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的石門之後,並沒有地下宮殿,只有一條通向無窮無盡的白色長廊。
牆壁兩旁掛著一排古代的燈盞。燈裡面沒有火光,光滑的內壁上卻出現了陌生的城市,遙遠的大海,以及很多倒掛著的建築物。
曼德停在第一盞燈旁邊。
一艘黑帆船正在燈里航行,船上的水手也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
曼德馬上把戰斧拿下來,說:「裡面有人。」
「這是另外一個網絡節點。」遺蹟專家馬上擋在了他前面說,「你打碎了燈盞,我們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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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把戰斧扛到肩上說道:「我去瞧一瞧。」
隊伍一直向前走。
兩個遺蹟專家每到一個門口就會停下來記錄下門後的符號。淨化法師把銀釘釘在了牆上,書記員也把路線畫到了地圖上。
塞蕾娜不著急。
這裡並不是海盜的窩,如果走錯路的話,網道可能會把他們送到幾百公里之外。雷伊討厭他們走得慢,但是要讓他帶三十多人進來,一樣得等專家檢測完畢。
東側的維護口比較窄。
鴉書亞等人只能俯下身來前行,頭頂不斷地有黑水滴落下來。每隔幾十米,在牆上就會出現一組祭祀文字,指示工作人員關閉或者開啟旁邊的通道。
鴉書亞越讀越開心。
「你看見沒?這裡通往帝國大陸,又可以前往北方群島,大人拿到鑰匙以後,整個帝國都攔不住我們!」
「先找到鑰匙之後再說。」走在後面的儀式師揉著自己的腰部說道,「這條道路還有多長?」
「偉大的道路從不在乎凡人的腰。」
「你腰疼嗎?」
「疼,但是我的信仰不疼。」
通道盡頭是一座石台。
石台上有兩個插槽,左邊發出白光,右邊還是黑乎乎的一片。鴉書亞認出右邊是東邊的入口,於是把藏寶圖放在上面。
銀色線路從地圖爬上石台。
右邊的插槽也亮了。
西側長廊中的所有古代燈盞都熄滅了。
負責記錄路線的書記員抬起頭:「是什麼原因?」
沒人回答。
前面本來看起來很直的道路漸漸變得彎曲起來,牆壁從中向外擴展出去,三條一模一樣的通道也一起出現。淨化法師在地上留下的銀釘也隨之出現在了頭頂上。
塞蕾娜馬上舉手說:「停,再確認一下地點。」
隊伍停下來之後,就聽到有人發出驚叫。
後面三個治安人員也不見了蹤影。
之後他們從左邊的牆壁中摔出,衣服上全是黑色的泥巴,手中還拿著剛熄滅的黑燭。
「那邊有邪教!」一人爬不起來,「我們掉進另一條路了,他們在前面!」
塞蕾娜看向遺蹟專家。
老人坐在銀釘旁邊,雙手發抖。
「有人開啟了另外一扇門。」
「會有什麼後果呢?」
「兩邊都向節點申請道路。」他擦去額頭的汗珠,「古代裝置不知道要將哪條路導向中心,於是就重新排列起內部結構來。」
曼德皺著眉頭說道:「簡單一些吧。」
「路在搶路。」
腳下傳來震顫。
三條走廊同時向前滑動,牆壁不斷地進行著位置的交換。移動的石牆把審判庭隊伍截成幾段,塞蕾娜只來得及抓住身邊的遺蹟專家。
「所有人原地防守!」
她的聲音剛發出沒多久,石牆就完全合上了。
鴉書亞他們也遇到了相同的情況。
維護通道忽然變寬,六人腳下的地面分成了三個部分。兩個戰鬥教徒跟著左邊的道路滑下去之後,網道就把剩下的人送到了更裡面。
鴉書亞抱著藏寶圖,伸手去抓最近的同伴。
「不可以慌張!這是網道在考驗我們團隊的合作能力!」
一面石牆從兩人中間冒了出來。
鴉書亞的手抓了個空。
「……考驗方式可能有點刺激。」
在西側主通道的盡頭,一扇圓形的門框從黑水裡冒出來。
門框中間並沒有路,只有一片緩緩轉動的黑色海水。塞蕾娜身邊只有曼德,三個淨化法師,以及那位遺蹟專家,其他的都處在移動的走廊之外。
「那裡是主要節點。」遺蹟專家看著圓門說道,「網道鑰匙應該在後面。」
塞蕾娜沒有靠近過去。
圓門兩邊站著十二尊披甲的石像。原來低下頭去的它們此時眼睛睜開了,藍白兩色光從面甲縫隙中射出。
「倒退。」
塞蕾娜抽出長劍。
第一尊石像舉著重槍向前刺去。
曼德舉起斧頭擋在槍鋒之前,腳下的石板立刻就碎了。其他的石像也一齊沖了上來,沉重的腳步將圓門中的黑水踏得四起。
三名淨化法師開啟護盾。
石槍不斷擊打在上面,護盾很快出現很多裂縫。遺蹟專家躲在後面繼續查找關閉守衛的古代指令。
最年輕的淨化法師咬著牙把魔力注入到護盾之中,很快嘴角就開始流血了。他面對向自己衝來的一根石制長矛的時候,他說話的聲音都已經變了調:「支撐不了多久了!大人,這些東西是不會累的!」
塞蕾娜向四周看了一看,來路已經被石牆堵住了,但是十二個守衛仍然朝這邊走來。
「別節省魔力。實在不行,就退到我後面。」
「找到沒有?」曼德用肩頂住槍桿,臉漲得通紅。
「再給點時間!」
「它們不想給!」
塞蕾娜緊貼著石槍衝進守衛當中,用長劍砍在了一尊石像的膝蓋上。第二尊石像從旁邊伸出拳頭來打,她躲開了拳頭,但是拳風還是在她的肩甲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痕跡。
一塊石頭撞到了遺蹟專家的腿上。
老人慘叫一聲摔倒了,手中拿的記錄本掉進了黑水裡。緊接著兩尊石像轉過身來,一把重槍一前一後舉了起來。
塞蕾娜沖回去擋住了第一槍,劍刃當時就出現了一道裂痕。
後面的牆壁逐漸合攏。
牆縫另一側可以看見西側入口留下的銀色痕跡。穿了過去就有可能會被網道再送回外面來。
「曼德,堵住它們!」
塞蕾娜把遺蹟專家抓起來之後,把他帶到牆壁的縫隙處。
老人緊緊握住她的手臂說:「咱們一塊兒走!」
「來不及了。」
塞蕾娜從長劍上取下折斷的劍格,塞到他手裡。之後抬腿一踢,將老人推進了越來越窄的牆縫之中。
「回維港。」
她重新握住已經破損了的長劍。
「去找雷伊。」
石牆在遺蹟專家面前關閉。
留守在門口的審判官發現他的時候,老人滿身鮮血,但是右手始終抓著那塊劍格。他們不敢耽誤時間,抬著人上了最快的蒸汽車。
傍晚的時候,蒸汽車撞開了臨時營地外面的木柵欄。
雷伊剛從帳篷出來沒多久,受傷的遺蹟專家就從車上掙扎著坐了起來,將帶血的劍格遞到了他的面前。
「塞蕾娜大人被困在網道里。」
老人喘了兩口氣,但是手指仍然沒有放開。
「在入口關閉之前,她叫我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