故而天道罰之，壯年病亡。」
「如今正是君棄曹歸漢，棄暗投明的好機會。長安乃漢之故都，足下只需打開城門，便可為復興漢室天下，還於舊都立下不世之功，從此著勛竹帛，美名傳於後世也。何苦愚忠於逆魏，白白喪命呢？」
顏斐依舊沉默不語。
「城中將士，你們也都聽著。」周默又大聲道，「夏侯楙家財萬貫，如今都在我手。只要你們投降，每名士兵，都可得到等同於一年軍餉賞金！」
夏侯楙聽到周默的話，臉上露出了肉疼的表情。
片刻後。
「吱扭扭」一聲響，廚城門緩緩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