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收姜維
姜維語出驚人，卻見那男子不驚反喜，也是十分詫異，叱道：「你笑什麼？難道我說的不對麼？」
周默笑道：「不愧是天水姜伯約，全都瞞不過你。不過既然你這麼會猜，伱不妨猜猜我是何人，再猜猜我為何會請你前來。」
姜維道：「看你年紀輕輕，充其量不過蜀朝一郎官耳，而你騙我來此，便是要殺我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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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猜錯了。」
周默一邊回答，一邊笑嘻嘻地從靴子裡拔出一把匕首來，除去皮鞘，露出寒氣森森的鋒芒，起身走到姜維的身邊。
饒是姜維膽氣過人，此時也不由得瞪大眼珠，緊緊盯著周默的一舉一動，鼻子裡喘著濃重的粗氣。
周默卻是輕輕一挑，割破了姜維身上的繩索，姜維身上的荊柴，咣咣噹噹散落一地。
姜維面露疑惑。
「郭淮下手可真夠狠的啊，竟把你打成這樣。」周默看著姜維身上的傷疤，咂舌道，「侍從何在，快去尋一件輕便長衫來。」
侍者急忙拿來一件輕薄的絲織長衫，恭敬地遞給周默。
周默親手為姜維披衫，並系上腰帶。
姜維臉上的疑惑更加濃郁了。
又看到姜維足上的長靴已經十分破舊，周默伸出腳來，比劃了兩人的腳長，幾乎差不多，喜道：「快去取我的長靴來，要全新的。」
不多時，侍從又將一雙精美的黑色牛皮長靴拿來，雙手奉上。
周默親手為姜維脫靴，並為他穿上一雙新靴子。
「足下請入座。」
周默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姜維拱手回禮，入座後，開口道：「足下究竟是何意？維實在不解。」話語間，語氣卻已經比方才柔和了許多。
周默道：「我說你猜錯了，我根本就沒想殺你。」
姜維卻冷笑一聲道：「既不願殺我，屏風後為何還藏著刀斧手？鬼鬼祟祟，卻是漏了馬腳，徒惹人笑。」
阿謝也不知這姜維是如何發現他們行蹤的，但既已暴露，心中無奈，只好向手下們使了個眼色，命他們全都從屏風後面出來。
姜維朝他們看了一眼，面露不屑，隨即端起案上茶盞，一飲而盡。
周默開口道：「姜伯約，我今日乃是為了你的前途，才請你來此，請聽我一言。」
「哦？」
「你今年二十四歲，父親早亡，家中只老母一人，相依為命。你從小才華橫溢，文武雙全，立志憑手中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勳，以登天子之階。」
「可惜你命途多舛，時運不濟，你的主官馬遵是個蠢貨，不能賞識你，郭淮亦對你不喜，昨日於這宅前鞭笞於你，我親眼所見。既得罪了馬遵、郭淮二人，你在這雍涼之地，還有何前途可言？」
「你足智多謀，竟把我的行蹤搞得一清二楚，我實在是佩服的很。我的確是在和夏侯楙做生意。你是聰明人，你應該也知道，如果你非要把我的事情攪黃，也等於斷了夏侯楙的財路。你覺得以他的個性，他是會欣賞你，還是會記恨你？」
「自董卓造難，天下板蕩，曹操擅權，漢祚衰微，曹丕豎子，竊居神器，人人得而誅之。我大漢雖國狹民貧，卻是政治清明，上下一心，以誅滅漢賊為己任，諸葛丞相弘毅忠壯，忘身憂國，任人唯賢。伯約若為我大漢效力，必能一展宏圖，了卻平生心愿，豈不快哉？」
「伯約，棄暗投明吧。何必屈居於小人手下，鬱郁不得志哉？至於你家中老母，也可以一起接到成都奉養，免除你的後顧之憂。」
周默一席話，全說在了姜維的痛處，不由得黯然神傷，沉默不語。
至於周默如何誇讚蜀中政治清明，姜維雖不盡然全信，但無論如何，總比昏暗的魏國要強，畢竟諸葛亮之賢明天下皆知，他的治下，應該不至於太糟糕才是。
因此，對於周默的提議，姜維已經有點心動。
他唯一擔心的，是自己依舊不被信任，不被重用，只被當成一枚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於是道：「我希望知道你的姓名，如果你還是不信任我，不願告知，那麼，現在就請殺了我罷。」
周默道：「你可知先帝白帝託孤於四臣之事？」
姜維思索片刻，一一回想劉備託孤四臣，其中只有一個年輕人，能與周默的形貌匹配，於是驚道：「你竟是那閬中周默？」
周默點了點頭。
姜維雖然看出周默一定是蜀漢大官，但沒想到居然是僅次於諸葛亮、李嚴等人的頂級大員，而此人居然敢孤身涉險來魏，與夏侯楙磋商交易，其膽識可見一斑。
姜維亦自信膽識過人，不由得對周默有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但與周默一比，同樣的膽識，卻是差了好幾個段位。人家玩的是廟堂之謀，而他只是在一邊陲小縣之中奮鬥拼搏，將全部希望寄託於上司能夠賞識自己。
又問道：「我若跟你回成都去，當封何官職？」
周默道：「我願在諸葛丞相面前保舉你，做丞相府一參軍，或者掾屬。或者你想加入軍中，可從一中郎將做起。而今後的仕途，便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保證，會給你足夠的施展才華的機會。」
思索良久，姜維開口道：「如果暫時繼續留在天水，做你們的內應呢？我覺得，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發揮我的價值。」
周默道：「若如此，他日漢軍北定雍涼之時，君必當拜將封侯。」
聽到拜將封侯四個字，姜維瞳孔一縮，顯然是被觸動了，朗聲道：「既如此，我姜維更願留在天水，為大漢效命。」
「好！」周默贊道，「只是，你留在天水，必將面臨兇險重重。即便馬遵是個酒囊飯袋，郭淮卻是一點都不糊塗啊。」
「你周默孤身來魏，尚且不懼，我姜維又有何懼哉？」
姜維繼續道：「我姜伯約雖自命不凡，但年已二十有五，仍不過一郡吏耳，周將軍年紀與我相仿，卻已是肱骨蜀朝，名動巴蜀。君以尊貴之軀，卻為我披衫脫靴，如此禮賢下士，姜維實愧不敢當，唯有竭誠效命，以報答一二。」
周默道：「伯約不必如此自謙自輕，汝之大才，如深埋泥土之黃金美玉，只需一朝得見天日，必發出耀眼奪目的光芒。」
「依我之見，若將我比作諸葛丞相之左膀，而伯約當為丞相右臂矣！」
姜維聞言，胸中感慨萬千，大有千里馬終於遇到伯樂之快意。
於是，激動之下，起身離席，向周默叩首行跪拜之禮，周默亦還以大禮，二人扶臂而起，相視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