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劉藝菲難得自己醒了。
「陳木陳木，你說丁導今天具體幾點到？我們要不要提前準備點什麼？」
陳木被拍醒了，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五點十二分。
他翻了個身看著她，頭髮亂著，嗓子還有點沙：「他說下午兩點開始，現在才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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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劉藝菲坐了兩秒，然後躺回去，「你說海報會拍成什麼樣？上次咱們在洱海邊拍的那組路透照不是被網友拿去做了一堆壁紙嗎，這次的正式海報肯定更精緻吧……還有配音，我覺得有一場戲我當時情緒沒給夠，正好補一下……」
「茜茜。」
「嗯？」
「現在是早上五點，你平時八點都起不來。」
劉藝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只露出兩隻眼睛，瓮聲瓮氣地說：「這不是要拍海報嘛，激動一下不是很正常？有風是我們兩個第一次一起拍的劇，你就不激動？」
陳木看了她一眼，嘴角翹了一下。
「激動。」
「那你還說我。」
「行，不說了，再睡會兒，下午才有精神。」
劉藝菲哦了一聲，閉上眼睛。
但過了沒幾秒又睜開，伸手戳了戳陳木的胳膊：「那你說到時候海報發出來，網友會不會又炸了？上次直播抱了一下就掛熱搜掛了一天，這次官方海報發出去不得掛三天？」
「那就掛三天吧。」
劉藝菲笑了，收回手，把臉埋進枕頭裡。
下午兩點，兩個人準時到了芒果台在燕京的攝影棚。
丁子光已經在裡面等著了，他穿著一件卡其色的帆布外套，臉上帶著標誌性的慢性子笑容，看見兩個人進來，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打了個招呼：「來了？路上堵不堵？」
「還行，沒怎麼堵。」陳木跟他握了個手。
丁子光點點頭，轉頭看向劉藝菲，打量了兩眼：「茜茜，你最近是不是瘦了？上次在雲南的時候臉還有點圓呢，現在下巴都尖了。」
「真的假的？」劉藝菲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馬上看向陳木，「聽見沒有？丁導說我瘦了，以後不准說我吃得多。」
「我什麼時候說過你吃得多？」陳木一臉無辜。
「你沒說，但你那個表情經常在說。」
丁子光在旁邊看著兩個人拌嘴，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攝影棚裡面：「行了行了，你倆回頭再吵，化妝間在左邊，服裝師已經準備好了，今天一共拍四套造型，兩套現代裝，一套休閒的民宿場景，一套正面的雙人海報，先去試衣服，試好了咱們先拍，配音明天安排。」
兩個人分開去了男女化妝間。
陳木的造型簡單，第一套是謝之遙標配的白襯衫加休閒長褲，第二套換了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
劉藝菲那邊就複雜多了，光髮型就搞了快一個小時，但出來的效果確實好。
她從化妝間走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棉麻連衣裙，頭髮編成了松松的一條側辮子，整個人看起來跟劇里的許紅豆一模一樣。
丁子光站在監視器前面，看著畫面里兩個人並肩站在一塊仿民宿背景板前面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就是這個感覺，陳木你稍微往茜茜那邊靠一點，對，自然地靠，別看鏡頭。」
攝影師扛著相機前後左右地拍，快門的咔嚓聲沒停過。
單人照拍完之後，雙人海報的場景搭好了，是一個仿大理古城街景的布景，青石板路，白牆灰瓦，牆頭還掛著幾叢假的三角梅，顏色做得逼真，遠遠看著跟真的一樣。
丁子光走過來，給兩個人講站位：「你們兩個站在路中間，面對面，茜茜你抬頭看陳木，陳木你低頭看她，不用刻意擺姿勢，就想像你們在古城裡散步的時候隨口聊天那個狀態。」
劉藝菲站好了位置，抬頭看著陳木，盯著看了兩秒，突然笑了：「你表情好認真，放鬆點。」
「我挺放鬆的。」
「你眉毛都快皺在一起了，這叫放鬆？」
「我眉毛本來就這個形狀。」
「騙人，你在家的時候不這樣。」
丁子光在監視器後面喊了一嗓子：「別停別停，就這個狀態，就是這個！攝影師抓一下！」
攝影師立刻反應過來，連拍了好幾張。
丁子光盯著監視器里的畫面，笑了：「你們倆平時在家就這個感覺吧？」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年輕的化妝師小姑娘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事，大概是「太好嗑了」。
海報拍完差不多快六點了。
丁子光看了看時間，說今天收工，明天上午九點過來補配音。
兩個人都說行，跟工作人員打了招呼就回了。
回去的路上，劉藝菲靠在副駕駛上，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整個人半躺著，看起來有點累了但心情很好。
她拿出手機翻了翻相冊，裡面有她在化妝間裡偷拍的一張陳木，他正側臉看攝影師調燈光的畫面。
「這張我要留著。」她把手機轉過來給陳木看了一眼。
「偷拍我？」
「什麼叫偷拍？我光明正大拍的，你自己沒注意到而已。」劉藝菲把手機收回去，然後又看了看，自言自語道，「以後等播了你再看自己這張臉，肯定又想笑，還沒播呢就跟著起鬨，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怎樣呢。」
「到時候你在超話里幫他們加把火。」
「你少來，你才在超話里潛水呢，上次我看到你手機屏幕了。」劉藝菲伸手彈了一下他的耳朵。
陳木沒說話，但確實笑了。
第二天上午的配音比預想的順利。
需要補配的戲份不多，主要是幾場外景對白，因為實景拍的時候風太大，收音有些雜音。
陳木先配，他站在錄音棚里，面前是一塊播放著無聲畫面的屏幕，戴上耳機，看著畫面里自己和劉藝菲在洱海邊走路的那場戲，配合著呼吸和節奏把台詞重新說了一遍。
丁子光在控制室里聽著，頻頻點頭。
陳木的配音很省事，他對自己的聲音控制很熟練，音量、節奏、情緒都穩得一批，基本上都是一遍過，偶爾有些細小的地方丁子光讓他再補一條，前後加起來不到一個小時就搞定了。
輪到劉藝菲的時候，她先進去配了兩段，也很快。
劉藝菲試了兩遍，丁子光都說還差一點。
第三遍的時候，她覺得差不多了，但丁子光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劉藝菲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試第四遍的時候，陳木從控制室里站起來，推門走了進去，站在她對面。
「你看著我。」他拿過劉藝菲手裡的耳機，把它摘了。
「看著你說。」
劉藝菲看著他，安靜了幾秒鐘，然後開口了。
丁子光在控制室里猛拍了一下桌子：「就這個！過了！」
錄完之後兩個人從錄音棚里出來，丁子光追上來，把陳木拉到一邊，表情有點複雜，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陳木你知道嗎，你是個很好的演員，但你對導演這個工種有時候是一種威脅。因為你知道怎麼讓她發揮出最好的狀態，比我這個當導演的還快。」
陳木還沒說話，劉藝菲已經湊過來了：「丁導，你別誇他，他這個人最不經誇了，你越誇他他越來勁。」
「那你呢？」丁子光看著劉藝菲，笑了一下，「你剛才那個狀態，也是他幫你的，你們倆真的挺有意思的，不管是演戲還是生活，就像兩塊能自動互補的拼圖。」
陳木沒否認。
他拍了拍丁子光的肩膀：「海報和配音都搞定了，樣片你看著剪，下次聚。」
「行，播出時間定了我會在群里通知，估計快了，大概五月初。」
回去的路上，劉藝菲情緒明顯還沒平復下來，不停地在翻手機里拍的錄音棚花絮照片。
......
四月初的時候，何炯的電話打過來了。
那天陳木剛從外面回來，鞋還沒換，手機就響了。
何炯的聲音還是老樣子，熱情裡帶著點不好拒絕的勁兒：「陳木，四月五號湖南省這邊，古丈縣默戎鎮，具體位置我微信發給你。」
陳木把鞋換了，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行，五號幾點到？」
「五號下午就行！到了我讓節目組的車去機場接你們，酒店也安排好了，就在錄製點附近，第二天一早直接開錄。」
何炯說完又補了一句，「茜茜呢？讓她接一下電話，我得親耳聽到她說來。」
陳木把手機遞給沙發上正在逗沐沐的劉藝菲：「何老師找你。」
劉藝菲接過來，甜甜地喊了聲：「何老師，我一定到。」
掛了電話她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拖鞋都沒穿好就跑去翻箱子。
陳木靠在門口看她，問她幹嘛，她說要準備東西。
上次去的時候黃老師提了一嘴說喜歡吃燕京的那種芝麻醬，她記到現在，這次一定要帶兩罐過去。
出發那天是個陰天，飛機落地的時候窗外飄著細細的雨絲。
兩個人取了行李往出口走，劉藝菲推著箱子，陳木拎著她那袋芝麻醬和一個隨身包。
剛到出口就看見一個舉著牌子的年輕小哥，牌子上沒寫名字，就畫了個蘑菇屋的簡筆畫。
小哥看見他們倆趕緊迎上來，一邊接行李一邊說：「陳老師、劉老師，一路上辛苦了，車在外面等著，咱們先去酒店。」
上了車，劉藝菲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滿山的綠色。
雨後的湘西山林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她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窗外風景，然後發了個朋友圈，配文就四個字：進山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