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從張家界機場開出來，上了高速之後兩邊的風景就變了。
湘西的山跟燕京不一樣，燕京的山是灰撲撲的。
劉藝菲靠在車窗上，手機舉著拍了好幾段視頻，拍完又翻回去看，覺得不夠滿意，重新拍。
陳木坐在旁邊，胳膊搭在車窗框上，看著她折騰。
「你拍這麼多幹嘛？」
「發vlog。」劉藝菲頭也不回，繼續調整角度，「上次來雲南拍戲的時候粉絲就說我營業太少，這次出門怎麼也得交點作業，你別擋光。」
陳木往後靠了靠，給她讓出拍攝角度。
前面副駕駛上坐的是節目組派來接他們的編導小楊，終於鼓起勇氣轉過頭來：「陳老師、劉老師，咱們快到收費站了，那邊有個環節需要你們配合一下。」
劉藝菲放下手機，眼睛亮了：「點餐環節是吧？我之前參加過你們節目，每期嘉賓來之前都要打電話點菜。」
小楊笑了，從包里掏出一部手機遞給陳木：「對，陳老師您來打，號碼已經存好了，打過去就行，您可以用方言或者變聲，看您心情，隨便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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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木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
劉藝菲湊過來，聲音壓低了，但語氣里明顯帶著興奮：「你打算點什麼？點個辣的，上次黃老師做的那個剁椒魚頭我饞好久了。」
陳木沒回答，把手機開了免提。
嘟了三聲，那頭接了。
「餵？你好，蘑菇屋。」是彭玉暢的聲音。
陳木清了清嗓子：「喂，你好啊，我想要一份澳大利亞牛排，七分熟，謝謝。」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劉藝菲在旁邊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肩膀開始抖。
彭玉暢的聲音重新響起來，這次客氣裡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一點點想笑的衝動：「不好意思啊這位客人，我們這裡不是西餐廳，這個訂單超綱了，澳大利亞牛排的話……只能看看我們屋後面的牛能不能先辦個簽證去澳洲走一圈。」
陳木面不改色，繼續用港普往下說：「那小龍蝦、義大利面也可以啊。」
彭玉暢在那頭樂出了聲，但還在努力維持蘑菇屋客服的體面：「小龍蝦……我們湘西這邊山多水少，這個要隨緣，義大利面的話，黃老師做炸醬麵是一絕，意面跟炸醬麵不都是面嘛，要不您將就一下？」
劉藝菲已經把臉埋進陳木的肩膀里了，整個人笑得發抖，但又不敢出聲，憋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陳木還在一本正經：「那你們有什麼啊？」
彭玉暢說：「我們有什麼主要看黃老師心情，您來了可以當面跟他聊聊，他心情好的話什麼都有，哦對了，您貴姓？」
陳木：「免貴姓陳。」
彭玉暢：「好的陳先生，那我們等您過來，不過您說的牛排我真記不下來，黃老師會罵人的，您考慮一下我們的實際情況，點個接地氣的行不行？」
陳木終於笑了一聲，用回了自己的本音：「行，那隨便來幾個家常菜就行，記住多放辣。」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這次的安靜跟前兩次不一樣。
然後彭玉暢的聲音拔高了至少兩個調：「陳木哥？！是陳木哥吧？茜茜姐是不是也在？你們倆一塊兒來的？」
「嗯。」
「太棒了！」彭玉暢的興奮完全不做假，「黃老師！黃老師！陳木哥來了！還有茜茜姐！」
電話那頭隱隱約約傳來黃雷的聲音，隔著聽不太清，但語氣聽著挺高興的，好像說了句「讓他帶碗芝麻醬」。
掛了電話，劉藝菲終於不用忍了，直接笑倒在座椅上。
聲音斷斷續續的：「澳大利亞牛排七分熟……你知道彭彭剛才那個語氣像什麼嗎？像接到詐騙電話但又不確定該不該掛，太搞笑了，還有那句辦簽證去澳洲走一圈，他腦子轉得還挺快。」
陳木把手機還給編導小楊，但眼睛裡有笑：「多放辣那個，黃老師應該能接住。」
「他肯定接得住。」
車子在山路上又繞了大概二十來分鐘，最後拐進一條小路，停在一個農家院改造成的民宿前面。
這就是節目組給嘉賓準備的落腳點，離蘑菇屋大概還有十幾分鐘車程，方便第二天一早直接開錄。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編導小楊幫兩個人辦了入住，把房卡遞給陳木的時候說：「陳老師，明天早上我們八點過來接你們去蘑菇屋，今天晚上你們自由活動，附近有個小集市如果感興趣的話可以去逛逛，走路五分鐘就到。」
房間在二樓，窗戶正對著山。
劉藝菲一進門就把窗戶推開了，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了一會兒，然後回頭對陳木說：「你看外面那片山，像不像一個大號綠幕？感覺隨時會從雲里掉個神仙出來。」
陳木把行李放好，走過去站在她旁邊看了一眼：「你演仙女演多了，看什麼都像仙界。」
「你是沒見過自己古裝吧？你要在古代，起碼是個將軍起步。」劉藝菲在他肩膀上戳了一下，轉身去開箱子，開始往外翻東西。
芝麻醬兩罐，用泡沫紙裹了好幾層，一路顛過來完好無損。
給黃老師帶的一包四川干辣椒和花椒，裝在密封袋裡。
給何老師帶的兩本書，是她出門前專門挑的，說是何老師之前在微博上推薦過但一直沒買到的。
給彭彭和子楓準備的零食大禮包，塞了滿滿一整個帆布袋。
「你都什麼時候準備的？」陳木看著床上堆成小山的禮物。
「就出發前兩天，你不是去Lorenzo那個活動了嘛，我一個人在家收拾的。」劉藝菲把東西一樣一樣歸類放好，但那個細緻勁兒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上次來的時候就覺得他們特別好，這次來不能空著手。」
陳木看著她低頭整理的側臉，
他走過去，蹲下來幫她一起裝。
「多了一包薯片。」
「那個是給我自己的。」劉藝菲把薯片搶回去，理直氣壯，「萬一錄節目的時候餓了怎麼辦？你又不讓我點外賣。」
「蘑菇屋黃老師一天做五頓飯，你餓不著。」
「那不一樣，黃老師做的是正餐，薯片是精神食糧。」
陳木笑著搖了搖頭，站起來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