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兩封信
周默給永昌太守呂凱寫信，開篇便以他周氏擅算卦的本領，隨便編了個讖語，暗示呂凱可能會有危險，提醒他注意人身安全。
歷史上的呂凱，在諸葛亮平定南中之後，很快便被當地蠻夷部落殺害，由其子代為領郡。
雖然不知道這件事兒在這個時空還會不會發生，但提醒一下，總不會錯。
除了這件事之外，周默還詳細詢問了西南各國的情況，以考察沿著滇緬通道，與天竺等國進行通商貿易的可能性。
沒辦法，蜀漢實在是缺錢。
舉全國之力，加上一個省吃儉用的高效廉潔政府，能夠養兵十萬，基本就是極限了。諸葛亮歷次北伐，都沒有超過這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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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魏國，光常駐的機動部隊，就有二三十萬。
「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敝」這句話，可不是光說說而已。
就連這南中之地，窮鄉僻壤，都要費盡心機，汲取人力物力，以資北伐。
如果可以打通西南貿易通道，起碼是一個額外的添頭，不是更好嗎？
更何況，蜀漢還有一個得天獨厚的貿易優勢，就是蜀錦。
不久後，得到了呂凱的親筆回覆：
永昌郡以西，有個撣國（今緬甸撣邦），撣國弱小，又與南邊強悍的驃人部落經常打仗，朝不保夕。戰亂也導致這一帶蠻族野人橫行，道路阻塞，充滿危險。
撣國以西，則是天竺各部。天竺雖十分富饒，但在北方強大的大月氏國（貴霜帝國）的干涉下，難以形成統一的政權，各部之間矛盾重重，戰爭不斷。
甚至於，百餘年來，不斷有天竺人為了躲避戰亂，跨越千里，來到永昌定居。
呂凱的信，讓周默略感失望。
如今的印度半島，沒有強有力的統一國家，小規模貿易當然可行，也不妨試一試，但國與國之間的大宗貿易，則缺乏土壤。
天竺北邊的大月氏國，倒是國力鼎盛，但要與之貿易，最佳的路線是從雍涼二州走西域，也就是絲綢之路。
而西域之地，目前還是魏國名義上的地盤。
真是頭大啊。
第二封信，是寫給東吳交趾太守士燮，隨信附送的，還有不少的禮物。
周默主動示好，一來希望能夠同交趾地區通商貿易，二來，也是為了讓士燮能夠聽進去他說的話，避免數年之後的滅族危機。
雖說吳蜀已經聯盟，但士氏政權能夠繼續存在，對於蜀漢來說，總是好處大於壞處。
士燮年近九十，統領交趾已經四十餘年，家族根深蒂固。
雖然名義上服從於東吳，但事實上處於半獨立自治狀態。
周默通曉歷史，他知道，兩年後，士老爺子就要撐不住了。而他死後不久，早就蠢蠢欲動的東吳交州刺史呂岱將會馬上對他們家族動手。
呂岱的手段，狠辣而殘酷。
士氏子弟，幾乎全被他屠戮殆盡。
從此之後，交趾地區盡歸東吳直接管轄。
周默的信，沒有寫的太直白。
只說：
吾聞呂定公（呂岱字）雖年過六十，但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一直都渴望建功立業，報效吳王。
望士公審時度勢，早作決斷，以免百年之後，遺禍子孫。
周默就是想對士燮說，呂岱年紀雖然大了，但這傢伙並不服老，反而很有野心，不要被他的年紀所蒙蔽。你一死，他建功立業的機會就到了，一定要防一手。
多日之後，收到士燮回信。
他以吳臣自居，根據吳蜀聯盟條款，自然是同意了兩國貿易。
但對呂岱一事，卻是隻字未提。
這件事幾乎都快被周默忘卻，直到半年之後，他才聽聞東吳傳來消息：
吳交州刺史呂岱說服士燮，主動向東吳交出地盤，歸於呂岱統轄，士家只保留了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呂岱以此功封番禺侯。
至於士燮這番自斷臂膀，是否能換來他死後的全族平安，周默暫時就不得而知了。
……
建興二年（公元224年）冬十月。
成都的調令送達味縣。
以李恢為庲降都督領建寧太守，並朱提郡於建寧。以傅肜為庲降副貳都督領牂牁太守。以龔祿為越巂太守。
周默、馬謖等即刻卸任，返回成都，另有任用。
趙雲則在五尺道修繕工作完成之後，將維護道路的任務交接給傅肜，再卸任返回成都。
馬謖在邛都的工作也基本完成，返回成都，重為丞相府參軍。至於靈關道的重新開鑿工作，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完工，就留給繼任者龔祿負責了。
接到命令之後，周默帶著本部兵馬和張嶷的老鄉營共兩千餘人，以及孟獲的無當飛軍五千人，即刻出發，返回成都。
其餘兵馬，基本都留給了李恢、傅肜。
有這一文一武留下，基本上可以保證南中穩定發展，不再有大的叛亂發生。
沿路所見，五尺道修得又平又寬，足以承擔起運送南中物資入蜀的重任，周默非常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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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鬘、花容兩個姑娘也非常滿意，因為此路果然如趙雲所說，全程幾乎都不用下馬車。
對於都已懷孕的二女來說，大大減輕了她們的旅途勞頓之苦。
即將到達成都，近鄉情怯。
一想到朗星懷抱著未曾謀面的女兒，心心念念期盼著丈夫南征平安歸來，周默就充滿了愧疚。
更不用說這姑娘還逼宮自己的父兄，說服他們出兵支援，也算是為南征立下了不小的功勞。
不知道當她看見自己出差大半年，又帶回來兩個女人，還都大著肚子，是什麼樣的心情。
將心比心，無論見面後朗星會表現得多麼寬容大度，多麼的大婦風範，你要說她內心完全不在乎，不難受，那是不可能的。
人性使然。
只有儘量多關心她一些，多對她好一點，才是周默真正應該做的。
「那個啥。聽我說一句。」一念至此，周默看了看一左一右花鬘花容兩個姑娘，故作嚴肅道：「回了成都，你們兩個，一定要對大夫人尊敬一點，知道了嗎？」
「知道啦。」二女齊聲應答。
「女兒年紀還小，需要照顧，伱們倆個，要多多幫忙。大夫人叫你們往東，你們就不能往西，知道了嗎？」
「知道啦。」二女聲音更大了，還故意靠近周默的耳朵。
「還有，回去要坐有坐樣，站有站樣，這一點，多跟著老夫人學學，什麼叫做真正的大家閨秀。不能像在南中那樣，仗著你爹寵你們，沒規沒矩的，知道了嗎？」
「知道啦！」二女不愧是雙胞胎，默契至極，各自對著周默的一隻耳朵，幾乎同時將這三個字大聲喊了出來。
聲音帶有女孩特有的，那種可怕的尖銳……
說完，二女摟作一團，笑得東倒西歪的。
周默耳朵嗡嗡作響，扶著腦袋，長嘆一口氣：「唉，這個孟獲。這爹怎麼當的！？這從小寵出來的姑娘，真不好管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