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出城

  第128章 出城

  深夜,姜維家中。

  姜維如同往常一樣,將梁緒、梁虔、尹賞三位好友請到家中做客。

  待三人都踏入房門之後,姜維卻警覺地朝門外四下張望了幾眼,吩咐老僕守好大門,然後輕輕將門關上。

  「伯約,你請我們幾個來吃酒,卻搞得這麼神秘做什麼,莫非另有他事?」梁緒不解道。

  姜維沒有說話,親自抱著酒罈,手執長勺,給幾位的盞中都舀滿酒,才開口道:「兄弟們,我此番請你們前來,確實是有一件天大的事情。」

  「眼下,有一個升官發財的大好機會,正擺在我們面前,我想問問大家,有沒有膽量跟我去取。」

  梁虔道:「可是與那西蜀奸細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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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

  尹賞道:「難道是伯約有那女子的線索了麼?若是需要兄弟們幫忙,我們自然義不容辭。至於升官發財,倒是其次了。」

  梁氏兄弟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姜維卻是搖了搖頭,緩緩道:「你們可知,如今這冀縣之中,最大的西蜀奸細,乃是何人?」

  「不是那胖女子麼?」

  「非也。」姜維道,「如今城中最大的西蜀奸細,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三人伱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姜維是何意。

  「別看了,不是你們三個,就是我姜維本人。」

  「伯約,莫要說笑了。」

  「我沒有說笑。」姜維嚴肅道,「我姜維,如今已經叛魏降蜀了。」

  接著,他將之前受馬遵要挾,前往阿謝宅中負荊請罪,反而遇到蜀漢重臣周默,與之一見傾心,於是決定叛魏降漢一事,全都告訴了幾人。

  順便,將周默贈與自己的那雙靴子,也拿出來,請他們三人過目。

  憑藉多年知根知底的交情,三人不得不相信,姜維說的都是實情。

  只是,這個消息實在太過震撼,三人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姜維繼續道:「如今郭淮正在搜捕之人,也就是蜀漢重臣王連的孫女,正躲藏在城中。我欲掩護她出城,無奈所有城門要道都被郭淮派兵嚴加把守,滴水不漏。你們也都知道,郭淮此時正在大肆懸賞搜捕,若她一直在城中,遲早必會被抓。」

  「兄弟幾個都在郡府身居要職,只有你們協助於我,我才有把握將她安全送出城去。」

  「此事若成,大家便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將來漢軍北上,我們為之內應。一旦事成,拜將封侯,都不在話下。不比在這西北偏僻小縣為一郡吏碌碌終生,要強上十倍百倍嗎?」

  「當然,如果你們不願意,我姜維也不願為難兄弟們。你們即刻便綁了我,送給郭淮便是。如此,你們照樣立下大功一件,升官發財,自不必言。」

  姜維又掏出一根繩索,扔在地上,雙手高舉酒盞,跪在地上,大聲道:「兄弟們若是肯相信我姜維,願意跟我去闖這一場富貴,便飲下此酒。若是不願意,便執此繩索,把我綁縛,交給郭淮。」

  梁緒第一個端起酒盞,跪在姜維面前道:「伯約說的這是什麼話?我等豈是出賣兄弟謀求富貴之人?」

  梁虔馬上也端起酒盞下跪道:「曹丕昏聵,夏侯楙荒淫,郭淮暴戾,馬遵愚蠢。我等在這冀縣,實是毫無前途可言。既然伯約已經做出決定,我梁虔豈是貪生怕死之輩,唯伯約馬首是瞻耳。」

  尹賞緊隨其後下跪道:「我早聽聞蜀漢丞相諸葛孔明開府執政,公正無私,廉潔奉公,求賢若渴,心懷漢室。吾心嚮往之已久,沒想到託了伯約的福,今日竟有機會報效門下,此事一定算我一個。」

  姜維用力點了點頭,激動道:「常言道,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姜維能與諸位兄弟引為知己,實乃平生之大幸也!」

  於是,四個人高舉酒盞,盡飲盞中美酒,心中都是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此時此刻,天水太守馬遵正在宅中,抱著美妾酣然入睡,渾然不知自己手下的主要屬吏,已經全部叛魏投蜀。

  一個郡功曹,主管人事,一個郡主記,主管財政出納,一個郡主簿,主管行政文書,還有一個郡參軍,主管兵事。

  有這四人聯手,從中作梗,他馬遵雖貴為一郡太守,卻已經成了光杆司令,啥事兒都難以辦成了。

  第二日下午。

  一支長長的送喪隊伍,抬著一口碩大的棺材,披麻戴孝,大聲嚎啕哭喪著,一路來到冀縣西門,要求出城。

  冀縣的墳地集中在城外數里的山谷之中,安葬必須出城。漢代極重喪葬禮儀,決不能錯了時辰。因此即便是此刻城門戒嚴,送喪的隊伍經過盤查,也是可以被允許出城的。

  郭淮的士兵目光凌厲地掃過送喪隊伍中的每一個人,查的十分仔細。喪服寬大,容易遮蔽身材,於是他們令其中每個女子都站出來,仔細搜查,確認沒有胖子之後,才肯放過。

  「死者是何人啊?」一名士兵問道。

  送喪隊伍之中站出來兩個男子,拱手道:「死的是我梁氏家中老僕,胡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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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僕役而已,也搞這麼大陣仗嗎?」那士兵疑惑道。

  旁邊一士兵常隨郭淮身邊,見過此二人,知道他們乃是郡守屬吏梁氏兄弟,於是附耳低聲道:「這兩位非一般百姓,乃是馬太守屬吏,自己人,不必太過懷疑。」

  梁緒道:「胡翁雖是我家中一老僕,但伺候了我們家幾十年,如同家人一般,老父親生前曾囑託,胡翁若亡,讓我們兄弟以叔父之禮,為之辦喪。」


  「多謝了。」梁緒拱手道謝,隨手將一小塊金子,塞入了那士兵的手中。

  那士兵瞬時便喜笑開顏起來,又道:「這兩日情況特殊,城門關的早,你們一定快去快回,否則會來晚了,城門一關,可就進不來了。這是郭使君的死命令,我們也不敢通融。」

  「一定,一定,絕對不會耽誤了時辰。」梁緒連連應諾,然後回頭招呼送喪隊伍,繼續前行出城。

  傍晚時分,送喪隊伍按時返回,守城士兵們不以為意,便開門放他們入城了。

  而此時此刻,城西八里山谷,一處墳地之中。

  一個高鼻深目的西域男子,正賣力地揮動著一把鐵鏟,將那剛剛埋入土裡的棺材挖了出來。

  只見他用鐵鏟奮力撬掉棺材蓋上的木楔子,用力將棺材蓋推開一角。

  「媽呀,終於出來了,可憋死我了。」

  棺材裡面,一女子大口喘著粗氣,用力呼吸著新鮮空氣,許久才開口道。

  然後,她高高伸出一隻手來:「仁摩羅,快,拉我一把,我卡住了,坐不起來。」

  仁摩羅哈哈一笑,伸手將自己的愛妻從棺材裡面拉了起來。

  二人都是面色通紅,汗流浹背,一副狼狽至極的模樣,卻不由得相視一笑,抱在一起,甚是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