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道場觀武,沙叟試探

  道場觀武,沙叟試探

  「晚輩元真,拜見莊掌門。勞掌門親自相迎,晚輩實不敢當。」

  莊節卻哈哈一笑,伸手虛扶:「元真師侄客氣了。」他說話間,目光在諸英雄身上停了一瞬,眼底似有深意流轉,隨即又落向他身旁的虛夜月。

  虛夜月不等他開口,便大大方方地抱拳一禮:「虛夜月,不請自來,多有叨擾,莊掌門莫怪。」

  莊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目光在兩人之間一轉,隨即又恢復了溫和的笑意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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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鬼王的千金,失敬失敬。夜月小姐能來,實讓敝道場蓬蓽生輝。」

  他說著,側身為二人介紹身後幾位隨行之人,「這幾人皆是西寧派內幾位得力的長老與護法,日後元真師侄在京中走動,若有需用,只管開口便是。」

  隨即側身引路,「請,諸位請。」領著二人朝道場正廳走去。

  大廳分外進內進兩重,極為寬廣。外進此刻密密麻麻站滿了弟子,兩邊各分作八排,人人身著青色勁裝,衣襟袖口皆繡著黃邊,整齊劃一,極有章法。

  大廳兩旁各擺了二十張大師椅,靠背與扶手皆裹著深色軟墊,頗見氣派。上首六張椅子一字排開,椅後是一幅十六屏連成的大山水畫屏風,屏面舒展呈弧形,氣勢恢宏,愈發襯托出坐席上的尊貴身份。

  此刻上首六張椅子中坐著三人。右首一人發如銀雪,乾瘦精悍,一隻腳踏在椅子上,正是西寧三老之一的老叟」沙放天。見諸英雄走進來,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便直直投了過來,目光里沒有絲毫客套,只有不加掩飾的審視與掂量一莊節親自出門迎接,他卻端坐不動,這份姿態已是不言自明。

  挨著他坐的正是朱高煦,錦衣華服,神情倨傲,手裡把玩著一柄短刀。他抬眼瞥見諸英雄走進來,目光微微一沉,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斂了幾分,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再挨著朱高煦、靠中間位置坐著的是個比他年紀稍長的少年,身形微胖,面色白淨,正襟危坐,比朱高煦沉靜得多,目光偶爾掃過場中,帶著幾分好奇與興味。

  他身後立著四名侍衛,個個身形挺拔,太陽穴微微鼓起,目光沉凝如鷹,顯是內外兼修的高手。

  莊節正要為諸英雄介紹在場諸位,一旁的朱高煦卻已搶先開口,目光在諸英雄身上一掠而過,語氣帶著幾分輕慢:「怎麼哪都有你?

  朱高熾眉頭微蹙,側頭看了他一眼:「二弟,不可無禮。」

  朱高煦哼了一聲,別過臉去,沒有作聲。

  諸英雄看向朱高熾,心中已有猜測這人想必便是燕王長子朱高熾了。

  他正想著,眼角餘光卻瞥見身旁的虛夜月神色有些不自然,目光在朱高熾身上停了一瞬,隨即垂下眼帘,竟比方才安靜了許多。

  朱高熾自然也看到了虛夜月,目光微微一頓,隨即移開,沒有多說什麼。

  莊節適時上前,含笑介紹道:「這一位乃是燕王世子,高熾賢侄。燕王在京時,也常到敝道場走動。」他說得謙和,卻也點明了西寧派與燕王府之間的親近關係。

  諸英雄上前,拱手道:「見過世子。」

  朱高熾含笑回禮:「元真師父不必多禮。久仰大名,父王也曾提起過你。」

  諸英雄微微一怔:「哦?燕王殿下也在京師?不知他是如何提起我?」

  朱高熾搖了搖頭:「父王尚在趕赴京師的路上,約莫還有兩日。父王對元真師父的武功甚為推崇」

  諸英雄點了點頭,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瞭然。燕王朱棣此番尚未抵達京師,且不知為何,這位王爺並未向兩個兒子說明自己與「少林元真」之間的舊怨。

  眾人寒暄幾句,莊節便親自引著諸英雄與虛夜月入座。

  諸英雄本要推辭,莊節卻道:「元真師侄此行代表少林,又是八派年輕一輩之首,若不坐首席,反倒讓我西寧派顯得禮數不周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諸英雄便也不再謙讓,拱手一禮,算是領了這份安排。

  莊節作為主人,居中落座。朱高熾以世子身份,坐在莊節右手邊正中位置。諸英雄坐

  在莊節左手邊,緊鄰主位。

  虛夜月則沉默地在他身旁坐下,自始至終沒有多說什麼,這倒是出乎諸英雄的意料,平日裡她話多得很,今日這般安靜,反倒顯得不太尋常。

  西寧派一眾高手則在下首那二十張椅子上依次落座。沙放天仍坐在上首右側,朱高煦挨著他,自始至終沒再看諸英雄一眼。

  眾人坐定,莊節目光掃了一圈,側首對身旁一名女弟子吩咐道:「去看看青霜,客人已到,怎可失了禮數?」

  朱高煦聞言,忙插嘴道:「不急不急,青霜小姐怕是正在梳妝打扮。美人梳妝,自然要久一些。」他說得殷勤,語氣里透著幾分討好,只是那話落在旁人耳中,反倒有些輕浮。

  朱高熾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地接了一句:「聽說青霜小姐居住的向日樓」四周,種滿了她心愛的向日葵。京中的好事者便戲稱那小樓作金屋藏霜」,倒也是件雅事。」

  他這話說得隨意,卻不動聲色地將朱高煦方才那番輕浮話頭輕輕帶了過去,既替弟弟圓了場,也不至於讓莊節難堪。

  莊節笑了笑,面上看不出什麼波瀾:「不過是些好事之徒的玩笑之言,當不得真。」

  「既然青霜還未到,那便不等她了,咱們先開始罷。」

  莊節話音剛落,外廳那百多名弟子中,已有兩名弟子應聲而出,來到廳中空地,各自

  抱拳行禮,隨即拔刀出劍,你來我往地比試起來。

  刀光閃爍,劍影交錯,雖不及絕頂高手之間的對決那般驚心動魄,卻也招式分明,火候不淺。

  場邊不時有西寧派的高手低聲點評幾句,兩名弟子聽得連連點頭,隨即換下,又是一對弟子上場繼續比拼。場中刀來劍往,倒也打得熱鬧。

  諸英雄端坐椅上,目光隨著場中你來我往的刀光劍影緩緩移動,面上看不出表情。這陣仗,看起來倒真像是請他來看弟子們切磋武藝的。

  「住手!」

  一聲冷喝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場中有來有往的節奏。出聲的正是沙放天。

  兩名弟子手中招式一滯,隨即各自收械後退,垂手肅立,連大氣都不敢出。

  沙放天皺起白眉不悅道:「你兩人給我滾回家去。基本功都未練紮實,便急著在人前賣弄,丟的是我西寧派的臉!」

  兩名弟子不敢多言,叩頭之後惶然退下。

  沙放天忽然轉頭看向諸英雄:「元真師侄乃我八派年輕一輩第一人,不如下場指點一二,也好讓這些不成器的弟子們開開眼界。」

  此言一出,內外進近兩百人,所有的目光都在那一瞬間集中到了諸英雄身上

  「果然來了。」諸英雄暗道。不過他卻未著急出聲,而是偏過頭,目光落在主位的莊節身上,這一出可是出自他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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