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帆看了會兒地圖,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宮殿旁邊那把鑰匙。
「我滴媽耶,說說,裡面有多少黃金?」
雷伊抬起頭來看他:「這是網道圖。」
「所以沒有黃金?」
「不知道。」
「那你早說啊。」黑帆往椅背上一靠,「沒金子談什麼必須拿到?老子還以為又找到一座塞滿黃金的龍巢呢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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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鏡修士將地圖轉到自己的面前,認真的觀察穿過城市與海洋的銀線。
「網道可以避開現實世界嗎?」
「對。」雷伊說,「入口和出口的位置是固定的,但中間的道路在亞空間夾層里。」
「只要掌握了黑礁節點,我們就不需要船隻,也可以將人員和物資運送到其他地方。」
黑帆剛靠下去的身體又坐直了。
「等等,不需要船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銀鏡說。
「放屁!運貨怎麼可能會不用船?」黑帆指著地圖上的海岸說,「這麼多貨物,總不能讓人扛著從地下走吧?」
「你可以進去以後繼續坐船。」
「地底哪來的海?」
「那就把船扛進去。」
黑帆的臉色很難看,正要開口罵人的時候,啞鍾司鐸胸前的銅鈴就響了起來。
他沒有參與討論,只是看著地圖上最遠的地方有一條銀色的線。這條線穿過維港之後進入帝國境內,在一個沒有標註名稱的地方停止了。
「如果這些路還能用,我們可以直接進入內陸城市嗎?」
「理論上講是可以的。」雷伊說,「前提是沿途沒有塌方,另外一端的節點也能夠開啟。」
啞鍾司鐸握緊了銅鈴。
他的教徒每次去內陸的時候,都要偽造身份,躲避教會檢查,並且向沿途的幫派支付一大筆錢。如果網道可以使用的話,所有的關卡都會被甩在後面。
哪怕只能打通一條路線,聖議會的活動範圍也會擴大數倍。
銀鏡顯然想的更遠一些。
「網道鑰匙只能打開黑礁節點嗎?」
「目前就確定這一個。」
「那也足夠了。」銀鏡把地圖推回桌面,「鑰匙不能落到審判庭手中。」
黑帆還在糾結自己的船:「先說好了,以後即使有了網道,海上的貨物也歸我管。」
「等你學會把船扛進網道再說。」
「銀鏡,你他媽是不是非要找事?」
雷伊的手指輕輕的敲了一下桌面。
黑帆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審判庭明天早上出發。」雷伊說,「他們選了兩個遺蹟專家,六個淨化法師和三十個戰鬥人員。」
酒杯停在黑帆的嘴邊。
啞鍾司鐸胸口的銅鈴也不再搖晃了。
這張地圖剛從海盜倉庫送到審判庭,外面還沒有半點消息。但是雷伊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出發,連隊伍里有多少個法師也一清二楚。
黑帆把酒杯放回桌上,人也向銀鏡那邊移動了一些。
「這鳥臉的,是不是在審判庭里養了人?」
雖然他把聲音放得很低,但是還是被銀鏡聽到了。
銀鏡沒有開口。
普通的線人接觸不到剛發現的地圖,也不可能了解內部行動的全部情況。能夠將這些信息傳播出去的人,至少很有資格在審判庭的會議室里有個席位。
在海盜事件發生的時候,銀鏡還以為雷伊只是通過某種關係來影響審判庭的任務選擇。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條關係比他所想的要深得多。
第一祭司在審判庭裡面布置了多少人?
銀鏡抬起頭來,六眼烏鴉面具就對著他。他沒再猜,也不問消息來源。
「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今天晚上。」雷伊說。
黑帆挑了下眉毛:「需要多少人?老子可以派出一艘船-」
「不需要船。」
「媽的。」
「這次只派六個人。」雷伊把地圖收起來,「人多了就會留下痕跡,速度也會變慢。任務是帶回鑰匙,並非和審判庭開戰。」
圓桌會議很快就結束了。
黑帆離開的時候還在嘀咕網道會不會搶走自己的生意。銀鏡走到門口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雷伊手中的地圖,之後才把會議廳的大門關上。
雷伊拿著地圖回到圖書館。
鴉書亞在收拾被海水浸泡過的書籍。一聽到開門的聲音,他就馬上把抹布放下,在袍子上擦了擦手。
「大人,會議結束了?」
「結束了。」
鴉書亞點點頭,又去搬地上的書。
自從雷伊成為第一祭司之後,圓桌會議就成了鴉書亞永遠進不去的地方。銀鏡,黑帆每天都能夠見到雷伊,就連啞鍾司鐸都有資格坐在桌邊,但是他只能待在圖書館裡,等著別人把命令帶回來。
他知道這是規矩。
但是規矩並不妨礙他感到難受。
偉大的第一祭司正向著更高的位置邁進,自己這把最忠心的獻祭刀,難道已經鈍到只能用來刮書架上的霉了嗎?
「鴉書亞。」
「在!」
鴉書亞一下子站直,懷裡的書也掉出了兩本。
雷伊將藏寶圖放在長桌上:「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
鴉書亞看著地圖,又抬頭看向雷伊。
「重要嗎?」
「很重要。」
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雷伊指著黑礁海岸說:「這裡有一個古代網道節點,裡面放著網道鑰匙。你帶上兩個儀式師,三個戰鬥教徒一起去,把鑰匙完整地帶回來。」
鴉書亞的嘴唇開始顫抖起來。
「您是說……讓我負責?」
「對。」
「不是銀鏡,也不是黑帆,是我?」
「他們兩個還有別的事情。」雷伊看著他說,「你看過圖書館裡的古代祭祀文字,也對空間儀式很熟悉。這個任務很適合你。」
鴉書亞眼眶很快變紅了。
他一下子跪在地上,抓住了雷伊的袍角,眼淚就流出來了。
「大人,我就知道您沒有忘記我!」
「鬆手。」
「我願意為你獻上血液,骨頭和靈魂!即使網道里爬滿了惡魔,即使審判庭把我的四肢都砍了下來,我也要用牙咬著鑰匙,把它拖到你的腳下!」
「先把手鬆開。」
鴉書亞急忙鬆開袍角,又跪著向後退了半步。
雷伊把衣服上的褶皺撫平:「審判庭明天也會進入遺蹟。遇到他們就躲開,不能主動戰鬥。」
「可如果他們擋住鑰匙-」
「繞路。」
「如果沒有路呢?」
「回來匯報。」
鴉書亞咬著牙說:「大人,請允許我獻祭自己。召喚出足夠強大的惡魔之後,我可以代替您把審判庭的人都-」
「不允許。」
「我不怕死!」
「我怕你死了之後,沒有人將鑰匙送回來。」雷伊將地圖捲起,塞到他的懷裡,「我要的是鑰匙,並不是你們六個的屍體。」
鴉書亞抱著地圖,眼淚流得更凶了。
大人果然是關心自己的。
即使自己只是一把卑微的獻祭刀,大人也捨不得讓它折斷。
雷伊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傢伙又理解錯了。
但是結果差不多,只要他不衝上去自殺就行。
一個小時後,五個教徒在古堡外集合完畢。
鴉書亞背好行囊,又看了一遍藏寶圖。在走下石階之前,他轉過身來,向古堡高處的六眼烏鴉行了個禮。
雷伊隔著雨幕望著他。
「去吧,別死就行。」
鴉書亞將右手放在胸前,之後轉身帶著五盞提燈走進了雨里。