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雷伊就乘坐第一班蒸汽火車前往白塔學院。
一路上他想到了很多問題。
為什麼米婭會成為星冠帝國的皇帝呢？她在白塔學院學習魔法，是想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還是為了調查帝國的情況？全國性的大遠征，她準備了多長時間？
雷伊甚至想過見面之後直接把刀架在米婭脖子上。
當然，只是想想而已。
見到那張臉，他應該不會下手的。再加上米婭在復國大典上散發出去的靈能，足以將十幾個總祭司壓在地上，刀架在誰脖子上還不一定呢。
蒸汽車停在了白塔學院外面。
雷伊剛過學院大門，就看見米婭抱著幾本書從教學樓里跑出來。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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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婭一直跑到了雷伊面前，淺色的長髮被風吹的亂七八糟的。她先是笑，然後又鼓起臉來。
「你怎麼突然來？連封信都不寫，我今天差一點就去上鍊金實驗課了。」
雷伊看著米婭的臉。
沒有黑色的盔甲，也沒有讓各地祭司下跪的靈能，更沒有皇帝說話時不容置疑的語氣。
站在他面前的小姑娘，因為哥哥打亂了她的課程表，所以又氣又喜。
「我來看看你。」雷伊說。
「真的？」
「順便問問事情。」
米婭臉上的笑容立刻就少了一半。
「我就知道。」
她把書抱在懷裡，然後轉身走向宿舍。
「你每次說來看我，最後都變成調查。上次問的是學院檔案，再上次問的是課外實習，今天又要問什麼？」
雷伊跟著走了過去。
「最近學院裡有出現過什麼奇怪的人嗎？」
「每天都有啊。」
「我是說很奇怪的人。」
「鍊金學院有一個學長給自己裝了三條手臂，結果三條手臂一起搶他的飯吃，這算不算呢？」
雷伊沉默了一會兒。
「不算。」
米婭轉過頭來的時候，眼中的懷疑就更多了。
「哥哥，你是不是又在調查邪教了？」
「為什麼這麼問？」
「維港到處都在傳，說很多邪教組織正在購買武器。學院也取消了部分外出實習項目，老師要求我們晚上不要離開宿舍。」
米婭說到這兒的時候，伸手拉住了雷伊的衣袖。
「你別又一個人去危險的地方，上次維港出事，你被守衛關在外面什麼都沒趕上，這不是挺好嗎？」
雷伊看著抓著自己衣袖的手。
米婭的擔憂不是假裝出來的。
血獵嗅覺並沒有聞到陌生的味道。血液，魔力，以及身上的藥草味，都是他妹妹所具有的。
「我暫時不做調查。」雷伊說。
米婭馬上把臉抬起來。
「那你今天有時間嗎？」
「有。」
「陪我去買東西。」
米婭不讓雷伊有反悔的機會，就帶著他往學院的側門處走去。
兩人先去了學院附近的魔法材料市場。
米婭蹲在菌類店門口看了好一陣子，手裡拿著兩朵顏色相近的蘑菇互相比較。店主已經解釋了三次，但是她仍然分不清哪一種可以用來製作恢復藥劑。
「哥哥，你覺得呢？」
「左邊。」
「但是右邊的價格更便宜一些。」
「那你還問我？」
米婭最後買下了右邊那朵，剩下的錢用來買了一袋糖炒堅果。
她一邊吃，一邊把袋子遞給雷伊。
雷伊沒有接。
「你昨天做什麼了？」
米婭想了想。
「上午上課，下午去了圖書館，晚上和同學練習占星術。」
「一整晚都在學院？」
「對啊。」
米婭把一顆堅果放入口中。
「宿舍管理員抓到我晚歸，把本月的熱水配額也扣掉了。哥哥，你能不能替我向她說說？」
「不能。」
「你不是審判庭顧問嗎？」
「審判庭不負責學生洗澡。」
米婭嘆了口氣，就繼續往前走了。
雷伊回過頭來看了看白塔學院。
昨天這個時候，星冠皇帝正在全國總祭司面前布置大遠征。但是米婭說自己在學院圖書館裡學習占星術，還因為晚歸被扣了熱水。
難道是兩個人？
也許有人用變形魔法來模仿米婭的樣子。也有可能星冠皇族中還有一位姑娘，只不過兩個人長得很像。
這樣的解釋很勉強，但比米婭統治全國邪教，更容易被雷伊接受。
中午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去學院外面的甜品店吃飯。
米婭要了兩個蛋糕，吃完之後又看著櫃檯里第三個。雷伊假裝不知道，於是米婭就拿著空盤子坐在對面一直看著他。
「想吃就去買。」雷伊說。
「我沒錢了。」
「你剛剛還買了蘑菇。」
「那是實驗材料，不可以退。」
雷伊將錢放到桌上。
米婭馬上拿上錢跑到櫃檯那邊去了。
旁邊的白塔學生向她打招呼，問起下午的課程安排。米婭抱著蛋糕站在那裡，認真的商量要不要一起逃掉魔法史。
同學認識她，店員也認識她，就連路過的學院老師都能準確地叫出米婭的名字。
她一直住在這裡。
下午的時候，米婭帶著雷伊來到學院後面的溫室里，把在龍巢附近找到的蘑菇種到了培養箱中。
她為了控制溫度忙了一個多小時，最後還是把培養箱弄得滿是白煙。負責溫室的老法師衝進來時，米婭拉著雷伊躲到了架子後面。
「別出聲。」
「這是你弄壞的。」
「我知道。」米婭壓低聲音說，「所以才不能出聲。」
雷伊看著縮在架子後面的米婭，心裡最後一點緊張也慢慢放鬆下來。
一個準備發動全國戰爭的皇帝，會為打翻培養箱而擔心得不敢露頭嗎？
即使她真的想要偽裝，也沒有必要在沒有外人的時候演成這樣。
更何況米婭提到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
她記得雷伊第一次帶她坐蒸汽車的時候，兩人曾經養過一條總是偷吃東西的魚，還有雷伊為了省錢，把她的生日禮物買成了過期的糖果。
這些資料在檔案中是查不到的。
傍晚的時候，雷伊把米婭送回了學院。
夕陽照在白塔外面，學生們拿著書本走進學校的大門。米婭站在台階下面，手裡還拿著一袋沒吃完的堅果。
「哥哥，你明天還來嗎？」
「審判庭還有事情要做。」
「那麼下一次呢？」
「有時間再說。」
米婭撇了下嘴。
雷伊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走向了停靠蒸汽車的街道。
他心裡輕鬆了不少。
復國大會上的皇帝應該不是米婭。在沒有找到新的證據之前，他並不需要把妹妹當成敵人。
至於兩個人為什麼長著一樣的臉，可以慢慢查證。
「哥哥。」
米婭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雷伊停了下來，然後回頭去看。
米婭仍然站在台階下面，夕陽照在她的淺色長髮上。她歪著頭，臉上還是帶著那副乖巧的笑容。
「要不，你加入我們吧。」
雷伊放鬆的身體又繃了起來。
「加入什麼？」
米婭沒有馬上回答。
她手裡拿著一袋堅果，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階，最後停在了雷伊面前。
「加入我們，成為星冠帝國的一部分。」
雷伊的手指停在刀柄旁邊。
街道上仍然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學生們從他們身邊走過，但是沒有人注意到這句話。
雷伊看著米婭的眼睛。
「你在說什麼？」
「怎麼了，哥哥？」
米婭臉上的笑容並沒有改變。
「維港總督的位置，你不滿意嗎？」
雷伊的呼吸稍微停頓了一下。
她知道的。
她一開始就明白六眼烏鴉面具下面的人是誰。
米婭向前走了一步，伸手給雷伊把衣領理好了。
「不過，你可是我哥啊。」
她的語氣和剛才要蛋糕的時候一樣。
「等到星冠帝國復國之後，只讓你當一個地方總督，確實有些委屈。」
米婭仰起臉笑著問：
「帝國攝政王的位置，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