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鬼王送女兒給我
秦淮河畔,兩岸燈火疏落,寒月如鉤,清輝清冷地鋪在水面上,碎成一片冰冷的銀鱗,隨著微波無聲晃動。
諸英雄懷抱虛夜月,足尖輕點,落於沿岸一處柳林之中。柳條已枯,瘦長的枝條在夜風中低垂輕擺。
疏密有致的柳樹掩住了大半月光,林間暗影沉沉。
他將虛夜月輕輕斜倚在一棵老柳樹根旁。她背抵粗糲的樹皮,動彈不得,唯有一雙眼睛瞪得渾圓,盯著他,滿是驚怒。
諸英雄不緊不慢地伸手,解開了她的啞穴。
「你————你可知道我是誰!」虛夜月的聲音又緊又急,帶著幾分發虛的驚惶和強行撐出的底氣,「我爹是鬼王!你若敢動我一根頭髮,他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話雖說得狠,可她聲音發虛,雙眼圓睜,眸子裡透著一層水光。
諸英雄低笑了一聲,自然看出了她的恐懼,於是不疾不徐地開口:「能得到如此美人,即便是死了,也值了。」抬手扯掉她臉上的面巾,月光落在那張絕美的面容上,眉眼間儘是無法掩飾的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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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沿著她下頜的輪廓緩緩滑落,「畢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虛夜月渾身一僵,語無倫次,胡言亂語道:「你放過我,我可以給你很多錢,你去青
樓,想找多少女人都行」
「餵。」諸英雄微微俯下身: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幾分慵懶的玩味:「你知不知道,我是採花賊吶。再說,花錢哪有這樣來得有趣?」
說罷,他指尖一挑,她胸前薄薄的衣料便被輕輕撩開幾分,露出潔白的肌膚。冰冷的空氣貼上皮肉,涼意驟然滲入虛夜月放聲尖叫,聲音尖利而破碎,在空曠的河岸上傳出很遠很遠。然而四野無人,只有枯柳低垂,隨風鳴咽。
「叫吧。」他語氣卻愈發像是在享受,「你叫得越大聲,我便越興奮。」
虛夜月雙眼緊閉,淚水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淌進衣領里。她咬著唇,發顫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初冬的夜風穿過枯柳,冷得刺骨,她只覺得一陣涼意從心底蔓延開來。她想著自己今夜恐怕難以善了,想著若真遭了那淫賊毒手,自己還有何面目活下去?她甚至開始後悔今夜不該追出來。
然而等了片刻,想像中的粗暴與屈辱並沒有到來,她只聽到耳邊一聲極輕的嘆息,隨即那淫賊開口:「鬼王看了這麼久,還是出來罷。」
虛夜月渾身一震,猛地睜開眼。月光下,只見一道高瘦挺拔的身影正從諸英雄身後那
片枯柳林的陰影中不緊不慢地走出來。
虛夜月眼眶裡的淚水還沒幹,確認不是幻覺,又驚又喜地叫道,「爹爹!快!快把這淫賊殺了。」
然而鬼王並未如她所想那般出手。他只是不緊不慢地走上前,語氣卻帶著幾分長輩教訓晚輩的溫和與無奈:「元真賢侄,這玩笑開得有些太過火了。」
虛夜月原本還掛著淚水的眼睛猛地瞪圓了。她愣愣地望著諸英雄,又扭頭看向自家爹爹,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果然,不愧為鬼王。」諸英雄也不抵賴,抬手將臉上那張薄如蟬翼的面具揭下,露出原本的面容。他饒有興致地看著虛若無,「鬼王能識破這假的薛明玉,我並不意外。但能識破我的身份————卻是令我好生好奇。」
「臭和尚,原來是你!」虛夜月這才回過神來,又羞又惱,卻又隱隱鬆了一口氣,咬著牙嚷道,「還不快給我解開!」
諸英雄隨手一拂,解開了她的穴道。虛夜月甫一恢復自由,便從柳樹根旁一躍而起,直撲到虛若無懷中,將臉埋在他肩頭,簡直又氣又委屈。
虛若無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目光落在諸英雄身上,緩緩道:「薛明玉可沒有這麼好的武功,能在我鬼王府一眾弟子手下輕易將我的寶貝女兒擄走。」
頓了頓,並未繼續解答諸英雄的疑惑,而是話鋒一轉,「薛明玉能夠屢次脫身,想必也是憑藉這張面具。如今這面具在賢侄手中,那真正的薛明玉,想必早已死在賢侄手中
虛夜月抬起頭,紅著眼眶沖虛若無不依不饒地嚷道:「爹爹!他方才那般欺負女兒,你快替女兒出氣,好好教訓教訓他!」
虛若無卻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這次吃點教訓也好。日後行事,莫要再這般莽撞了。」
「爹爹!」虛夜月跺了跺腳,「你都不疼女兒了,怎麼盡向著外人說話!」
諸英雄見狀,覺得還是儘早離開的好,便拱手道:「鬼王,晚輩先行告辭。」說罷便要轉身離去。
「賢侄就這麼走了,」虛若無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恐怕說不過去罷。」
虛夜月立刻接過話頭,衝著諸英雄嚷道:「對!爹爹快教訓他!」
諸英雄轉過身來,望向虛若無,問道:「不知鬼王要如何?」
他已暗自凝神以待,準備好領教這位鬼王的手段。
然而虛若無下一句話卻讓他微微一怔:「我女兒今夜可是被「薛明玉」擄走的。賢侄既然是薛明玉,自然要對此事負責。」
諸英雄眯了眯眼:「什麼意思?鬼王莫不是要————」
「沒錯。」虛若無笑著說道,「你得娶我女兒。」
諸英雄說道:「鬼王莫不是在開玩笑?」
他話音剛落,又忍不住暗自嘀咕——不是————還有這種好事?
我說方才他隱在暗處見自己那般對待他的女兒,竟從頭到尾都沉得住氣,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虛若無神色不改,一字一句道:「老夫從不拿自己的女兒開玩笑。」
虛夜月聞言,登時紅了臉,連耳根都燙了起來,猛地拉了拉虛若無的衣袖:「爹!你在胡說什麼呢!」她雖然對此人有些好感,但也未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虛若無卻不為所動,只淡淡道:「我女兒姿容才情皆是上佳,許配給你,倒也不算委屈了你。」
諸英雄心中仍在暗暗盤算:他雖對自己魅力頗有自信,卻也絕不至於自大到以為鬼王會上趕著把女兒送給他的地步。這其中必有緣由,老狐狸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不過他轉念一想,那又如何?即便有什麼算計,他又豈會怕?
於是他呵呵一笑,乾脆利落地拱手道:「那敢情好啊。多謝岳丈大人送個漂亮老婆給我。」
他答應得如此爽快,倒讓虛若無微微一怔,隨即也笑了起來,目光中多了幾分欣賞。
虛夜月站在原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時又羞又惱,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們————誰、誰答應要嫁他了!」
只可惜她的抗議,淹沒在他二人的笑聲與初冬的夜色之中。柳林外,月冷風清,半晌方才響起一陣衣袂破空的聲響。鐵青衣等人趕至林邊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自家大小姐紅著臉跺腳,鬼王負手而立,與那位元真相視而笑,也不知方才說了什麼,竟讓這一老一少笑得如此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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