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司馬仲達

  第145章 司馬仲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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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國,南陽郡治所,宛城。

  時值夏末秋初,一場大雨過後,人們本已感受到一絲秋涼。可接連幾日的烈日曝曬,又將宛城變成了一隻大蒸籠,悶熱難耐。

  一大早,城北門外,一輛輛形態各異的馬車陸續駛來,幾乎都造成了道路堵塞。

  一位位衣著華貴的達官顯貴、文武官員陸續從馬車下來,彼此拱手行禮,幾番寒暄之後,在禮官的安排下,按照官職大小,爵位高低,分成左右兩班,列隊於道路左右兩側。

  舉行如此隆重的歡迎儀式,必然是要迎接一位重要人物的到來。

  此人正是四大輔政將軍之一,撫軍大將軍司馬懿。

  數月前征南大將軍夏侯尚去世,而司馬懿正是朝廷派來接替夏侯尚的人選。

  時間已過正午,太陽正烈,可司馬懿的車駕卻還沒有到。這些迎接的貴人門,平日裡養尊處優,哪受得了這般辛苦,一個個已是滿頭大汗,叫苦不迭。

  於是禮官也看不下去了,在徵得長官的同意後,允許丫鬟僕人們上前伺候,給主人們扇風擦汗,遞上蜜水解渴。

  數里之外,亭驛之中,數輛馬車組成的車隊,已經停在這裡三個時辰了。

  四十七歲的司馬懿正躺在馬車上,微眯著一雙細眼,手裡拿著一冊曹丕的《典論》,有一搭沒一搭的讀著。

  車窗外透進一縷陽光,照在帛書之上,司馬懿朝外面看去,見日頭已經過午偏西,想著那些前來迎接都督車駕的官吏們,此刻已經在烈日下面煎熬了不少時辰。

  於是下令,車隊即刻啟程,入城。

  在司馬懿的刻意安排之下,事先沒有任何徵兆,他的馬車便極速駛過宛城北門的青石板路。

  官員們正東倒西歪,喝蜜水的,搖風扇的,席地而坐的,見都督車駕前來,慌忙站起身來,拱手行禮。

  司馬懿的車駕,匆匆駛過,並未停留半刻。

  官員們見司馬懿似乎並未察覺到人們的慌亂,於是鬆了一口氣。

  但他已經命人將全程都保持禮儀的官員的名字全都記錄了下來。

  而這個名單之上,無論官職大小,將是他接管此地軍政之後,第一批考察和提拔的對象。

  司馬懿入得城來,拒絕了所有為之接風洗塵的宴會,而是雷厲風行,將城中所有中高級文武官員都召到府上,分別單獨召見,詢問其工作職能,以及諮詢其建議等等。

  一直持續到凌晨丑時初刻,方才結束,可把官員們折騰了個夠嗆。

  但通過此番問詢,司馬懿已經憑藉其超強的記憶力,將七十餘名大小官吏全部認了個遍,還通過言語舉止,思維反應,初步判斷了每個人的品性和能力,擇其優者,記錄在案,在日後的工作中,重點考察。

  這個夜晚,南陽的官吏們,恐怕都是思緒萬千,難以入眠。

  這位新來的長官,顯然是個不好糊弄的厲害人物,比之夏侯尚,猶有過之。想在他手底下當好差事,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深夜。

  送走最後一位官員之後,司馬懿回想起臨行之前曹叡的囑託,馬上下令,命襄樊前線的軍隊嚴陣以待,加大偵查力度,提防陸遜北上。

  十餘日前,司馬懿剛剛參加完曹丕的下葬儀式,便被曹叡召入宮中,委以荊襄軍政重任,以及臨時機變決策之權,並要求司馬懿即刻出發,走馬上任。

  之所以如此著急,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曹叡認為東吳得知曹丕新喪之後,一定會蠢蠢欲動,舉兵北上。

  而夏侯尚死後,荊襄地區一直都沒有來得及任命新的軍政最高長官,如果陸遜趁機舉兵來攻,情勢必將危急。

  司馬懿對於曹叡的判斷,心中也是大加讚賞。

  這個年輕的皇帝不過剛二十歲,之前幾乎從未參與過朝政,只在東宮閉門讀書。

  而甫一出手,便對天下的局勢,有著如此清晰的認識,其識人的眼光,也十分毒辣,實乃明君之姿。

  比之先帝曹丕,明顯是更勝一籌。

  而司馬懿,也成為曹魏立國以來,第一位非宗室成員,主政一方軍政的都督。

  表面上,這似乎體現出曹叡不拘一格的魄力,但暗地裡,也昭示出曹魏宗室人才斷層嚴重的現象。

  夏侯惇、夏侯淵、夏侯尚、曹仁、曹彰相繼亡故之後,二代三代之中,已經沒有什麼可以獨當一面的強者了。

  一周之後。

  來到宛城走馬上任,不過數日,司馬懿便收到了數封來自魏興郡、襄陽郡、江夏郡等地的緊急密報。

  而所有的密報都指向同一個人同一件事。

  新城太守孟達正在謀劃造反!

  孟達造反,不足為奇。只是,他為什麼選在這個時候造反,而且,事情會泄露的如此徹底?

  司馬懿微眯著一雙細眼,略加思索,便參透了重重迷霧,直抵事情的真相。

  諸葛亮和陸遜的身影,在孟達的身後若隱若現。

  此二人各懷什麼心思,司馬懿一時間還不可能完全猜透,但無論如何,他以不變應萬變,只需一招,便可以徹底破局,粉碎諸葛亮和陸遜的陰謀。

  這招只有一個字:快。

  快到縱使諸葛亮和陸遜這樣的頂尖聰明人,也不會想到。

  一念至此,司馬懿馬上做了兩個決定。

  一,給孟達修書一封,好言安撫之。

  二,即刻整頓兵馬,晝夜兼程出發,他要親率大軍,前往上庸平叛。

  信中,司馬懿稱自己雖然聽到了很多流言蜚語,稱孟達正在圖謀造反。但他一概不信,希望孟達不要過於為此事緊張,他司馬懿保他無事。

  這樣的安撫之辭,以孟達的狡黠,自然是不會信的,司馬懿當然清楚。

  所以,安撫自然也不是司馬懿的目的。

  司馬懿真正的目的,是借安撫之名,麻痹孟達。

  孟達得信之後,自然會想:

  若能馬上出軍,為何不出,反而安撫?那自然是因為倉促之間,準備不足,所以需要用安撫來拖延時間。

  他如何能夠料到,他收到安撫的信件不過五日之後,司馬懿親率三萬大軍,便已經兵臨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